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太子妃,太子的正妻,费心去计较这些闲事做什么?”定陶傅太后听罢,好言劝慰道。此番孙子入主太子宫,傅太后这位亲祖母使劲不少,光是在赵飞燕、赵合德两姐妹和大司马王根身上花的钱财银两,就是一笔大得惊人的数目。幸而功夫不负有心人,如今尘埃落定,刘欣众望所归,顺利登上宝座。傅瑶眼下虽和从封国接来京城的儿媳丁姬暂居王宫之外的定陶国府,但当今皇上身体欠佳,孙子取而代之指日可待,也就只顾韬光养晦起来。况且,星辰是自己早在雒阳城那时便定下的棋子,没准将来大有用场,所以打心眼里不愿出面干涉此事。 “闲事?这可不见得是闲事啊!姑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太子满心念着那个过去叫星辰,如今叫董贤的男人的好处,两个月来连碰都不碰臣妾一下,这未免欺人太甚了!”傅黛君急道,“照这样下去,臣妾这个被丈夫冷落的太子妃,在宫里该如何立足啊?” “你与太子此前本就没有什么感情积淀,你的相貌也不是一等一的好,不过因是傅家女儿,才能近水楼台,当了这个太子妃。你可知道,太子就位前夕,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太子妃的人选,要不是哀家据理力争,坚持说太子在身为定陶王之时跟你已有婚约,费了无数周折,否则你以为,现在这个太子妃的宝座,还轮得到你安坐吗?”傅太后劝慰道,“黛君,哀家说这些,也许你觉得不中听,但你是个机灵的孩子,哀家一向对你另眼相看,你应该明白哀家的良苦用心。否则,傅家女儿也不止你一个,这个太子妃怎么会最终就定下是你了呢?再者,如今你已是太子妃,是太子的糟糠之妻,名正言顺,自然有你的立足之地。你凡事应该看得长远些,从大局着眼,不要总痴望太子与你举案齐眉,满心想着琴瑟和鸣的儿女私情。小夫妻之间和和美美固然好,但你更该多花时间琢磨琢磨一些符合你太子妃身份的大事!” “姑母讲的道理,臣妾都明白。但臣妾就是不懂,更气不过,若是个女人也就罢了,您说太子怎么会对一个男人痴迷到这个地步?”傅黛君叹息道,“久而久之,臣妾怕......” “你这孩子,哀家刚夸你机灵,怎么这么快就犯起糊涂来了?”傅太后笑道,“你说你气不过太子喜欢男人,喜欢男人怎么了,太子再喜欢他,他还能生出孩子来吗?你若一味跟他较劲,太子是更喜欢你,站在你这边,还是更喜欢他,站在他那边?所以哀家才说,你要少管闲事,与其防着一个男人,不如多关注那些时常在太子跟前晃悠的女人,只有防住她们的肚子,才能确保你这太子妃,未来大汉王朝的皇后,地位稳如泰山!” “姑母你这么说的话,臣妾好像就没那么生气了......”傅黛君听到“皇后”二字,眉头逐渐舒展,“不过臣妾跟太子毕竟是新婚,他不近臣妾的身,臣妾心里想起来总有些不好受。” “他不近你的身,却也没有近其他女人的身,现在这样已经是你的万幸了。”傅太后支招道,“太子既然喜欢那个叫星辰或是董贤的男人,你这个做太子妃的人大可拿出容人的雅量来,不要忘了,他跟你没有根本的厉害冲突,你完全可以趁太子宠爱他的时候,把他拉拢到自己身边,让他听你的话,替你做事。如果太子真心在意他,他的话太子一定听得进去。你许他好处,再让他帮你安排与太子亲近之事,到那时他还会推脱不成?花无百日红,你也不想想看,他一个男人,难道真能得太子一世宠爱?到了最后,获胜的不是你这个正妻,难不成还是他这个过气的男宠吗?” “话虽如此,但姑母真要我放下身价去讨好一个男宠,对臣妾来说实在是大有难度。”傅黛君竭力维护自己的自尊心,答道,“更何况臣妾绝不能忍受自己跟丈夫之间的闺中密事,让区区一个男宠插手。即便他劝太子亲近臣妾,到时臣妾肯与不肯还两说呢......” “不管你听不听得进去,哀家言尽于此。你这个太子妃当得好与不好,全在你自己掌握之中,你就自求多福吧。”傅太后道,“你婆婆身体不好,又一直见不到太子,你来王府一趟不易,离开前别忘了去问候问候她,也好日后多一个替你说话的人。” 原来,刘欣刚被立为太子时,私下对祖母傅太后及生母丁姬进行了拜谢,后来被皇帝刘骜和百官知道后,认为《春秋》不以父命废祖父之命,为人后嗣之礼不得顾私亲,不应当拜谢,为此还贬了赞同刘欣拜谢的官员。随后,又以“太子承继正统,当供养陛下,不得再顾私亲”为由,不准刘欣与祖母母亲相见。多亏太后王政君请情,刘骜这才同意对刘欣有抚养之恩的傅太后,每十日可至太子殿叙旧,而丁姬因为从刘欣小时就没抚养,就不得见太子。 “臣妾懂的,这就去看望王妃。那姑母多保重,臣妾去了。”傅黛君说完,便退了出去。 “黛君这孩子就是性子太直,连个男宠都容不下,日后难保不生出乱子来......”望着太子妃离去的背影,傅太后担忧地对身旁的琉璃道。 “依奴婢看,太子妃与太子新婚燕尔,心中在意太子的恩爱,特意来王府向太后求教,也是人之常情。”琉璃答道,“太后心疼太子妃,盼着她好,指点于她,太子妃回宫以后一定会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得失,不枉太后一片好意的。” “哀家从傅家众多女儿中坚持让黛君来当这个太子妃,当时只觉得她心思单纯,比较容易掌控,”傅太后摇了摇头道,“不想这孩子对她与太子之间的感情,竟看得比太子妃的名位还重,这是哀家之前始料未及的......你可知道,身为太子妃,最危险的,就是空谈儿女感情,一旦处置失当,不但会造成夫妻之间失和,而且极有可能危及太子妃的地位......” “太子妃应该不会想不到这一层利害关系的,太后多虑了。”琉璃劝道。
☆、莲动长安
“哀家也希望只是自己多虑了......”傅太后顿了顿又问,“对了琉璃,星辰那孩子,除了如太子妃所言,与太子保持书信往来之外,还有别的什么联系没有?听黛君方才提到他改了名字,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改名字,你知道这是什么缘故?” “奴婢派人一直留意着,所以了解其中原委。星辰本来是个孑然一身的孤儿,被星辰观的老道人收留至今。大约三个月之前,雒阳郡府内一个叫董恭的舍人找上门去,对话之后,才知道星辰原是自己失散多年的长子董贤,这才接回家去,恢复了本名。”琉璃答道,“据奴婢安排的人回报,太子对董贤用情极深,如太后之前所料,绝非仅仅一介男宠那样简单。” “那很好。要继续好好关注他,太子那边跟他之间有什么新的重要动向,别忘了随时告与哀家知道。”傅太后道,“这样吧,既然太子钟情董贤,哀家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在董贤和他家人身上多下些工夫,也好让太子瞧瞧哀家是个多体谅孙儿的慈祥祖母......” “奴婢没有第一时间报告星辰更名一事,是奴婢的疏忽,请太后降罪。”琉璃答道,“太后深谋远虑,奴婢今后定照您的吩咐行事,不敢怠慢。” “无妨,你看着处理便是。不过,哀家要做慈祥祖母,光是在旁边当个看客怎么行。正好,哀家听说御史大夫孔光正在招募人手充实御史府,已经下令让各郡推荐人选。”傅太后嘱咐道,“你可知道,哀家在雒阳时已与太守高轩交好,如今就先让他出面,替哀家办成这件事吧。既然董恭当过郡府舍人,就让他长安做个御史府里的御史好了。官虽不大,最重要的是可以大大缩短了董贤跟太子的距离。既然太子迟早会把心爱之人弄到身边,那董家进京,不过是时间问题。哀家先走这一步棋,太子心里肯定领情,往后对哀家的事也会更上心些。”
“那奴婢这就照太后吩咐,差可靠之人去雒阳与高太守那边打点周全。”琉璃领命。 “你抓紧把这件事办妥,别忘了透风给太子,让他知道,哀家这个当祖母的,不光会让他娶娘家人当太子妃,也会成全他的心意,把他心爱之人送到他的床榻之上......”傅太后追加了几句。 八月下旬。雒阳。 董恭面见太守高轩后,匆匆赶回家中,唤来儿子董贤、女儿董赟,告知他俩自己即将赴京城赴任,官任御史,受御史大夫孔光直接领导。听到这个消息,董贤心神荡漾,心说此去长安,与刘欣同在京城蓝天之下,强过此刻二人天各一方遥遥相望百倍。 董赟听后态度则显得淡漠,虽说女大当嫁,但之前已经拒绝过董恭提议的多门亲事,其理由是不愿谈婚论嫁,只想这辈子一个人自由自在地生活。 同住董家的小凉小果,闻言也兴奋异常,替他们的星辰哥高兴。 事不宜迟,董恭一家随即整理家当,于月末离开生活多年的花都雒阳,举家迁往长安。在城中新居安顿下来后,董恭即至御史府点卯上任。董贤虽早在书信中将来京之事告知刘欣,但深知如今对方身为太子,地位较之定陶王更高,而受到的约束更甚从前,于是并不催促,唯有耐心等待对方的回音,以免欲速则不达,凭空给他的太子之位带来不利。 未央宫,太子殿。 再说刘欣接到董贤随父来京的信函后,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恨不得早一天与日思夜想的星辰相见。但太子之位毕竟高处不胜寒,宫内宫外无数双眼睛都在时刻盯着自己,按照圣谕的要求,自己面见祖母尚且要等十日一次,而面见生母丁姬则不被允许,如若让人知道出宫是为去会恋人,则不知会捅出多大的篓子。 但对星辰的情深似海令刘欣甘愿丧失理智,他决定铤而走险,独自出宫一趟。他索性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王获,这把对方吓了一大跳。 “太子殿下,您疯了吗?皇宫戒备森严,何况陛下会不定时遣人来宣您前去觐见,到时如若发现您人不在太子宫,如何是好?末将以为,此事绝不可行!”王获极力反对,“不如再等过些时候,末将把星辰偷带进宫来见面,总好过您亲自出宫,您看如何?” “过些时候你有本事带星辰进宫,那也极好。但今日之事,我意已决,你无需再劝。如果你不肯帮我,我也会想别的办法。我着人打听过了,今夜陛下宿在昭阳殿赵昭仪处,想来无事找我,正好出宫去会星辰。傍晚我换上你的装束,带上你的令牌,扮成你的模样出宫,待城门下钥之前便可赶回,应该不会有事。”刘欣固执地展望道,“即便有事,大不了我不当这个太子,仍回封地当我的定陶王也罢,被贬为庶人也罢,反正一应承担下来就是了。” 王获久劝无果,只得依计行事,先是派人去董府,提前告知董贤会面的时间和地点,然后与刘欣互换行装,再着几名心腹之人在太子出宫在外之际护卫近旁。待刘欣走后,王获身穿太子袍扮作刘欣的样子,推说身子不适早睡,合上殿门,提心吊胆地盼望着对方按时回宫。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3 首页 上一页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