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照心里虽有几分读书人的清高,可是这些年官场浮沉也学了不少,不喜是一回事,斗争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有时候视而不见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可是父亲,孩儿是真心喜欢宋姑娘,想娶她为妻。”孟亭想起宋舟鲜妍如花的容颜,挺拔纤细的身姿,温柔专注的神情,只觉无一不是他理想的模样。 “亭儿,从小到大,你想要的为父何曾亏待过你,只这一件,那两家的背后势力是连知州大人也忌惮的存在,你不能任性。” 孟照了解他的儿子,少有才名却不骄不躁,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所以他才会对他寄予厚望,好好说他总是会听的。 可是这次自来听话的孩子让他失望了。 “父亲,孩儿也从未有过什么请求,只这一次,若能娶她为妻,儿子定发愤图强不负父亲期待。” “我看你是魔怔了!”好的坏的都说了,见他还执迷不悟,孟照气不打一处来,“难道你要为了个女人气死我?” 孟氏在祠堂外听着这父子俩越说越不像话,她很是着急,可是又不能进去,只得在门外朝两父子使眼色。 孟亭向来孝顺,见孟照脖子通红,他只得低了头,“孩儿不敢。” “只是父亲,如果宋姑娘不开医馆,愿意安心在家里相夫教子,您还会反对吗?” 孟照想说“会”,可是见儿子充满希望的眼神,他决定不把话说死,“如果今年秋闱你能中举,到时候她又安分下来,或许可以考虑。” 见孟照松口,孟亭喜不自胜,他想着近日得用功学习,还要找机会劝宋舟暂时关了医馆,他是可以照顾她让她衣食无忧的。 一时间孟亭身上那股精气神又回来了,甚至比之前更有斗志,孟氏夫妻看在眼里,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也不戳穿。
第14章 挥慧剑要不你试试床榻? 这些日子天气渐热,医馆生意平平,来的多是一些暑热腹泻的病患,不过有制好的成药,下午也算清闲,正好闲着没事,宋舟开始教阿禾整理医案,由于阿禾识的字不多,宋舟只得放弃,最后只做好标记让阿禾负责分类。 “小姐,你整理这么多笔记做什么用呀,我看隔壁回春堂的大夫也没做这些呢?” 宋舟笑了笑,“每个大夫不一样,这些医案笔记大多是师父之前留下的,我把它整理分类了,既可以防止遗失,又可以从中学习总结。” 阿禾听不懂,不过她向来听话,只耸了肩照办就是。 宋舟埋头,继续拿红笔勾着之前的笔记,“阿禾,后厨我熬着药呢,你去看看,到时间了给我熬成流浸膏,小心点可别糊了。” 宋舟上次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放了瓶止痛伤药,季景辞真的收到了,还说效果不错,正好她对跌打外伤比较感兴趣,因为男女有别也没有趁手的病人,宋舟想着给他再换个方子试试,就当是个免费的试验品。 阿禾乐得清闲,应了声“哒哒哒”跑去后厨了,她不爱跟这些纸呀布帛打交道,特别是年生长的,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夏日炎热,带了暑气的青石街道空无一人,蝉鸣声躁,宋舟伏案而坐,肩背挺直宛如玉雕,让匆匆而来的孟亭感到一阵扑面清爽。 秋闱将近,这些日子他都在用心看书,今日难得抽了空过来,见她看得认真,孟亭擦了擦额头薄汗有些不忍心打扰。 宋舟感到光线似乎没那么明亮了,她抬头,见孟亭一袭青衫,正含笑倚门而立。 “孟公子,你怎么来了?别站门口,有些热。” 宋舟引着孟亭坐在平日看诊的隔间,除了上次端阳节灯会,两人很少联系,孟亭这一来,宋舟担心地询问是不是孟氏身子不舒服。 孟氏确实有些不适,不过她已经换了一个大夫,孟亭不好说,只道:“母亲近日倒没什么不适,是我,这整只右臂有些不适,还有手腕时常觉得疼痛,想来找你看看。” “手臂可能抬起来?”宋舟不好上前检查,只能询问道。 孟亭试了试,回道:“倒是可以,就是有些酸痛。” 宋舟观他的面色,眉间带着一点焦灼,眼里还含着一点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不过气色倒是不差,想着秋闱将近,她问道:“孟公子,你最近看书时间是不是很长?” 只有秋闱能一举夺魁,他在家里才更有底气,才有机会让孟照同意他娶宋舟,孟亭轻声道:“嗯,最近都是卯正开始看书习字,至戌时止。” 那就是从天明到天黑! 宋舟知道他家里对他寄予厚望,他本身也聪慧上进,不过他之前受了伤,身子本就还没养好,这样用功,只怕很容易垮下去,作为一个大夫,最是见不得这样的事情发生,她木了脸有些生气。 “孟公子,你之前受伤身子本就虚弱,这样可怎么吃得消?秋闱固然重要,可是身体更重要,你还年轻,以后还有会试甚至殿试,就算你书念得再好,也......” 明明是沉着脸,明明是教训的语气,孟亭心里却熨帖得不行。 夏日干渴的齿间舌尖,像是被甜蜜的番瓜汁水浸润过,甜丝丝,凉丝丝。 宋舟话还没说完,见孟亭眸子晶亮,眼神炽热,一时忘记了还要说些什么,皱了眉有些局促。 孟亭轻咳一声,他本就不是来看病的,此时见宋舟难得失了平时淡然的样子,他问出了纠结已久的问题。 “宋姑娘可曾想过以后?” “以后?”宋舟诧异,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 “嗯,这医馆你打算一直开着吗?以后成亲生子了怎么办?” 孟亭也知道突然这样问有些冒昧,可是他时间不多,加上他母亲也不愿再帮他转圜,只得亲自问了,他想着这样也好,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思,他直觉宋舟对他也是不一般的。 宋舟不知该如何回答,男女有别,且她觉得跟孟亭也还没熟到谈论这些的地步,一时间面色有些尴尬。 见她面有难色,孟亭有些后悔,他拘了一礼道歉,“是在下冒昧了,只是好奇才有此一问,宋姑娘不必在意。”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姑娘家,求生本就不易,抛头露面开医馆也是无奈为之,可是不说出来,她以后还不知要面对什么刁难,想到这,孟亭鼓起勇气再度开口:“在下其实是想问,若有一人,愿意将姑娘珍之重之,姑娘可愿从此红袖添香,相夫教子?” 宋舟明白了孟亭的意思,但是却很不舒服,于孟亭而言可能是高高在上的好意,于她而言却很是轻浮冒昧。 宋舟待人表面随和,其实内有棱角,她看着眼前神色认真的孟亭,想起孟氏的话,他虽没明说,其实就是家里嫌弃她的意思,可笑他们竟都一厢情愿的觉得她是被迫出来开医馆的,会欢天喜地的接受。 她有些冷:“我不愿意。” 孟亭想过宋舟听到这话会含羞不答,会疑惑反问,甚至装傻听不懂,可是独独没想过她会直接拒绝,这是听明白之后的拒绝,一时间一口郁卒之气被堵在了喉咙口。 他想可能是他没有表述清楚,他的本意是喜欢她,想跟她在一起,想照顾她,可是不知为何说出来的话就变了模样,他能感受到宋舟周围散发着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是他太过自负,想当然的以为宋舟会十分乐意,不管他承不承认,下意识的他轻看了她,跟他父母一样。 那些萦绕在心的解释说辞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张了张口,终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小姐,浸膏熬好了,您看看是否可以了?”阿禾捧着一个白瓷碗从后院走了进来,见孟亭也在,她有些脸红,低低唤了声“孟公子”。 孟亭淡淡回礼,他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可还是欲言又止。 宋舟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表情,叮嘱孟亭道:“孟公子,你这手臂还是要注意休息,我先给你开点丸药试一下,如果不行就只能针灸了。” 孟亭拘了一礼,“有劳宋大夫了。” 他拿了方子,只得悻悻告辞,他也是个骄傲的人,第一次有了希望相伴一生的姑娘,却被人拒之千里,虽事出有因,到底意难平。 “小姐,孟公子只是来看病吗?怎么这么快就走了?”阿禾留恋地看了一眼孟亭远去的背影。 宋舟接过流浸膏,漫不经心地回了个“嗯”。 阿禾知道两年后宋舟就会把卖身契还给她,所以从来没把自己当成下人,平日里两人相处也是亦师亦友。 她听人说大户人家有陪嫁的风俗,有时候也会幻想若是能嫁给孟亭,她好像不赎身也没什么关系,就这样陪在身边,说不定....... 她有些向往,但看宋舟神色不虞,只能试探着道:“小姐,你跟孟公子闹别扭了?” 宋舟诧异地看了一眼阿禾,严肃道:“阿禾,我跟孟公子就是大夫跟患者的关系,以后这样的话不要乱说。” 阿禾心里“咯噔”一下,前些日子不是还好好的么,这是怎么了?她看了一眼孟亭离开的方向,忍不住道:“小姐......” 宋舟看了她一眼,阿禾只得闭嘴,宋舟觉得太过严厉,只转了话题问道:“阿禾,你可想过你以后要做什么?” 阿禾摇头,她脸红了红,不好意思说如果宋舟能嫁进孟家,她也想跟着去。 宋舟问了话,见她摇头,也没想到她的回答竟然是这个,怔了怔才道:“我是想过的,开医馆除了谋生,也是为了治病救人,还有师父养我育我一场,我不能让他这些年的心血白费,他留下的笔记手稿也值得费心整理,若有一日有了足够的钱,我还想把这些笔记刊印出来。” 阿禾静静地听着,她不明白这些有什么好整理的,在她看来这一切不过是为了生活罢了,如果有一个更好的机会,为什么不能把握争取? 宋舟见她一脸懵懂,也不解释,只是为这段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感情做最后的注解,“我想要的,该是互相尊重、彼此成全,而不是高高在上、自以为是。” 阿禾觉得这样子的宋舟才有些高高在上,她还想为孟亭争辩一下,可是她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又何谈分辨,只得悻悻闭嘴。 宋舟说完也不再开口,只默默将流浸膏混着辅料制成药丸。 ...... 这一次却很奇怪,小瓶子在卧室搁了好几天也没有被传过去,看着担心自己没有药吃的宋舟,季景辞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他没好意思交代其实他根本没有吃她的药。 “梳妆台、地板、书桌我都试过了,为什么这次传不过来呢?”宋舟踱步。 季景辞本在看书,闻言想着她卧室别无长物,他顺口回了一句“要不你试试床榻?”
第15章 剖白要是可以把你也传送过来就好了…… 床床床榻? 话音刚落,季景辞自己先不自在了起来,他轻咳一声假装继续看着手上的《通鉴》,正巧看到‘夫表曲者景必邪,源清者流必洁’(注1),太子殿下略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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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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