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姑娘朱唇轻启,清亮的女声带着少女的娇俏,很是动人。 蔺惘然一愣,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睛。呆呆的看了看公孙琰的背影,半晌才反应过来。黑瞎院将这女妖浸于水中并不是要取她的性命,更多的是希望她就这么泡在水里,所以才将她打成重伤,不醒人事。如果他们跟黑瞎院是一帮的,根本没必要对她留手,公孙琰一掌下去打晕了便是。再者刚才公孙琰调动灵力为她疗伤,取的就是他半妖的特质,刚才那一掌也算是展现了自己的灵力走向,这个女妖应当辨的出是何人救了她。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那女妖眼中露着戒备,却是不再急于动手了。 “跟你一样的人。”公孙琰垂下眼眸,没有半点回避。 那女妖闻声明显一愣,有些不解的看着他,似乎是想从他的话里咂摸出别的意味来。 公孙琰缓缓移开眼睛,背对着女妖站着。他刚才贸然给她疗伤,又动了灵力抵抗,现在眼前是一片白光,手脚绵软。公孙琰咬了咬,把脊背挺直,装出一副高深莫测样子给这女妖看。可事实上,他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见一个粉衫的姑娘抱着把剑,一点也不文雅的站在那。 蔺惘然撇了他一眼,手心不自主的握紧了剑柄。她向前跨了一步,半弯着腰看跌坐在地上的姑娘。她脸上向来没什么多大的表情,冷冰冰的,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饶是同为女性,那姑娘也没觉得半分亲近,只觉得一种难以言喻的威慑力扑来。 她有些胆怯的抬眼看了下蔺惘然,总觉得面前的粉衫姑娘好似很讨厌她一般,只觉得心上不由胆寒。 蔺惘然:“你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一愣,微微垂了下眼睛,抿着嘴不说话。 蔺惘然也不恼,就着这个姿势蹲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晶亮的眼睛里带着浅浅的愤怒,“黑瞎院的人绑了你也绑了我们。如果不是我们,你还在水里泡着。懂吗” 她的语调里没有情绪,加上本身的嗓音不算清亮,总是压的低低的,所以更是让人感到威胁。 地上的姑娘脸色有一瞬的苍白,她不是那种狠厉乖觉的妖怪,甚至带着点不问世事的天真。被蔺惘然这么一吓,当即坐立不安。她双手搅着衣摆,眼神闪烁不定,偶尔飘飘然的撇了一眼背对着他们的公孙琰,眼底又闪过一丝亏愧疚。 半晌她才小声的开口,“我叫秦烟,东海的水族。” 东海 屋内三人皆是一愣。 东海水族向来避世而居,怎的那么巧,被他们三个碰上了 蔺惘然:“东海” 秦烟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她像是受了什么委屈,眼眶通红,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秦烟抬手抹掉,可眼泪像是断了线,一滴一滴的落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要说美人落泪应是柔肠百转,令人心疼不已。若是秦烟在外面哭成这般,定是会让周围之人动容不已,不免有人要上来安慰一番。可屋里这几个,长得人模人样,却是少有的铁石心肠。看着她梨花带泪模样,非但不心软,一个个杵着跟木头似的,硬是看着她哭。 秦烟大概是自觉尴尬,抹了几下眼泪,就把泪珠憋了回去,声音带着哭腔,说话都显得有些断断续续的,“我奉族长的命令寻找遗失的宝物,蚀心珠。谁知道,我刚到洛陵,就被人跟了。那些人把我打伤之后,我就不知道了……之后就看见了你们。” 蚀心珠 蔺惘然一愣,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公孙琰。不知为什么,她竟是隐隐觉得那人的脸色必是又白了三分。蚀心珠是什么她不清楚,但她绝不会忘记三年前那九尾妖狐说的话,还有之后的事情…… 这么说来,这蚀心珠本该是在公孙琰身上的…… 秦烟:“那你们呢?究竟是什么人” 这话蔺惘然是接不上了,在这江湖上她不算个人物,随便说都不要紧。可身后那位王爷沾了个王字,一会儿玉生烟,一会儿公孙琰,一会儿慕二王爷的,身份多的她头大,到底该露哪个,蔺惘然是拿不准的。 好在周千离抢了她的话头,帮她解了围,“这位是微朝二王爷,琰王殿下。” 秦烟愣了愣,眼神微微闪烁了片刻,“姓慕的” …… 她眼神晦涩不明的闪了闪,古怪的抬头望着公孙琰,“你知道蚀心珠在哪吗” 这问题来的没头没脑,可公孙琰偏是后背一僵,半天才传出他略微低沉的声音。 “西疆妖族。”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蔺惘然睁着一双眼睛,满脸的不解。她偏头看了眼周千离,那人还是一副端正的君子样,风度翩翩的站在那儿,脸上不显疑惑和惊讶。她心下疑惑,也不吱声,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一边听着。 只是这屋内的气氛一下子便冷了下来,秦烟脸上的防备不退,公孙琰背着身子看不清情绪。一时间,刚刚还热闹非常的屋子,立马就冷了下来。 周千离温润的笑了笑,走到秦烟面前,“姑娘旧事我们暂且不论,先谈这洛陵城中事吧。姑娘既然是东海水族,那对水路之事,必是十分了解。姑娘可有察觉洛陵城中有何不同” 他这话说的突然,秦烟狐疑的抬眼看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骤然睁大了双眼,样子十分惊讶。 秦烟:“你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了!洛陵干了!” 干了 周千离:“洛陵水路交错,怎么可能……” 秦烟白了他一眼,继续道:“我初到洛陵便觉得城中灵力衰竭。本想暂寻一条河疏导一下妖力,谁知我发现洛陵城中的大小河道都有干涸之象。绝对不会有错,水灵衰竭,水脉封闭,确是大旱之兆。” 洛陵大旱 洛陵自古水路交错,更是连着最大的运河和大江。若说是洪水倒灌,那还有可能,可说到大旱,这简直是千古奇谈。这听在任何人的耳朵里,估计都会觉得是笑话。就算秦烟自称是东海水族,也难以取信于人。 谁知,公孙琰骤然转身,他一张脸白的吓人,加上那双淡色的眸子,更是没有半点人间的烟火气,“你是什么妖” 秦烟顿了顿,犹疑的看着公孙琰,许久才小声道:“龙。”
第32章 蚀心珠 传说虺五百年化为蛟,蛟千年化为龙,龙五百年为角龙,千年为应龙。 龙凤为祥瑞,遇则国泰民安,天下大顺。更有帝王将龙凤做其象征,以示尊贵。 她此话一出,其余三人不由一愣。蔺惘然也不例外,她本能的怀疑这个秦烟说谎。但于此同时,进洛陵之后的所有细节都慢慢的涌到她的脑子里。城外她见河水不动,且河水之中灵力充沛却来路不明,浅舟商船被毁,她和公孙琰被黑瞎院绑走,还有湖中发现的这个秦烟。一张织好的阴谋网一瞬将他们网在其中,不得出入。可他们眼前依旧是迷雾一片,难以窥得解开这阴谋巨网的方式。 秦烟的话,看似惊人,其实其中不乏道理。她若是东海龙族,必是灵力鼎盛,若是黑瞎之人捉她把她置于水中,确有可能是为了借龙族之力维持洛陵水力充沛的假象。可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公孙琰他们为了下龙门路过洛陵,秦烟也因为寻找蚀心珠来到洛陵,结果黑瞎院也再此出现 周千离:“秦姑娘是为何突然到洛陵寻找蚀心珠的呢” 秦烟面露不悦,狠狠然道:“一月之前我们族长在东海感应到蚀心珠在洛陵出现!” 如若公孙琰所言非虚,那这般,是连西境的蛮妖都牵扯进来了。 蔺惘然微微低了低头,她微微皱着眉毛,眼底露出些许的不解。按她本来推断,是以为黑瞎院想要抢夺龙骨鞭,所以才绑了公孙琰,打算截微朝的路。可他们又为什么要绑秦烟,维持洛陵水脉的假象这不合理……还有浅舟,浅舟商船被毁,又与龙骨鞭有什么关系,他们何必多此一举 运河事关民生,无论是南北哪朝,若运河有恙,都是讨不得好。为什么要对运河下手运河干涸能带来什么好处 等等… 蔺惘然猛的抬头,她突然想到了关于浅舟,有件事情一直被她忽略了! 蔺惘然:“运河有恙,浅舟没理由不知道。我想到,我那日前去打探浅舟商船被毁一事,被沐乘风给围住了!他没有理由知道我那日会夜闯浅舟!” 她话一出,周千离也立马反应过来,说道:“蔺姑娘说的没错。初始之时,浅舟不由分说将商船之事推在蔺姑娘身上,确实令人费解。按蔺姑娘所说,定是我在城外用聚灵器的时候,他们发掘了端倪,加上我们白日城中一闹,才有了日后之事!” 他话音一落,公孙琰闪过一丝沉重,立马接上了话头:“问题在浅舟。运河之事,绝不可轻视。周千离你随我去寻洛陵府君,叫来沐乘风!惘然你陪着秦姑娘,不要贸动。” 他这令下的极快,倒有点王爷的意味,说完便领着周千离跨出了屋子。蔺惘然被他搞得有些发懵,不自主的留了下来,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不是他的下属,不由有些牙痒痒。 不一会儿,这小小的屋子就只剩她和秦烟面面相觑了。她不是认生的人,但是现在对着这么一个眼角带泪的…龙她还是觉得怪怪的。加上公孙琰火急火燎撂下了那么一句,搞得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里更是烦了许多。 秦烟莫名奇妙的看了她一眼,她还是有点怕她,半天才小声的挤出一句,“你……你叫什么” “蔺惘然。” 秦烟:“你是慕王爷的王妃吗” “不是。” 秦烟:“那你是……” “路过” 秦烟:“我饿了,你能给我找点吃的吗?” “不能。” …… 秦烟委屈的眨了眨眼睛,有些焉儿的蹲回了床榻之上。她偏头看了眼蔺惘然,她还是抱着剑靠在墙壁上,身上的粉衫与她极其不搭,仿佛下一秒就会拔剑打人一般。秦烟缩了缩脖子,还是委屈。若是按凡间的年月来算,她确实有七八百年的年岁了,算是很棘手的大妖了。但放在龙的年岁里,她才算是刚刚成年,结果一出东海就被人抓了。加上,她从小就因为长得灵巧漂亮无论是族中的长辈还是陆上的普通人都对她十分喜爱,今天算是碰了个壁,蔺惘然冷冰冰的,对她完全是爱答不理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秦烟总觉得蔺惘然好像憋着股随时要打她的气。平时她自然不惧,可如今她内伤很重,极难恢复,饶是她一条蛟龙也必须得缩着脖子过日。 那边秦烟忍着满肚子委屈,这边就有洛陵府君快被着突然出现的王爷给吓的撅过去。 他自然是听过这二王爷纨绔非常,一年里大半时间都不会在涟梁,行事亦是诡异,踪迹难寻。但他没想到,这行踪诡秘能诡秘到这个程度!这日他以为安顿好了王爷,审讯好了抓来的黑瞎余党,总算是可以好好休息一番了。他洗漱完毕,唤来了美妾正打算就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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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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