赵锋平静的望着蔺惘然,半晌才轻轻探出一口气,“回微朝。” 蔺惘然的反应有些慢,许久才有些迷茫的看着前面的棺椁。她抖着手一把拽上赵锋的衣袖,哽咽道:“他答应我跟我回冰原的……他答应我去了就不再走的……他答应我的……”
赵锋为难的看着她,最终终是强硬的抬起手扯开了蔺惘然的手,他向后退了一步,声音很是冰冷,“蔺姑娘,他是王爷,他姓慕,就算死,也得死在王陵之中。你……明白吗?” 蔺惘然整个人颤抖不止,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肩膀上未曾止血的伤口让她整个人慢慢虚弱下去,连唇色都褪的一干二净。闻言,她几乎是央求的看向赵锋,通红的眼眶再没了方才的狠厉,竟是多了几分委屈,“那你让我在看他一眼……就一眼……” 赵锋站在前方,定定地望着她,最终无声的叹了口气,“抱歉,蔺姑娘。”说罢便挥动手臂,吩咐暗卫走进密林之中。 陈烨生一手揽着蔺惘然,看着赵锋离去的背影,无端生出些愤恨来。他有些焦急的喊道,“赵兄为何如此无情!我师妹苦苦央求,就这么不念往日情分吗!” 可他的话音终是淹没在了密林之中,白衣的身影没有回头,只是决绝的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蔺惘然眨了眨眼睛,脱力的靠在陈烨生身上,看着眼前的人一点点隐没在密林深处。 他是王爷,他姓慕,就算死,也得葬在王陵之中。 半晌,她双腿疲软的跪在地上,艰难的动了动喉头,赤红的双目怔怔的盯着前方,“啊!!!!!!!!!!!!” 崩溃沙哑的吼声在沉寂密林之中回荡。 她在心中铸起的高墙浑然倒塌,包裹柔软心脏的坚冰碎裂成粉,露出里面早已鲜血淋漓的心脏。 可那又何如? 英魂白骨完。
第87章 天下乱 四年后 朱重是个刚进军的小兵,刀还没拿稳,于是乎大多数时间都缩在后面听差遣。他们这块儿都是后招来的新兵,还没经过训练,所以大多时候都是待在最安全的城内巡逻。谁知道今天这么倒霉,他脑子一热晃晃悠悠的在城门那多扯了几句,就刚好碰上了妖兵来犯这种大事。 城门口很快就厮杀起来,守城的将军更是训练有素,立刻就和就和夜袭的妖军缠斗起来。城外战场,兵刃交接的声音不绝于耳,银白兵刃带出的血色更是刺目。一时之间,城门口可谓是兵荒马乱,他个刚进来的新兵吓得就差找个地缝钻进去躲了,两腿打颤,差点儿没尿裤子。可他运气还真就好,刚想寻个地方躲一躲,就被守城将军一手拽住,被逼着去城里报消息。 他也不是没血性,再怂毕竟也曾经立了誓说要抗妖的,只能哆哆嗦嗦的跑去城里的府衙里报消息。听别人说,城中主将在上个月受了伤,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府衙里面修养,也不知现在醒没醒着。朱重来得晚,没见过这个主将,只是听人大致说过,是个雷厉风行的厉害主儿。 他趁着城外打的厉害,妖军一时半会儿进不来的功夫,一路喊一路冲去主将府衙。好在这儿西陇城的百姓都习惯了妖军进犯的事情,没有表现得太过恐慌,反而冷静的一一钻进了自家修缮过的地道,赶忙跑去城中的避难之所待着。 他跑得满脑门儿都是汗,几乎是拼了命才算是冲进了主将的府衙。那府门外站着两个守卫,个头一个比一个大,反正他可定是掰不过的。所以朱重也没妄想能直接冲进去,干脆就这么挂在他们两个身上,扯着嗓子对着里面大喊。 “独孤将军!!妖军攻城了!!!!!!” 他话音一落 ,灯火通明的里屋里便走出一个男人。传闻中主将是个个子很高的男人,脸部的线条就如同刀削斧凿一般凌厉,一双眼睛懒懒的扫过院子里的府兵,隐隐有睥睨众生的意味。他半敞着衣衫,可以看见他的腰腹上缠了一圈圈的白布,显然是之前守城留下的伤。 男人在府院中快速的套上铠甲,一边不紧不慢的交代其他的事宜。朱重自然是不懂排兵布阵的事情,也没那胆子跑去跟独孤将军讲自己其实连刀都拿不稳,所以干脆闭上嘴巴乖巧的躲在一边当隐形人。 独孤将军:“守城的将军是谁?王可?知道了,蔺姑娘呢?” 副将紧跟在他的后面,神色是一样的肃穆,“蔺姑娘自上次发现晃山钟的踪迹便一路往西边追,现在还没回来。” 独孤将军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大致点了下能带出城的守兵,便严肃的看了眼副将,“你带一队从城后绕出去,到城郊那个小院里通知季将军,让他按计划从后面过来形成包围圈。我们布了那么久,一定要把这只妖军在这里包了!!!” 副将点了点头,便神色的严肃的领着一队精兵绕了出去。 自四年前飞琅将军身死,熹皇扣押微朝琰王,熹微二朝便是彻底撕破了脸,正式开战。可恨这熹皇同西境妖族勾结,意图共谋天下,所以自四年前开战以来,西平一带便彻底成了无主之地。原先的熹朝雷霆少宰竟是在这时公然和熹皇叫板,领着一队私兵叛出,熹朝,更是同微朝守将合作,硬是把熹皇和妖军的联兵堵死在西境。 而战乱之地大多荒凉,遍地尸骸,满目疮痍都是正常的。可是无论如何,百姓的日子总要过下去。饶是西平以外的大漠荒土也会留下那么一两间小旅店,以供过路的旅人歇一歇脚。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这大漠里的小破旅店竟然是挤满了人,叽叽喳喳的讲个不停。 西边大漠里虽然荒凉又危险,但若是路子走的险,便可淘到大把大把的黄金。是故,这小破旅店里的人都是一群看上去粗狂又凶猛的大汉,恨不得把“亡命天涯”四个字刻脑门上,仿佛下一秒就会扛着大刀冲起来杀人。 一个扛着大刀的大汉,手里拿着一把刚上的牛肉,就那么跨坐在长凳上嚼肉。他脸上有道很长的疤,是故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亡命徒的凶性。此时,他正微眯着眼睛,神色古怪的看着角落里坐着那个青衣女子。她就缩在小角落里,身形非常消瘦,但整个背脊却如同一根劲松一般,挺拔坚韧。女子微微低着头,只露出一个白皙冷峻的侧脸,同他们几个糙汉子都不一样,看上去细皮嫩肉的,一打眼儿,就知道没经过西边风沙的摧残。总之,这女子整个人都与这小破旅馆,和他们几个亡命徒显得格格不入。 “老大?你听过飞霜令没?”旁边的小弟大概是有些坐不住了,所以干脆大着胆子凑上来闲聊了。 那大汉眼睛还一直盯着前面的姑娘,闻言只是漫不经心的偏了偏头,“怎么了?你个混球也对江湖事情感兴趣?” 那小弟贼兮兮的笑了笑,答道:“谁没个江湖梦啊?不过老大你放心,我现在肯定更喜欢银子!嘿嘿,不过这飞霜令的事情还真是好玩,老大要不要听听?” 那疤痕大汉嚼了口肉,轻轻扬了扬眉毛,示意他继续说。 小弟获了准儿,自然是立马屁颠屁颠的凑过来讲故事,整张脸都在用力,贱兮兮的学着那些个说书先生的神态,“这天下都知道,四年前飞霜令领着一大波人截法场,把南边的琰王爷给截了出来,那可是被传的神乎其神了!”他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继续道:“这熹朝的老皇帝都快气死了,这不,谁都以为飞霜令算是倒戈到南边了吗?谁知道一年后,这南边大王爷娶亲,娶那个......太医院掌院的女儿作侧妃。结果这个飞霜令从天而降,竟然把那未过门的娇娘子给一剑刺死在了轿子里!老大!更奇的你知道吗?那大王爷和微帝硬是一声不吭,竟然半点追责都没有。人家都说里面儿有猫腻,竟然连皇帝老儿都这么憋屈!哈哈哈哈哈哈!” 这小弟说的哈哈大笑,可那疤痕大汉半点儿反应也没有,依旧是饶有兴致的看着那角落里的青衣女子。半晌,他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干脆踱着懒懒散散的步子,凑了过去。反正他疤爷儿已经好久没尝过新鲜姑娘的滋味了,在这儿试一试就算是春宵一度了! 他勾了勾唇角,那双布着薄茧的手就那么轻飘飘的搭上了那女子的肩膀。谁知道,他手刚一放上去,就无端觉出一股寒意。毕竟亡命徒也做了这么久,对危险有起码的感知,疤爷儿当即脱了手往后退了一步,开始谨慎的上下打量眼前的女子。那青衣女子冷冷的回头看了他一眼,而此时,他才算是看清楚。那青衣女子腰侧挂着一把剑鞘碧绿,白玉为柄的长剑,浑身上下更是都透着一股摄人寒意。女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推开他,不发一言的朝客房走。但不知是为什么,疤爷儿竟是莫名觉得恐惧,甚至差点无声的发起抖来。 那小弟不懂发生了什么,只是一门心思要讨好自己的头儿,所以嘻嘻哈哈的凑了上来,眼神露骨的扫了眼那青衣女子的腰身,“怎么了?老大要是喜欢,兄弟哥几个儿,晚上就给老大绑来。” 大汉恶狠狠的盯了这小弟一眼,“闭嘴,通知兄弟几个,今天都安分点。出来混了这么久了,还没点眼力,你看那把剑,是普通的剑吗?别没事找事!” 小弟悻悻然的缩了缩脖子,心里嘀咕不休,半点没看出那把剑有什么厉害的,最多也只是贵点而已。 蔺惘然没心思理下面那群亡命徒,她前段时间查到晃山钟的消息,怀疑他就躲在西平狼山里,就一路往西边儿追。这黑瞎院的魔头和西边的穷奇一直有联系,加上蚀心珠的关系,牵扯甚大。此番有幸既然寻到消息了,她便干脆过来一并解决了,免得以后后患无穷。 她冷着脸进了屋子,打算在客房之中简单的修养一下生息。这北地的风沙很大,客栈又小,根本是疏于打理,地上已经蒙起了一层厚厚的黄沙。而木门一开,黄沙便兴奋的飞了起来,欢呼雀跃的糊了她满脸。蔺惘然当即被呛得一阵咳嗽,呛得她眼底无端起了一层水雾,视线都有些模糊。恍惚间,她似乎看见一个蓝色的身影,那人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屋角里。风沙鼓的太大,带起了他一段衣衫,也吹起了那人身上那股独特的气味。她几乎看的迷了眼睛,心脏不断鼓动,眼底无端生出些许热意。 眼前的蓝衫人听到她的动静,笑着回头看她,谁知一转头便见到蔺惘然眼眶微红,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那感觉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你面前生生成了个了无生气的石雕。蓝衫人抱歉的笑了笑,随手搬了个破板凳坐下,“背影有那么像吗?至于每次都认错吗?” 蔺惘然愣了愣,很快便恢复了那不苟一笑的样子。她冷冷的瞥了来人一眼,“叶公子。” 叶胤勾了勾唇角,笑得有些不怀好意,“看你这么在意,算了,本公子勉为其难不穿蓝衣服了?记得对我三拜九叩啊!” 蔺惘然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草木隐隐露出了一段银白的剑光,“你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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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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