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三公子有些阴晴不定,今日不让跟着,现在又唤他来,不知何意。 “去取件袍子来,本公子要换!” 李清言嗫了一口茶,“少卿还真是有洁癖啊。” 方才坐下之时,还看了这个凳子一会儿,也不知他在青楼之内,是如何能抱着桌子睡。因为那个桌子是他自个带去的! 这醉红楼自是不敢与旁人透露出来,若是让王少卿知晓,醉红楼便不存在了。 王少卿随意说着:“看着不干净难受。” 李清言眉宇舒开,“你、这般如何能上阵杀敌?” 似有嘲笑之意,王少卿面色冷上几分:“有些事,总是不一样的。” “那少卿准备好了吗?” 王少卿蓦地抬眼,看李清言神色毫无波动,正吹着热茶,茶水圈圈涟漪。 他站了起来,凌然说着:“早已准备好。” 李清言放下茶水,起身。唐小六扶着他下亭子台阶,忽地滑了下脚,踩了空,身体往后倾斜,亏得王少卿动作快,将他扶着。 “你还是顾着自己吧,别管那么多事。” 李清言面色冷了起来,原来是嫌弃他管的太多。王少卿总是个口是心非的人,此时已是懊悔中。 看着李清言就这么远去,身影看着出落寞,他重重“哎!”了一声,对自己责备不停:“你这张嘴!” 这时,阿德已将衣袍带来,问了一句:“三公子,袍子带来了。” 只是王少卿还看着李清言的背影,只道他不是往西院的方向去,便问阿德:“先生往何处去?” “看那个方向,应该是温大夫所住的方向,公子,您的袍子。” 王少卿似乎未曾理会他,独自离去,看他去的方向,是王少君的偏院了。 而李清言正是往温神医的住所去,“小六,少卿是何表情?” 唐小六忍不住笑了一阵,“回公子,三公子他似乎在打自己。” 李清言“嗯。”了一声,脸色淡然。 往前走去,便是温神医暂时居住之地,药味弥漫。 他慢慢推门而进,远远便喊着:“前辈。” 温神医笑呵呵的过来,“清言啊,刚醒来怎不多休息一会儿。” “躺着两三日,总得活动活动筋骨。” 说着二人已入了屋内。 温神医道:“你这孩子,你来定有事,说吧。” 李清言笼了笼袖子,“前辈,我还能活多久?” 此话一出,温神医出了神,没有回他,转身脸上表情极其丰富,故人之情,他如何回答。 “师叔!” 温神医猛然回身:“你怎么知道的?” 他与道玄子本是同门,只是所学方向不同,江湖上知晓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李清言微微看着外边,阳光稍刺眼,“当年我虽然昏过去,却还有意识。” 温神医叹了一口气,“你、我、哎呀你师父不然我说啊,反正定能保你十年!” 十年吗?那应该够了,人生一梦,生死不过是一夕之间。温神医见他不语,以为他是伤心,安慰说着:“那时师叔一定想出办法的,你别担心,你师兄已去寻药物了。” 且不说这药物,有了王少卿,怕是比什么药物都强了。 李清言握住他的手,“师叔别急,我并不为畏惧死。” 说着他又笑了起来,很是淡然,他本是早就该死的人,奈何阎王爷不收。 “你师父的一身内力都在你身上,死不了的。待你师兄寻来药物,活个几十年没问题。只是莫与外人说,我与你师父的关系!” 李清言自然明白这些,只是试探下他,恭声回道:“师父人已去世,你们年少时荒唐事延续至今,一个女子而已,何必呢。” 温神医苦笑了一声,只是说,你不懂。 随后李清言便离去。 那时庭院悠悠,李清言又回了西院,唤来莫辉。 莫辉从房梁下来,“阁主。” 李清言问着:“今日杜连城说的那孩子可查到了?” “已查明,的确是您的弟弟,每日清晨都会偷偷出府去看,养大他的嬷嬷。” 李清言坐在床上,嗯了一声,闭着眼。脑海中回旋着以前的时,他被大夫人欺负的场面,以及父亲对他的淡然。 唐小六推门而进,轻手轻脚的进来,惊恐李清言睡,他知李清言睡的很浅,好像是忘记盖被子,又帮李清言盖上,之后便出去。 待李清言醒来时,天微亮,他点起油灯,与莫辉说,今日便去看看那孩子。 莫辉将具体位置与他说,他微微点头,披着衣服入了书房,看了一会儿书卷,听到鸡鸣,便洗漱起来。 唐小六每一日这个时辰都会来,此刻已敲着门:“公子,起身洗漱了。” 李清言让他进来,他早已洗漱完,穿戴整齐。唐小六愣了下,“昨日,公子可是睡的不好?” “昨日下午便睡,天未亮就醒了。”此时天还是灰蒙蒙。 让下人告知唐氏一声,便出了将军府,他往巷子走去,走去他这一辈子最不情愿的方向。 一步两步,今日的风,似乎有些大,也带着些许凉意,走入他熟悉的那个府邸,高墙红瓦,门口那对石狮子,很是威严。 在往前面走去,丞相府的下人在打扫。 见他走来,问:“公子可是要寻人?” 李清言轻轻摇头,还真是无人识得他了,“只是路过看看,丞相府。” 话语刚落,便往左侧走去,走一段他记得是个小后门。 就在此处等待。 不到一会儿,便有人轻轻推门而出,他先探出头来,左顾右看,迈出自己的脚丫子出来,一个穿着粗衣粗布,还还有很多补丁的孩子出来,又将门合上。 李清言在树干后看的一清二楚,“小六,跟上。” 且见那孩子买了几个包子,放在怀中,又左看右看似是怕人抢了去。 他远走越远,到了一间破庙里,远远便听到有人咳嗽的声音。 “嬷嬷,等我存些钱,请个大夫来看你。” 从破开的纸窗看去,孩子的小脸很脏,几乎看不出他长的什么样。 妇人起身,说道:“嬷嬷时日无所,木子要好好照顾自己。” 摸着他的脸,怜惜他那么小天天带东西给他吃。 妇人想着可能撑不过今日,将一个罐子给木子:“这些钱啊,都是嬷嬷偷偷存的,你拿着不要再回府中了,知道吗?” 木子点点头,结果土罐子,让妇人躺在稻草里。 李清言走了进来,挡住门口的微光,木子抬眼望去,惊慌地跪下:“我不是故意逃出来的,还请、还请贵人放过我与嬷嬷。” 他不知道他嬷嬷此刻已气息全无。 李清言伸手抹去躺在稻草上的妇人,已无脉象,“她已经死了。” 木子先是不信,用力摇着:“嬷嬷你醒醒,不要丢下木子!嬷嬷醒醒。” 不论他怎么摇动都未见人醒来,最后撕开嗓子大喊着,泪水也跟着流了下来,扑在妇人身上嚎啕大哭,不知过去多久,他哭到嗓子哑了,没了声音,只是抽搐着。 小小的身体倦成一团,紧紧地靠在夫人身旁,还是不愿离去。
第三十章 少卿被调戏
清晨的风悠悠而来,破庙里尘埃飞起,李清言拢着衣衫,走到门口。 木子不知该如何将嬷嬷的身体如何安置,忽而起身跑了出去,在拐歪处遇见王少卿。 “木子,你嬷嬷好些了没?”王少卿似乎与他相识,手里还提着药材。 木子哭了起来,“有个贵人说嬷嬷她死了。” 王少卿蹲下,安慰道:“那个敢胡说,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 昨晚他才让大夫来看,应该没那么快便死的。 木子指着里面,刚好李清言走了出来。 还真是没有想到在此遇见王少卿,“少卿。” 王少卿微微抬眼,“不好好在府中歇着,大清早出来作甚。” 态度尽是责备,也没敢多看李清言多一眼,已是转眸到别处去。眼角瞥见李清言的外衣脱落了一边,他起身便将那外衣又重新披好。 东边的微光照来,李清言嘴角扯了下,还真没看出他能如此心细,“少卿过来作甚么?” “我、我当然有自己的事儿。” 他看着一边的木子。 李清言早已让莫辉安排人,将木子的嬷嬷下葬,这会儿已经有人将尸体抬了出来,他问木子:“你想把嬷嬷葬在哪儿?” 木子摇摇头,他何曾想过这样的事,李清言便自己安排,将人安葬在江陵城不远处的郊外,哪里风水很好,木子与王少卿一直跟在他身后。 待木子磕完头,已是到了响午,李清言从山坡上看着整个江陵城,高楼耸立,风吹起,仍是一片繁华,人来人往。 “木子和我走吧。” 闻言,王少卿道:“不行,他得跟着我。” 李清言走进他两步,紧挨着他,“你、我又有和区别。” 声音虽轻,却足够让王少卿心痒,等他不知为何离去之时,才知被人调戏:“好你个李清言,竟然调戏本公子!” 后知后觉,着实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回身看着身后,又不好回去与李清言,凭什么他被调戏,而不是李清言被调戏:“给老子等着!” 说着已甩着自己的长袖远去。 李清言在远处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脸皮那么薄,这可不是他认识的王少卿。 木子还跪在坟前,“嬷嬷,您走了木子就一个人了。” 小小的身体微微抖着,李清言看着他,犹如看到以前的自己的,恍惚间,过往匆匆,一段惆怅,令他叹息一声,将木子扶了起来。 看来这木子的生母也是个伶俐之人,竟然起了这样的名字,木子合在一起不就是李吗? “以后就跟着我吧。” 木子仰头看着他:“贵人,真的可以吗?” 李清言倒抽了一口气:“我不是贵人,记得叫兄长。” 木子哪里敢,他虽然年纪小,但一直在丞相府,这尊卑有别,他眼睛都不敢直视李清言,双手抖着,赶紧跪下:“贵人。” 他磕头,不敢。 “叫兄长!” 李清言叱喝着,唐小六还未曾发怒过。因为他不知,眼前这个孩子为何活成这般卑微的模样,李清言上前拖着他走。 木子惊吓不敢动,嘴里不停的喊着贵人,饶了小人吧。 李清言唇抽动,松开,手颤抖摸着木子的头,“起来吧,别跪着。叫一声阿兄试一试。” 木子不敢直视他,双唇抖着:“阿、阿、阿兄。” 李清言紧紧抱着他,随后不再言语,山坡上的风轻轻吹,缕缕划着他的脸颊,吹进了他的心里,忍不住的哀伤,看不清的痛楚,一点点蔓延至他的心里,直到传至身躯百骸。 “跟我走把。” 唐小六拉着他,一直跟在他身后。木子回望那墓碑:“那嬷嬷怎么办?她一个人会不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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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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