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柏枝自嘲地笑了笑,“也许就是不想见到我吧。” 宋舟说错话,心下有些愧疚,只能转移话题,“墨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想为师兄守灵一个月,然后便回京城,”她看了一眼宋舟,在她眼里宋舟已然是自家晚辈,故还是问道:“你去过京城?怎会认识我那小友?” 其实她没说出口的是竟然还会有送梳子这等私密的交情。 宋舟心里一跳,不是她信不过墨柏枝,而是这事太过匪夷所思,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只能撒个小谎了,嗯,还得找季景辞串供。 “嗯,几年前去过一次,无意间认识了景公子......” 宋舟还在想怎么解释角梳的事情,没想到墨柏枝并不过问,只淡淡地点了点头,“我这两日住在同福客栈,你若是有事可来客栈找我。” “要不墨姨住家里来吧,我隔壁还有间空房间放了些药材,我让阿禾清理出来就能住人。” 虽然跟墨柏枝不过才接触,但是因为是师父的师妹,宋舟很想亲近她,而且她也还想跟她打听一些事情。 “这......会不会不方便?”墨柏枝迟疑。 宋舟笑着上前挽了墨柏枝,亲热道:“怎会?墨姨不嫌弃就好。” ...... 回了千金堂,阿禾诧异宋舟竟然要留下墨柏枝,不过还是很快的将房间收拾了出来。 吃过晚饭,安顿好墨柏枝,宋舟迫不及待回了卧房找季景辞,为了串供跟了解情况,也还有点其他原因,但她不想承认。
第28章 惊变季景辞见宋舟小脸巴巴的皱了起来…… 今夜无事,季景辞循例拿了《通鉴》坐在案前翻看,骨节均匀的食指在纸页上缓缓划过,新痕旧迹重叠,无论看多少遍,也百看不厌,每次都有新的感悟。 宋舟回房时并未见到季景辞的镜像,她有些失望的抱膝坐在梳妆台前,沉思了会儿又打开锦盒,拿出那把被摩挲得愈发温润的角梳,心海不似往日平静。 眼前总是浮现出那双冷淡幽深的眸子,偶尔闪现的幽光让她不自觉想要去探索,恐惧危险的本能又让她黯然却步。 她拆开发髻,心不在焉地梳理着发丝,暗想:铜镜光可鉴人,却不可鉴心,他就像一幅图画,自己又何必为之牵牵念念。 可是脑中又想替他反驳,明明是有血有肉的人,会蹙眉,会深思,也会开怀大笑,还会千里迢迢替她带回心爱之物,她第一次无比真切的感受到他的存在,正视他的存在。 她来回梳理着青丝,忽然铜镜里出现了一个影像,她眨了眨眼,回身,就见季景辞坐在案桌前,正优哉游哉地看书。 也许是转身的动作太突然,春凳“哐当”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季景辞抬起头,正巧与青丝披散的宋舟四目相对。 “你......”/“你......”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口。 季景辞轻咳一声,“今日这提醒方式有些特别。” 宋舟往日心中无事,倒能坦然应对,此时心有魔障,闻言香腮微粉,她挺了挺脊背,打气似地捏紧了手中的角梳。 季景辞也看见了那把梳子,他掩饰般轻咳一声,才问道:“墨先生到了?” “墨先生?你为何称墨姨为先生?”宋舟疑惑。 季景辞挑眉,“唔,墨姨?” “她是我师父的师妹,”既然他们认识,宋舟也不遮掩,“对了,我跟她说的是我几年前去过京城认识的你,你别说漏嘴了。” 季景辞耸了耸墨眉,不置可否,其实这个可能他早就想到了,只是出于尊重宋舟的意思并未言明,他默许墨柏枝去到千金堂也有点替她们搭桥的意思,看来结局不错。 宋舟看季景辞并不意外,问道:“你早就知道了?” “有些怀疑,”季景辞点头,见宋舟发丝在灯下轻舞纠缠,他搁下手中的书本,“你知道你有个毛病吗?” 宋舟睁大了眼睛,“什么?” 季景辞垂眸,摩挲着手上的白玉扳指,答道:“你,撒谎的时候太过于一本正经。” 宋舟:“......”老实孩子招谁惹谁了。 季景辞见宋舟小脸巴巴的皱了起来,他扬了扬下颌,强调:“是你问我的。” 好吧,刚刚都是幻觉,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宋舟搬了春凳坐下,板了小脸挺直了准备谈正事。 “你多大了?自出生就在京城吗?” 这是要作何?季景辞蹙眉,见宋舟直直看着自己,他终是点头,道:“我是显德元年生人。” “显德元年?”看他这年纪也不能是知道太多事的人,不过宋舟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继续问道:“那你可知那几年京城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你问这些作何?”季景辞不自觉摩挲着腰间的盘龙玉佩。 “我,今日听墨姨说了些师父的往事,师父说是显德二年岁旦捡的我,而师父显德元年春、冬还在京城,我在想......” “你怀疑你出生在京城?”季景辞看向宋舟,见她双眸微微有些潮气,他略敛了声,“是有这个可能。” “不过要说大事,好像没有,就新帝改年号为显德,至于显德二年就真的是很普通的一年了。” 那是对普通人家来说,其实皇室是发生过一件事的,只不过季景辞觉得跟宋舟无关也并不愿意提起。 “是么?”宋舟有些失望,扯了扯嘴角,暗嘲:“也是,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家族突变放弃婴儿的惨事,多的不过是不想要女婴的贫苦小家罢了。” 太子殿下还从未安慰过人,此时不禁有些词穷,见宋舟神情落寞,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沉默。 宋舟清瘦的背脊在烛火下少了往日的精气,这样的她让季景辞心口微微发疼,他试着鼓励道:“这些其实都是猜测,你即已经自立门户,何必再去纠结这些事情,以前你不就做得很好。” 有时候人一旦钻了牛角尖,就很难出来,可是若是本性豁达,有人一句话就能将她拉出来。 季景辞这话对宋舟来说就如醍醐灌顶,她仰起头用力地睁了睁眼睛,挺直的肩背让她瞬间恢复了往日的神气,她伸手捏了捏脸颊,调整完表情,对季景辞笑道:“是我着相了,可能是墨姨带给我师父的旧事让我一时沉迷了,你说得对,我现在就很好,何必要自寻烦恼。” 季景辞见宋舟又神采奕奕,他的心也跟着雀跃了起来,为了不让宋舟发现,他假装在看博古架上的翡翠白玉摆件,又伸手拂了拂膝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才装作漫不经心道:“你能如此想就好。” 宋舟昨晚上做了个不可思议的噩梦,她梦见她不仅找到了亲生父母,还跟季景辞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醒来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美梦不仅过得快,还容易忘记,可是噩梦却总是清晰如刚刚发生一般,她摇了摇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墨柏枝一早就上青清山去守灵了,连着七日都不会回来,宋舟打开大门做生意,只一上午,便出诊了两个发热的病患,她有些奇怪,不过换季冷热变化快,她也没多想。 雨季潮湿,好不容易没了人,宋舟跟阿禾抽空给药柜里的草药重新垫油纸,突闻一阵脚步声,一个身材肥硕的中年妇人一脚迈了进来,油纸伞带起阵阵水渍,滴落在门口,她也顾不上,只朝着宋舟急道:“姓宋的,你快随我去看看我家三儿。” 阿禾见宋舟一脸蒙,探头悄悄在宋舟耳边道:“小姐,这是陈三他娘亲。” 一听是陈三,宋舟沉了脸道:“这位大婶,你莫不是不知道前几日陈三才来我这医馆闹过事。” 陈三的娘本也是个横人,可是求了几家医馆,知道是陈三生病都不愿去看,她这才来到千金堂,见宋舟也是一口拒绝,她急了,把心一横,“少废话,上次你跟你那同伙把我家三儿打个半死,现在他高烧不止,下不来床了,你要是不看好他,我就去官府告你们打死人了。” “你......你你,那天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阿禾挺了挺胸脯,她其实怪害怕的,上次牢狱经历让她至今仍心有余悸。 听闻高热起不来床,宋舟却心下一动,今日已经遇上了两个这样的患者,都是莫名发热,出疹子,想起陈三的症状,宋舟放心不下还是想过去瞧一瞧,只是这一家子不好惹,还得好好说道一下。 她拿出纸笔啪啪写了一篇小字,朝陈婶子道:“我可以过去,但是先把话说明白,我去看他只出于医者本分,可不是什么打伤了他,毕竟那天是他先过来挑事,街坊邻居都可以作证,你在这上面按个手印,我就随你过去。” 陈婶子鼓了腮帮肥肉就想反驳,可是她又心疼儿子,这会儿只得先服软,伸出大拇指戳了印泥就盖了上去。 阿禾力气大,宋舟带上她以防万一,准备好药箱后她们便随了陈婶子去往陈家看陈三,这一看,宋舟才知道要出大事儿了。
第29章 囤积躲什么躲,往日不是老想往上凑么…… 渝州城临水而建,出入若是不走水路,便要翻过青清山那一片山脉。 陈家有五个儿子,家里劳力不少,靠着包揽码头为人卸货拉货发家,所以家境不错,虽然出了陈三这样的小瘪三,但是为了方便,普通老百姓也不会轻易得罪陈家。 陈宅有三进,不算小了,陈三不争气,被他大哥扔在了后院井房,想来要是没有陈婶子偏溺,早就被赶了出去。 宋舟跟着陈婶子一路穿过后院来到井房门口,她顺路打量了四周环境,这里不仅潮湿,还养了许多牲畜,陈婶子推开门,朝木板床上躺着的陈三大声喊道:“三儿,三儿,娘给你把大夫找来了,你咋样了?” 陈三眼皮耷拉,躺在垫了蒲草的木板床上有气无力的呻/吟着,宋舟有些不妙的预感,嘱咐阿禾戴好防护,又在口中含了苍术片方才踏了进去。 陈三前些日子去医馆闹事穿的不合身的绸衣明显是他家哥哥旧了不要的,这会儿在家就只穿了件破烂布衣,在蒲草垫上缩成一团,看起来无比可怜。 宋舟见他满面通红,之前手臂上的脓疮虽是长期好了坏坏了好,但从未大面积溃烂过,此时却一片片快连起来了。 她尝试着唤他,陈三终于睁开了眼睛,见是宋舟,他挣扎着想要躲起来,奈何有气无力,陈婶子见他还想躲,气得撸了袖子伸手一把按住了,“躲什么躲,往日不是老想往上凑么?这会儿老实点。” 陈三有些讪讪的,颇为哀怨的看了眼他娘。 没了衣袖的遮挡,宋舟一看陈婶子的手臂上也出现了一些红疹子,因为挠过,还隐隐可见抓痕,宋舟心吓一跳,“陈婶子,这几日一直是你在照顾陈三?” 陈婶子努了努嘴,差点就要骂出来:“除了我还能有谁,这不争气的人嫌狗憎,只我这为娘的不嫌弃了,也不知道我死了,他那几兄弟还愿意给他口饭吃不,这杀千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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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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