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你还好吗,没有受伤吧?”刘欣无暇顾及王获等人的谢罪,径直来到石台跟前,无比怜爱地凝望着衣衫凌乱的董贤,轻轻将他拥入怀里。 “我没事,不过是有惊无险罢了,不用担心。”董贤满怀劫后余生的感慨之情,此刻更显对刘欣的依恋,动情地将脸靠在对方臂膀之内,双手紧紧抱住对方腰际。 “只怪我来迟了,你一定吓坏了吧,要如何替你压惊才好?”刘欣关切地问他。 “是我自己不小心,误中歹人迷药,浑身动弹不得,险些失身于人。”董贤答道,“多亏王将军及时赶到,否则我立时就要咬舌自尽,也好死前免受歹人欺凌......” “你说什么,险些失身于人!”刘欣闻言,气得七窍生烟,双眼冒火,暂且松开董贤,拔出侍卫佩刀直指以头抢地的红脸和黑脸两个汉子,又朝王获等一干人等做了个起身的手势,问道,“妄图欺凌星辰的,就是这两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家伙吗?” “回太子殿下,正是眼前这两个恶徒!”王获起身拱手禀报道。 “他们不过是武夫,策划对星辰不利的应该另有其人才对!”刘欣审视跪在自己跟前的两个汉子一番之后断言道,“孔雀,这件事情的幕后黑手,你查得怎样,可有眉目了?” “殿下恕罪,末将同董公子忙于制服这两个恶徒,尚未来得及追查背后指使......”王获此刻虽有怀疑对象,但事关太子清誉,故在缺乏真凭实据的情况下,不敢妄自揣测。 “也罢,既如此,那他二人就交由本太子亲掬好了。星辰放心,我自会揪出始作俑者,还你一个公道!”刘欣安慰完董贤,举刀抹了抹红脸和黑脸两个汉子的后颈项道,“抬起头来,看着本太子回话!” 两个汉子不敢不从,诚惶诚恐地抬头齐齐望向刘欣。 “说吧,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给本太子交代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或许本太子格外开恩,给你俩一个痛快,”刘欣喝令道:“若有半句虚言,那就休怪本太子无情了!” “是,是!草民对太子殿下不敢有所隐瞒,必定知无不言!草民贱名李升,他叫颜闯,都是长安本地人士,没有像样的本事,这两年一直在东市金来赌场当打手养家糊口。”红脸汉子李升交待道,“五日前夜里,有一男一女找上门来,要我俩出手绑架一个人,就是眼前这位董贤董公子。说是董公子勾引太子,离间太子和太子妃夫妻感情,得罪了太子妃,所以有人出钱买他一条命。” “得罪了太子妃?”刘欣蹙眉。 “对,当时那个女人就是这么说的。草民见此事牵涉皇族,起初不敢答应。但对方向我等许以重金,又教我们方法,说是董公子只要见到来人打出这个手势,就会乖乖上马车的。”说话之际,李升又用手比划了一遍暗语手势“六心”,接着道,“草民收入微薄,素来与家人勉强度日,自然经不住钱财诱惑,便应承下来。那个女人要我们等候指示,借太子殿下传信不久之后将派人到董府接董公子入宫的机会,由草民冒名顶替,先一步下手,将董公子诓出府门,又在车舆内以锁骨香迷之......” “我跟星辰之间私下约定的暗语,从未示以旁人,这伙歹人如何能够知道?”刘欣闻言惊愕不已,百思不得其解地望着董贤,“你可告诉过旁人没有?”
☆、人彘
董贤不语,迟疑地摇头,那晚在银杏林外遇见太子妃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 “怨我自作聪明,胡编出这套唬人的东西,竟险些害了星辰......”刘欣内疚,后怕不已。 “你本是好意,只是世道凶险,不巧被别有用心之人偷学了去罢了。何况我毕竟无事,所以刘欣不必过于自责......”董贤见刘欣黯然神伤、情绪低落,便好言劝慰道。 “那你可知道,花钱雇你行凶的究竟是何许人?”刘欣平复心境后,继续追问道。 在刘欣看来,幕后黑手居然能够每每准确掌握太子殿动向,先是知道自己与王获换服出宫,派人偷偷尾随自己进入银杏林,窥探到了与星辰约定暗语手势的情景,再是得知自己派人事先通知星辰申时来接,提前一步骗走星辰。时间点踩得如此之准,这就足以证明自己近旁一定有幕后黑手安插的眼线,自己的行为被人给严密监控起来了,莫非真与太子妃有关? “这一男一女来时,身穿常服,布巾遮面,草民虽与他们近距离接触,却从未看清过对方的真面目。”李升战战兢兢地答道,“只是......” “有话便说,不要吞吞吐吐的!”刘欣斥责道。 “草民不敢说......”李升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但说无妨。”刘欣勉励道。 那李升仍额头沾地,无动于衷。 “原想留你们全尸,但你们既然不知把握住最后的机会,那就没办法了......”刘欣脸上浮现出令人望而生畏的神情,吩咐王获道,“孔雀,你速着人抬来两口大缸,本太子打算将此二人做成人彘,由他们在天王庙里自生自灭,以儆效尤。” “太......太子殿下,您说什么......”听刘欣嘴里说出“人彘”二字,王获不寒而栗,但因不知其真实意图如何,故站在原地发愣。 “当年高祖皇帝在时,宠爱后宫戚夫人而冷落皇后吕雉。高祖驾崩后,吕雉成为太后,为雪昔日夺宠之恨,遂将戚夫人挖眼削鼻割耳,又砍断手足,置于水缸之中,令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为‘人彘’!”董贤漫不经心地用手一颗颗拨弄着多宝手串的宝石珠子,抬起头来瞄了一眼像是听故事听得呆住了的李升和颜闯,与刘欣深情对望道,“这么顶级的刑罚,用在区区两个不知死活的混账东西身上,是不是太过抬举他们了?”
“仓促之间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来惩治他们,不如这次先将就着这么办吧,反正不能便宜了这两个恶徒!”刘欣吩咐左右道,“来人呐,立刻把这两个恶徒给我拖下去,砍掉四肢备用!若是还不肯招认,再挖眼削鼻割耳,让他们尝尝做人彘的滋味如何!” “诺!”左右侍卫得令上前,就要将李升和颜闯两个汉子拿下。 “太子殿下饶命,草民愿招!”沉默在旁的颜闯吓得屁滚尿流,埋怨身旁魂不附体的李升道,“都这般田地了,还有什么可忌讳的?横竖是死,草民委实管不了这许多了。回禀殿下,刚才李升欲言又止,实是那个女人曾经威胁过草民们,扬言日后若敢对旁人透露半个字,定不放过我等家人。草民以为,那个女人既然肯替太子妃娘娘出头,若不是揣测娘娘心思擅自做主,那便只能是娘娘亲自授意......” “你一口咬定此事牵扯太子妃,可有什么凭据?”刘欣质问。 “草民虽未曾见过那个女人真颜,但见她手腕上戴着一只紫玉镶金的镯子,做工像是出自官家匠人的好东西,若是草民所料不虚的话,那个女人八成是在宫中伺候的侍女......”颜闯揣测道。 “你说紫玉镶金的镯子?到底是怎样一只镯子,你描述一下?”刘欣脑海中掠过一闪念,觉得自己似乎在太子妃宫中曾经有那么一只紫玉镶金的镯子在眼前一晃而过,但又并不十分确定,而且也记不清镯子当时是戴在哪个人的手腕上了。 “飘紫的冰玉镯,以花朵和祥云金边镶嵌修饰。我说得可对?”董贤接过话茬,瞟了一眼李升和颜闯道,“适才你二人见那个女人手腕上戴着这只镯子,便张口索要,对方声称此镯对她而言有特殊意义,坚持不与。我趁你们彼此纠缠之际,已然将此镯样式默记在了心里。” “董公子真是好记性......”李升心有余悸地看着董贤。 “太子妃......花朵和祥云修饰,有特殊意义的饰物......”刘欣尝试将碎片般的线索串联起来,自言自语地反复念叨半晌,忽然惊蛰般脱口而出道:“花朵祥云......卉云!难道是她?” “卉云?”董贤仿佛在哪里听见过这个名字,搜索枯肠一番之后,猛然记起那晚太子妃警告过自己行将离开之际,口中所唤贴身侍女的名字,恰是“卉云”二字! 用心回忆之下,太子妃侍女卉云与刚才前来天王庙验货的那个女人相比,年龄身材确乎相仿。只可惜当晚虽然亲耳听过卉云音色,但蒙面女人说话隔着布巾,声线有变也在所难免,所以无法断定二者为同一人。为今之计,只能等刘欣回宫以后,亲自确认卉云手上是否真有一只紫玉镶金的镯子之后,再做定夺不迟。 “太子妃娘娘的贴身侍女,就是叫做‘卉云’的。”王获小声告知董贤。 “孔雀,你带人将此二人押送至定陶国府,暂扣在王府内,着人好生看管。待我回宫问过太子妃,再行处置!”刘欣满脸冷峻地吩咐王获道,“我先送星辰回董府,待你安顿好人犯出王府后,可至董府与我会合,到时我们一道回宫。” “末将领命!”王获命人将两个歹人绑了,装进麻袋,似货物般驮在马背之上,带着先前四名侍卫径自赶往王府。刘欣则领余下十数名侍卫,与董贤驱马返回董府。 又是一片金色夕阳之下,刘欣与董贤共骑一马,引得路人唏嘘不已。 “你如今是在假扮侍卫,我的衣衫也不那么整齐,两个男人这样骑同一匹马不紧不慢地在路上走,会不会太过招摇了些?”董贤虽然念起雒阳那日二人在马背上彼此相知的点滴,但仍然心有顾虑,唯恐对方一味如此恣意行事,或扮将军或扮侍卫地频繁出宫,久而久之不免会惹上事端,危及太子之位。 “要说招摇,指的也不是我这个侍卫,而是坐在侍卫前面的绝色美人......”刘欣含笑道, “众人的目光关注的焦点,自然是你这个世间罕见的美男子,试问又有谁会留心像我这样一个护花使者般的平凡侍卫呢,人家当然更愿意欣赏鲜花了......” “你这个平凡的侍卫总是随心所欲地出入宫闱,驻守宫门的侍卫难道就没有起疑?”董贤将心中的隐忧讲出来,意在提醒对方事事都需留神。 “我虽不及你倾国倾城般鹤立鸡群,扎在人堆里也会被一眼认出来,但我好歹也是伟男子一枚,偶尔也会教人过目不忘。”刘欣自负地答道,“兴许侍卫之中早有识别我真实身份的人,可我毕竟是太子殿的主人,他们不得不为将来考虑,心生顾忌,所以很多时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任我随意进出了。” “刘欣真可怜,身为太子还得这般如履薄冰,不得半点自由。”董贤叹息道。 “星辰更可怜,到哪里都讨人喜欢,成天招来些不怀好意的人,让自己身处险境。”刘欣调侃,“害我终日在太子殿担心得要命,生怕哪天你被坏人给拐跑了。” “对我不怀好意的人,数你刘欣是头一个,”董贤接着对方的哏往下引申道,“能拐跑我星辰的坏人,此生也唯你一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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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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