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人首领迟疑片刻,原本牢固的信念似乎稍有松动。 “或杀或剐,悉听尊便,我若是皱一下眉头,就不配为刘氏子孙!”刘欣情知星辰用心良苦,但实在受不了对方为此委曲求全,与众歹徒虚与委蛇,这才不管不顾地挺身而出,继而展开双臂护住星辰,慷慨道,“只是星辰对各中内幕毫不知情,无端受我牵连,可否让他安然离开,我虽死无怨!” “也罢,如果定陶王自刎当场,我倒可以考虑考虑,放他一条生路......”紫衣人首领打起了兵不血刃的小算盘,从长靴管口抽出一柄匕首,抬手抛到刘欣面前的地上。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一定要言而有信!”刘欣弓身捡起匕首,将脸转向星辰,心潮澎湃地直抒胸臆道,“刘欣能够与卿相见,得卿襄助,真是三生有幸,虽死无怨......” 说着举起匕首,正欲回手往胸前刺去,擎着刀柄的手却被星辰牢牢握住。 “与虎谋皮,你笨不笨?”星辰闪动着明眸低语道。 “决定好没有,到底死与不死?”紫衣人首领不耐烦起来。 “当然要死,不过不是我和刘欣!”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星辰电光石火般夺过刘欣手上的匕首,对准紫衣人首领的方向挥发直去! 紫衣人首领防备不及,匕首虽未命中要害,却自右脸颊飞掠而过,划破面纱后在面部擦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给我上,把他们大卸八块!”紫衣人首领摸了摸脸上的伤,恼羞成怒。 一声令下,数十枚飞镖呼啸而来,星辰忙使粉色长鞭武动乾坤,将飞镖尽数击散。 “一起冲上去,乱刀砍死,人人有赏!”紫衣人首领指示手下前进攻击,自己却偷偷摸出一枚飞镖瞄准刘欣。毕竟定陶王刘欣一死,万事皆休。 紫衣人将两人团团围住,星辰将长鞭舞得毫无破绽,歹徒们一时间占不到半点便宜。 见星辰以一当六,刘欣深恨自己为何不像对方那样习武,白白浪费无数时间吟诵子曰诗云,如今大敌当前,竟派不上任何用处。
☆、深潜(下)
紫衣人首领见星辰此刻已被众手下牵制,便抓住机会,朝刘欣咽喉射出手中飞镖。 飞镖在空气中画出致命的直线轨迹,眼看此番刘欣性命休矣! 星辰洞若观火,奋力将长鞭甩了两甩,趁鞭子的力道逼退紫衣人之际,伸手将刘欣从所处的位置拂开。等到刘欣如梦初醒,那枚飞镖早已扎进星辰的右肩。 “星辰......”刘欣心里清楚是星辰替自己挡了这一镖,又见透过对方衣衫浸出殷殷鲜血,既心疼又心痛,满心自责,恨不得挨镖的人是自己。 “生死有命,我陪你便是,快抱紧我!”星辰对伤势毫不介意,见不能取胜,便让不会水的刘欣揽住自己身体。须臾间,两人纵身跳下悬崖,在茫茫水雾中消失了踪影。 “该死!”紫衣人首领率众手下快步赶至崖边,遥见山下的深潭连通河流,一阵咒骂,急令道,“立刻随我下山,沿伊河两岸细细搜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得有误!” 牛耳山松柏林内,红蛟会据点洞门前。 且说王获在松柏林外下马步行,沿林中带白色箭头的柏树所指的方向一路探寻,终于在日落前抵达目的地。刚准备只身进洞一探究竟,忽然察觉背后有人跟进,忙闪身躲到一棵大松树后面,定睛审视,见是两个紫衣蒙面人,正朝洞口的方向走去。 紫衣人在洞口停下脚步,洞内即刻就有十余个同样身着紫衣的蒙面人倾巢而出,双方接洽到一处,只听从洞内出来的其中一个首领模样的紫衣人问:“尸体都处理好了吧?” 两个紫衣人之中的一个答:“遵照头儿的吩咐,已与红蛟会其他人等葬在一处了。” “不过头儿,您脸上的伤......”两个紫衣人之中的另一个问。 紫衣人首领叹道:“你们走后,这边出了点变故,让刘欣和一个叫星辰的帮手在眼皮子底下给溜走了,我脸上的伤,便是拜星辰所赐。如今他二人从半山腰上的观景台顺着瀑布水流跳入深潭,星辰武功虽高,但替刘欣挡了我射出的毒镖,不出一个时辰便会毒发,应该逃不远。为今之计,我等兵分两路,从深潭出发,顺着河岸两边细细寻找,无论他二人是死是活,都要给我翻出来!” “诺!”众紫衣人得令,紧随首领往瀑布潭方向飞奔而去。 紫衣人的对话,藏在大松树后面的王获听得一清二楚,他喜忧参半,喜的是至少目前主子在他人的协助下脱离了魔窟;忧的是歹人目前仍未停止追查刘欣的下落,而保护者星辰又身中毒镖,不知还能坚持多久。心里还有点纳闷,本来是遥不可及的两个人,为何发展得如此神速?中午时分明明还是只有一面之缘的戏子和观客,傍晚时分竟到了出生入死的程度,此中关窍,着实让人摸不着头绪。 当务之急,是要比紫衣人先一步搭救大王!王获整理好思绪,步紫衣人后尘而去。
☆、同生(上)
再说刘欣和星辰双双自观景台坠下,此间所幸身体没有触及山体突出的岩石尖峭,否则在落入深潭之前定然性命堪忧。虽说已是春季时节,然山区水温偏低,况又近夜晚,入水时巨大的冲力和湍急的水流险些超出身体承受极限。 好在星辰身手了得,始终将刘欣簇在近前,才使对方免于随波逐流。 也不知顺着水流往伊河下游漂了多远,等到徒手抓住河边一块突出的巨石,把已经意识不清的刘欣托举上岸,又凭借一己之力脱离河道时,早已累得精疲力竭。 星辰半蹲着俯下身去,见刘欣面色惨白,双目紧闭,感到情况不容乐观,便立刻把人放平,双手交叉,在对方胸口有节奏地按压起来。刘欣结实的胸膛随着按压一颤一颤,在他指尖蹭来蹭去。肩头尚未拔出的飞镖,也跟着按压的节奏反射似的发痛。 按压一阵过后,星辰又用手略略抬起刘欣的后颈,垂下头,有那么眨眼工夫的犹豫,终于用自己从师傅那里习得的抢救溺水人的法子,努力把一口口温热的气流缓缓吹入他的口腔。 片刻过后,感受到刘欣身体一波波颤动,忙将自己的脸抽离开去,眼见对方剧烈咳嗽了几声,然后往旁边吐了几大口水。 “刘欣真可怜......”星辰的身体几近虚脱,伤口隐隐作痛,见刘欣安然无恙,倍感欣慰。 “星辰更可怜,深怕刘欣此刻溺死了,所以着急用那种独特的法子救我。”刘欣刚清醒过来,尚喘着粗气,便已按捺不住讨对方喜欢。 “我是在救人,哪里顾得了法子独特不独特的。”星辰正色道。 “这种救人法,往后只许救我,不许救旁人。”刘欣见星辰不苟言笑,忙改口道,“我说的都是顽笑话,你别往心里去。不过,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嘴唇也发紫,你肩头上的镖也还......”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找个暖和点的地方呆着,然后再考虑接下来的事。”星辰貌似无意理会刘欣的戏言,且不介意仍插在身上的飞镖,只是往周围望了望,发现河流两旁是望不到边的大片榉树林,“否则今晚不被冻死,也会成为野兽口中食。” “这里是哪里?”刘欣只能根据月亮的位置判断现在所处的方位是坐南朝北。 “过去跟着师傅来过林子两回,但那是几年前的事了,所以只能凭记忆走出林子。”星辰勉强起身,但似乎刚才耗费了太多的精神,现在有点力不从心,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受了伤,刚才又忙着救我,肯定是累坏了。来,伏我背上来,我背你,你只要引路就好。”刘欣改为蹲身状,邀请星辰到他背上休息。 “你搭把手,把我扶起来。”星辰拒绝,不愿拖垮刘欣。 刘欣不好勉强,于是小心翼翼地搀起对方,顶着郁郁葱葱的榉树摸黑缓行。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星辰突然指着一棵两三个壮汉才能合手围住的大榉树下冒头的七八朵红蘑菇,对刘欣说:“把树下那些蘑菇摘下来给我瞧瞧。”
☆、同生(下)
刘欣让星辰暂且靠着榉树,弯下腰去把蘑菇都摘起来,送到对方眼前。 星辰看了看刘欣手上捧着的红蘑菇,点点头,叫他暂且收起来。 两人继续往西北方向走了一刻钟,一间四四方方的草房忽然映入眼帘。 草房窗户黑魆魆的,里面不像有人的样子。 “无妨,这是猎户们在狩猎季那些日子用来歇脚的临时住处。我们进去......”星辰的脸色越发苍白,声线也更加微弱,不免令刘欣忧虑不已。 进入草房,借着暗淡的月色,发现屋内果然空无一人。 房间里没有床或炕头,刘欣只好以草堆为铺,扶星辰躺下。 又从屋内寻着炭火盆、锅架、清水、油灯及火石等物,便用火石点燃油灯和炭盆,在炭盆上架起陶锅,煮了点热水,预备给星辰取暖用。 做完这些之后,记起刚采的红蘑菇,心说不如熬点蘑菇汤来喝,既暖身又解饿。 用水简单把蘑菇淘了淘,正要放进陶锅里煮,却听见躺在草床上的星辰微言阻止道:“不可。这些都是毒红蘑,普通人误食的话轻则呕吐不止,重则一命呜呼......” 刘欣一听,怔了一怔,不解地问:“既是毒蘑菇,采来做什么用?” “以毒攻毒......”星辰用眼神瞄了瞄留在肩头上的飞镖,告诉刘欣道,“这是毒镖,刚才不敢拔,怕毒性扩散得更快。现在有了准备,便替我拔它出来吧。可惜我使不上半点力气,你帮我......” 刘欣赶紧守到星辰跟前,伸手捏住镖柄,用力向上一提,便将那镖从肉里分离了出来。 望着伤口周围发紫变黑的肌肤,凝视拔镖时星辰脸上虚弱痛苦的表情,刘欣心都快碎了。 趁着神志清醒,星辰又让刘欣给自己取来两朵蘑菇嚼服,另让对方将剩下的几朵捣碎了敷在肩头患处。 等到诸事告一段落,刘欣才发现星辰已经失去了知觉,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因体力不支而晕了过去。 接下来的时间,刘欣坐立难安。试了试星辰的额头,不知是不是药物作用,冰得吓人。 这样可不行!裹着湿衣睡上一宿的话,难保不会感染风寒,病上添病。 刘欣红了几次脸,思量再三,仍旧决定为星辰宽衣解带,把湿衣从内到外都褪了下来,又替他脱掉泡湿的靴子,俱放在炭盆边上烤。他格外留意到从对方腰间取下来的莲花长鞭,也不知是何物制成,长鞭表面竟有无数莲花图案,令人脑海中充满芙蕖映日的遐想。 没有可以遮体的布料,不免担心星辰的胴体暴露在空气中会觉得更加寒冷,只好又说服自己同样脱衣解带,尔后轻轻地躺到对方的侧旁,肌肤相亲,用自己的体温为他驱散寒气。 快抱紧我......依稀回忆起星辰在悬崖边,如是发过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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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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