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周千离没把琰王殿下给气死,到是秦烟那不死不休的雨把本来身体就不怎么好的王爷给浇出了风寒。 “阿嚏!” 公孙琰站在码头之上,摇摇晃晃的打了个喷嚏。许是因为有些烧,所以他的脸上带着一阵不自然的酡红色,半眯着眼睛,神色都不怎么清明。他呆呆的四周环视了一下,只觉得脑袋里全部塞着浆糊,沐乘风还是那副散发的样子,带着描上的假笑,在前面等着。 公孙琰心里觉着烦,微微往后避了下,干脆让周千离那混蛋君子去跟他们打交道。他往前踏了几步,寻了个让他耳根清净的空地,大喇喇的靠着后面的木桩。他眸色很淡,专注的盯着什么的时候就增多了一些出尘的意味。 远远站在空地之中,蓝衫飘动宛若天上仙人。只是他面色苍白,眼角眉梢都带着倦怠的笑意,不论是谁,就这么瞧过去都会觉得可惜非常,令人着实心疼。 公孙琰捂着胸口轻轻的咳了几声,他甚至没抬头去看,只是淡淡的将手垂下,碾去手心里的血丝。倦怠感席卷了全身,他有些疑惑,这洛陵的风从何时起这般刺骨寒冷了? 他怅然的望着河面,微风拂过,流水轻动从来不曾停歇。龙门盛会,天下翘楚齐聚,龙骨争夺,不死不休,似乎那一截短短的龙骨鞭就能决定天下姓什么一般。他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实在是沉重,龙骨鞭于他也许是救命的药材,可于微帝于整个微朝却是争雄的筹码。他轻若鸿毛,龙骨重若泰山,如何能比。 他突然回想起出涟梁那日,师傅跟他说的话。凤凰振翅,落于梧桐之上,他师傅无喜无悲的看着他,问他,你想死吗,若是不想,这龙骨也许能续你一命。他讽刺的笑了笑,就算真的抢到了,也只是续命,可又能续多久?公孙琰垂了垂眼眸,里面是一片暗色,他觉得他没那么想活,早就接受了蜉蝣之命,对活似乎也没那么大的期望。只是他莫名的想下龙门,似乎不是为了那龙骨续命,好似更想用这没什么大用的王爷身份为某个人谋得那千金难求的九枝霜草。 你真的是疯了。 公孙琰自嘲的笑了笑,硬压住心口的堵塞之感,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周千离让我拿件外衣给你。冷吗?我可以试着给你散散寒气。” 蔺惘然信步而来,手里抱着一件雪白的披风,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过分亲近,始终含着那份淡淡的疏离,只是姑娘微沉的话音入耳,让他心头不由一暖。 公孙琰回头朝她笑,不是玩世不恭的笑,不是冷嘲热讽的笑,更不是虚假逢迎的笑。那笑太过灿烂,更暖人心。那人本生的清冷出尘,可这灿烂笑意一展竟是让今日的烈阳都逊色了。可对着这么笑意盈盈的脸,蔺惘然竟是觉得心脏揪紧的厉害,痛感丝丝麻麻遍布肺腑,让她呼吸都越发艰难了起来。她在心痛,她很清楚。 蔺惘然眼神闪了闪,疏离的将披风塞进他手里,又缓缓的向后退了一步,“沐乘风说,浅舟船舵一事可能是西江月用剑气隔船震开,也有可能是桃花笑借着薄纱劈开的。虽无法确定何人所为,但黑瞎院确实拖不了干系。” 公孙琰笑着点了点头,将披风严严实实的裹在身上。看着蔺惘然退开的一步之距,缓缓闭上了眼睛。他想,就让他休息一会儿,在这暖阳之中休息那么一小会儿,在那人的注目之下休息那么一小一小会儿。 半晌,他似乎听见了一个低低的女声,那是他几乎要刻入灵魂的声音。 “你不能死。” 公孙琰慢慢睁开眼睛,因为疲惫只能保持着半眯的状态。他模模糊糊的看着眼前的青衫姑娘,依旧是无喜无悲的样子,变的只有那双眸子里留着晶亮的色彩。那双世上最最漂亮的眸子,此时闪过的是足以让他一瞬毙命的情绪,他想,如果可以,他愿意就这么溺死在这双眼睛里。 蔺惘然低着头眨了眨眼睛,缓解了越来越酸涩的眼眶,她慢慢抬起头,清澈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眼前的青年,“我不知道你要龙骨鞭做什么。如果你想要,那就去龙王谷取。取完之后,我带你回冰原,我师傅一定能救你。” 公孙琰怔愣的看着眼前的姑娘,心口一瞬痛到难以言喻。他从来没有那么的想活,他想活着,活的长长久久;他想陪她去冰原,看冰雪遍地;他想穿过那该死的上辈仇怨,拉着她的手告诉她,他可以陪她消弭那些隔阂。 他真的想,真的太想了。 原来他是如此的希望活下去。 公孙琰眼底情绪汹涌,待他反应过来已经怔愣了许久了。他有些难以控住的想要伸手拉住那青衫姑娘的手腕,想要终结两人之间的距离。可终究是缘字难圆…… 蔺惘然一通话说完,浑然未觉他的异样,只以为这人依旧是挂着笑脸皮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她有些烦闷的垂着眼,转身去寻秦烟了。只是这一转身,她没瞧见那只于她而言近在咫尺的手。 公孙琰呆在原地,原先灿烂的笑容一点点的垮了下来,显得苍白又无力。 就这么难吗?就这么难吗! 他想。 秦烟欢天喜地的挽上蔺惘然的手,眼神之中皆是纯洁无瑕的笑意,“蔺姐姐!走吧,二帮主说可以开船了。” 蔺惘然压了压情绪,分出一丝心神瞧她,“你跟我们一起去龙门。” 小姑娘异常认真的点了点头,笑盈盈道:“对啊!我要寻蚀心珠,如今唯一的线索就是黑瞎院和西境!我当然要跟你们去龙王谷啦!” 姑娘欢欣的笑声给冗杂的码头增添了些许不一样的色彩。 檀香萦绕室内,带着点点禅意。鲜红纱帐之中交叠着两具人、影。纱帐飘动,给原本檀香环绕的内室点上了一些淫、靡之味,很是引人遐想。 红罗帐内,白发的男人餍足的靠着床榻,微微闭着眼睛,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他怀里靠着一个散发的美人,三千青丝顺着肩背垂下绕在床榻之上。三千青丝绕,三千青丝缠,美人微微睁着眼睛,漂亮的眼瞳已然失了神采,嫣红的朱唇微启,修长的双手垂于身侧,似是再也提不起半丝力气。白发男子带着笑意搂着美人,一只手不怀好意的向下探去,覆在美人雪白的臀、瓣之上,轻轻搓揉。美人半盒着眼,随着那人的逗弄哼出几声甜腻嘤、咛。 白发男人向前凑了凑,吐息敲打在美人的耳侧,引得美人不由一阵颤、栗,“这次在盛安中留多久要不随我一同去南方游山玩水如何?” 他怀中的美人轻轻的挣动了几下,眼神慢慢恢复了清明。那乌发的美人没好气的拍开白发男人作乱的手,干脆利落的从地上把散落的衣衫一件件捡起来,快速的套在身上。 美人回身瞪了那人一眼,眼神不咸不淡的垂下,闪过一丝无奈之意,“不行。陛下让我去西面的白骨岗剿灭盘踞在那里的一只妖军。” 白发男人大马金刀的往前跨了一步,从后抱住那乌发的美人,食指卷着美人的青丝爱不释手的把玩。 他声音里带着慵懒,“诶,夫人为何不能在为夫身边多待些时日” 美人没好气的抬肘打向他的腹部,引的白发男人抱住肚子哇哇直叫,“有病找太医。” 美人潇洒的甩了甩头发,登上鞋子,头也不回的就出了屋子。白发男人捧着肚子笑盈盈的从地上爬起来,望着美人慢慢离去的背影,嘴角绽开了一个浅淡的笑意。 一个小丫鬟急匆匆的从院中冲了过来,扎着小髻子,神色有些着急,见了那白发男子,她赶忙行了个礼,急切道:“先生,车马备好了。是否今日南下” 白发男人勾了勾嘴角,套上自己的外衣,慵懒的“嗯”了一声。
第40章 赶赴龙门 身着黑衣的侍卫神色匆匆的穿过暗夜的街道,他有些慌乱的朝后看了一眼,密集的脚步声一下下的砸在他的心上,可偏偏虚空之中没有半丝人影。他有些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握住了身侧的剑柄,神色凝重的继续往前走。 突然,眼前白色的人影一闪。侍卫不免的喉头一紧,豆大的汗珠不受控制的从额角滑下。他顿住脚步,微眯着眼睛,似乎想瞧清楚眼前人的脸。可不等他反应,一道雪白的刀光就从他眼前劈下,侍卫惊慌的拔剑前刺,可刀剑未交,他刺出的一剑缥缈的落在了黑夜之中。刀光滑过他的眼角,可想象中死亡带来的窒息感没有传来,他仍旧好好的活着。这时,侍卫才呆呆的转向身后,只见那道雪白的剑光准确无误的劈开了他身后的一只巨型蜘蛛。 侍卫登时觉得腿有些软,那黑色的蜘蛛隐在黑暗之中难以瞧见,可那切面涓涓流出明黄液体却是十分的扎眼。他惶恐的去瞧那个白衣人,俊秀的面容隐在黑暗之中,眉峰微蹙,一双黑眸微沉,带着散不去的愠怒。 侍卫大惊,本来就疲软的腿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声音都不自主的发抖,“赵大人!” 白衣的青年人冷冷的垂着眼睛,“作为羁妖司的妖捕,有什么好慌的!” 那侍卫滴着汗,脸色青白青白的,神色里依旧是难掩的慌乱,“是…是属下的失误。” 白衣的青年不屑的“哼”了一声,捏着一块雪白的帕子,漫不经心的擦拭着刀上残留的明黄色液体,半丝眼神都没分给地上的人,“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侍卫哆哆嗦嗦的看了眼这位阴晴不定的“赵大人”心里只能叫苦连天,“回大人。近日龙门关卡放了不下十支熹朝的商队。其中三支行迹诡异,寒山镖局一入龙门便闭门不出,黑烛山的人马次日便在龙门谷中消失了。还有一支名字不响,叫孤云碧的商家,但领头的人是个白发的女人……” 白衣的青年眼神闪了闪,嘴里喃喃的反复咀嚼着“白发”一次,没了他缓缓垂下眼睛,将声音亦是压的极低,“浅舟的穿三日后回到龙门口子,你带人在那布置好。王爷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月朗星稀,明月高挂。月映水中,清可见底。蔺惘然轻轻点足,一跃落在船栏之上。如今天已转凉,湖面上是散不开的冷风,她身形本就单薄,而今落在这窄窄的船栏之上,让人不免担忧她下一秒也许会被吹进这运河之中。 蔺惘然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头微微皱着,发呆似的低头盯着水面。因为商船的航行,本来平静的河面不上,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波澜。月亮倒影在运河之上,留下一抹淡淡的亮光,显得运河之水十分清澈。
按周千离所说,龙门盛会已经开始了。以往年看,龙门盛会浩浩荡荡的大办一月,前些日子都是歌舞再加上些江湖人之间的切磋交流,闹个半个多月才会到点灯会。届时,各路人马都会露出抢货的野心,就不复开始的那么欢乐了。他们三日之后到龙门时,正可以赶上这欢天喜地的歌舞会。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她莫名有些怅惘的意味。越接近龙门,她的烦闷就越甚。师兄坐在椅子上对她温和的笑的画面像是烙印一样刻在她心上,她一直知道,她必须拿到那九枝霜草。可怎么拿呢龙门盛会已经开始,所有的物品都会入库封存,等到点灯会再拿出来。她自然是不可能跟个女土匪似的直接把药劫了。可除此之外,她似乎没有别的办法了。寒冰阁避世而居,没有那么多金银财宝,更非什么权贵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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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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