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儿眼珠子灰溜溜转,最后落在恰好进来的王少卿身上,指着他道:“就你了!” 王少卿刚出牢狱,换了一身衣袍,听闻李清言病重,便过来瞧瞧。被一个莫名其妙的老头拉着过去,还与他说着:“你就抱着他几天几夜。” 越看王少卿越是满意,摸了摸他的肩膀,又问一旁的唐氏,王少卿的八字。 不问还好,一问他就如疯魔了一般:“对了对了,就是你,躺着躺着!” 须知,王少卿已惹他很久,顿时推开温神医,脸上染上寒霜:“老头,看你岁数大,本公子才不与你计较,别的得寸进尺。本公子是不会娶你女儿的。” 王少卿见他问八字,以为要与他说婚事。却不知温神医,算了半响,又拉着他看了许久,看着王少卿心里发毛。 “不错,不错,是纯阳之体。将军夫人,能否去外边说说?”温神医不再看王少卿。 这小子不愿意,那么便从他长辈处下手才是。 二人踏步出房门,外头仍是无一点阳光,风起,寒意来。 温神医踌躇,有些难以启齿。想着与道玄子这么多年的交情,如今故人已化作尘土,难免唏嘘,“老儿有个不情之请,只怕要接,府中哪位公子一用。” “先生请讲来,若是少卿这孩子能做,自然让他去做。” 温神医眸光不定,干脆闭着眼睛道:“就是让他,抱着清言小子,睡上几天,就能醒来!” 唐氏不解,李清言的病情与王少卿有何牵连,便问温神医。 风吹着温神医的胡子,他用手抓着,不让长长白胡子乱飞,“夫人不知,清言小子虽是男子,却体质属阴,寒意侵体,而你那公子的八字,属阳,阴阳和谐,他便可醒来。也不知得要躺多久了。” 唐氏眼眸微敛,似是下了决定。 进入屋内,见王少卿给李清言灌药,画面平静,和谐。 她也坐在床沿,轻声道:“少卿,你这几日便抱着李公子睡吧。” 王少卿猛然回身看她,错愕之情不可描述,他嘴久久合不上,等他确定是唐氏说的话,用手去摸她的额前:“娘,你没事吧?” “少卿!”唐氏语气低沉,不是玩笑。 王少卿自然不情愿:“娘,他又不是女子,孩儿怎能与他同床共枕。” 只见唐氏直勾勾看着他,不语。王少卿又道:可以与他睡,不抱着可以吗?” 退一步。 “不行不行,不仅要抱着,而且不能和衣而睡。”温神医加了一把火,随即便对上王少卿愤怒的目光,又道:“至少下边还有一条短裤。” 王少卿怒然,“两个大男人光着身子,还……还抱在一起!成何体统!” 唐小六刚好从偏室拿着被褥进来,看着王少卿,“光着身体吗?不是夫与妻吗?” “娘,你看看,小孩童都晓得!”王少卿拉着唐小六,以为可以解脱,这些荒唐之事。 于是示意让众人出去,房内除了晕睡的李清言,便是他们母子二人。 唐氏语重心长地道:“少卿以为,此刻你能站在这里,是为何?” 王少卿站起来,倨傲模样,“当然是爹啊,他气势压人将我带出来,所有吃食都是爹带来的。” “就你爹那木头脑袋?若不是为了你,清言也不会这般奔波。”唐氏忽而有些心疼,转眸,目光便落在李清言身上,为何若娘与她的孩子都如此命苦。 王少卿望着唐氏,“娘,你何时与他这般亲近,孩儿怎不知?不说这些,孩儿绝不会抱着他的,他又不是我娘子。” 唐氏瞥了他一眼,见他怎么都不愿意,干脆道:“若他是呢?” “娘,你开什么玩笑,他可是个男人!”王少卿一脸拒绝,抓起桌上的药,胡乱喝了下去,药入口中,知其味为苦,吐了出来。 唐氏不紧不慢说着:“这是你说的,是你娘子,便抱着他。堂堂七尺男儿,一言九鼎!” 王少卿窥视躺在床上的李清言,“娘,我不信,你诓骗我。” “这只发簪便是信物,你整日带在腰间的玉佩,就是他的。”唐氏下了狠招,如此一来,怕王少卿不想认也认了。 摸着腰间的玉佩,王少卿脸色艾艾:“这不对啊,明明是女子,还是丞相府的。药罐子怎会是丞相府的人,绝无可能。” “老娘说是便是,今夜便开始吧,别让为娘看不起你。” 话音未落,唐氏已拂袖离去,留下一脸迷惑的王少卿,趴在床头看着李清言,嘴里念叨着:“怎会是你,怎会是你。” 忽觉有些不劲,跑去后院见王少君。 若是平日,王少君会在茅屋前,看着雨后景象,为何此刻他的门窗紧闭。 王少卿一路跑来,半路还装上温老儿,老儿见他笑嘻嘻,不知为何,他很是讨厌这样的笑容,李清言也是这般笑,还是一副处事未惊之样。 “你要作何去?”温老儿问他。 “你管不着。”王少卿越过他,要入茅屋之时,又被温老儿拦着。 温老儿一身药味,及其难闻,“莫进去打扰二公子,他刚断了腿,正在休养,过几日便可站起来了。” 王少卿瞪着他,“老头,你是哪里冒出来,我二哥的腿,你都能治好。” “清言小子让我来的,若是一般人看请不动我的,你啊,要好好对他,莫让他太多焦虑,他也见不得风,时时备着暖炉,若是夏日,也不能吹风过多,记得了未?” 见王少卿没有反应,又在他头上敲了一记。 “你们一个个,真是奇怪。” 嘴上嘟囔着,对于这些事很是不解,于是他想到一人。想必那学富五车的曹尚书,可以解他疑惑,这男人与男人,属于什么?
第二十章 同床共枕
王少卿正在四处寻曹尚书。 心中的疑惑,虽然晓得这断袖之说,却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正蹲在曹尚书的府门前,双手负后,走来走去,也不知已是几回。 曹尚书刚下朝,远远便望见他,“少卿啊,你怎会在此啊,莫不是在等老夫吧,这可真是奇怪了,让老夫很惊讶啊。” 素来,王少卿就是怕见他,一听曹尚书念起大道理,他便头疼的厉害,见曹尚书躲都还不及。 “曹伯父,少卿有事请教。” 这可不得了,“不会吧,你才入了一次牢,便转性了。看来,还是你家那位先生厉害啊。” 王少卿脸部潮红,探了一眼曹尚书,道着:“这男人与男人之间,断袖之事……” 他有些说不下,不过曹尚书也明白他所问,“这有甚奇怪,自古有之,数来皆是,你问此作何?” “我娘,让……我与……”他着实开不了这个口。 曹尚书也晓得一二,“若是此番,能让清言苏醒过来,何其幸哉。你又何必多想,就抱着而已,又不是什么,难道少卿心中有不轨之意?” 哪里这样简单,王少卿心里嘀咕着,他娘可是说,是他娘子,李清言是个男子,若是娘子可是要过一本子的。 这该如何是好,从未感受过的恐惧。 王达远远便看到王少卿与曹尚书,呼唤起来。 王少卿急着离去,王达一把抓住他,“小子,你怎么了?” 不问还好,一问他脸上满是委屈,“爹。” 多久了,王少卿都不曾喊他一声“爹”,想来是昨日在牢中受了委屈。可是昨日他一直在,这小子不曾受过甚么委屈啊。 “爹,娘让我抱着一个男人睡,说是我娘子!” 嘟着嘴,脸色发青,终究是接受不了,他内心空荡荡,脑海中一片乱。 他这般模样,王达都不知如何对他。往日父子见面,皆是斗嘴追跑。 见王达伸出手,放在他的肩上,本以为会说些什么安慰的话。王达吸了一口气,道着:“还是听你娘吧。” “你这个老东西!” 王少卿指着王达,怒然离去。 王达杵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笑出声来,“曹老,本将军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小子吃瘪,哈哈哈!” 许是他忍了许久,才如笑的如此夸张。曹尚只觉,这父子有点奇怪,儿不像儿,父不似父。 曹尚书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若是他出个好歹,看有的你受!” 须臾,王达一摊手,“现在不用我担心,反正他自个找的先生,可是个厉害人物。” 曹尚书抚着胡须,“清言当真如此?” “错不了,心较比干多一窍。”王达还是感激,若不是他,想来也要真的气势压人,而今背后之人,未曾出现,还是得装着样子。 今日早朝,王达已在殿上被训了一顿,不过京都之人,皆是晓得王少卿,乃欺男霸女之辈,纵然鄙视,却也不敢在明面上顶撞王达。 且说王少卿,一股脑子冲回府中。 旁人瞧在眼底,这三公子怕是魔怔,这一整个下午,都是黑着一张脸,他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住。他喊了自己的贴身侍从阿福,却不见人来。 一个面生的家丁走了过来,“三公子,小的阿德,阿福已被夫人唤去,往后都是小的服侍您。” 王少卿拉长着脸,连阿福都不在。阿德离他十分远,他德还没来这院子之前,就听说过三公子的名声,于是躲着远远的,生怕触了霉头。 王少卿侧眼瞥了一下阿德,这家伙,竟然全身发抖起来,“你离我这么远,如何听到我说话?” 阿德见他双手负后,瑟瑟发抖走过去,“听公子吩咐。” 王少卿脸色并未好转,眉宇间弥漫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收拾下东西,本公子要去西院。” 甩下话之后,踏步离开自己的院子。 才知已是黄昏,草色烟光里,长冠立在风中,他慢步往李清言的西院走去,途中一路梨花相伴。 唐氏似是西院那处等着他,远远望见他来,便道:“折腾够了?” 庭前花落,王少卿凝眸,“娘,一定要如此吗?” “少卿,别人为你付出的同时,你应该感受到,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这般,毫无保留的对你,纵使丢了性命。”唐氏语重心长的道着,希望他能明白。 王少卿有些诧异,“他真的如此严重?” 唐氏指着八角亭处,不知在做何的唐小六,“你看,这孩子在作甚?” “跪在地上,磕头?” 暮色慢慢,渐染庭院,唐氏握住他的手,“温神医说,若是这样下去,不知何时才能醒来。唐小六这孩子,也算对清言好。” “娘,我……”他还是有些难为,虽然心中已是做了决定,这不是一两日之事,而是几日。 或许,他应该放下心防,或许之时单纯的抱着,没有其他的。 知子莫若母,唐氏也不多问。 王少卿不习惯别人伺候,不见阿福人,于是问唐氏,“娘,阿福可是被你叫去了?” 唐氏眸光微冷,手中的烟杆,轻轻晃着:“这几日,你先让阿德伺候着,也别怪他毛手毛脚,府中那个婢女愿意伺候你的,都被你吓破了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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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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