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一遍遍走着,宋舟身材纤细高挑,但也只到季景辞耳下,他低头,忽看见她额角鼻尖都沁满了细密的汗珠…… “咱先歇会儿吧……”季景辞私心里舍不得放开她,但是见她有些累,还是开口了。 宋舟长舒了口气,这人终于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了,他这样不知疲倦的反复练习,她撑着他,真的很累。 宋舟扶他坐在动椅上,自己也一屁股坐了下来。 季景辞蹙眉,“大冬日的,还有凝霜未干,你就这样坐石凳上?” 宋舟擦了擦额头,“不碍事,我这会儿热着呢。” 季景辞本意是想跟她多多接触,不成想这样她确实辛苦,他下定决心,明日还是找影剑过来吧,她在边上看着就行了。 “墨先生说你有信自渝州过来。” 太子殿下犹豫了会儿,自袖中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宋舟。 渝州的信?宋舟没想到渝州还能有人寄信给她,好奇地接了过来,信封却是拆过的。 她眉毛挑了起来,“你拆过了?” 墨先生自是不会干这种事,要说谁有机会并且敢,也就这位太子殿下了。 季景辞轻咳一声,有些心虚,“我是怕有什么问题或者急事。” 这人何时如此赖皮了,拆了信还明晃晃地理直气壮告诉人,宋舟蹙眉背过身去。 “好吧,我承认是好奇给你寄信的人是谁,千里迢迢的念着你,我错了,并且保证不会再有下次,能不生我气吗?” 见宋舟依旧不说话,季景辞伸出四指做保证状,“孤以太子的名义发誓作保,如何?” 其实季景辞也不是故意要拆的,他虽然好奇,但是他的性子是宁愿憋着也不会去私自翻看的,而且宋舟性子强,他是希望尊重她的。 只是信封不小心被沾湿了,为了不把里面的信打湿才特意拆开了来,待信封干了他才重新装进去的,并且其实他都没有看过内容。 但他也不愿解释,拆了就是拆了,她不高兴也是有道理的。 宋舟也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是不喜欢这种没有隐私的感觉,见季景辞都拿太子身份作保了,她也不好再生气,只能气哼哼的自个儿看信。 原来这信是陈三儿一个月前寄过来的,他说了一些渝州的趣事,还有告诉宋舟千金堂已经整修完毕重新开业了,生意还不错,随时等着她回来。 信的最后他说了一件事,就是前段时间有不少人明里暗里来千金堂打听宋舟,还问了关于无涯子的不少事,听口音那些人仿佛来自京都。 宋舟看完信,怀疑地看着季景辞,季景辞莫名其妙,宋舟见他这样,顺手把信塞给了他。 待看过后,季景辞手一摊,“不是我,影剑是我早就派去渝州的,没道理现在才被陈三儿发现,我也没让他打听你师父的事,至于墨先生,你走后就更没必要了。” “墨某确实不曾派人再去过渝州城。”墨柏枝在石桥下等了许久,见两人停下来说话了,她便过了来,刚巧听两人说到自己,她不禁出声否认。 见墨柏枝过了来,宋舟赶紧迎了上去,接过她手中的双拐,“师叔,这双拐你做好了?” 这双拐跟普通拐杖不同,可以调节高度,上部包有软垫防止磨损骨头,下部有分岔跟机关,便于使用者调节步子大小。 宋舟只是跟墨柏枝说了这样的想法,没想到她手这么巧,竟这么快就做了出来,她开心地调试着。 季景辞见宋舟忙得不亦乐乎,心里五味杂陈。 他本来打算明日就换人的,可是看着宋舟早早的让墨柏枝做了双拐他就心塞,这是不乐意陪他复健吗? 但是一看宋舟又设计得如此贴心,并且认真调试,他又觉得她可能没想那么多,是真为了他好。 “景……殿下,你先试试?”宋舟叫顺了口,差点忘了墨柏枝在,竟直呼季景辞大名,好在及时改了口。 季景辞点头,宋舟扶着他换上了双拐,墨柏枝仔细地跟他介绍了一番,他开始尝试着靠着双拐行走。 一开始有些艰难,但是慢慢的,也能往前了,只是双腿没劲儿还有些吃力。 之前他不让太医署的人医治,其实无他,他的腿根本就不是传说中无知无觉的样子,他后苑一直有国手替他医治,只是为了避宁王齐王锋芒,一直对外说的是这腿废了。 后来宋舟发现了端倪,他也不避讳,干脆让宋舟替他继续诊治,只是叮嘱宋舟不要外传,宋舟也争气,秋日宴上面对皇帝的疑问,她为他撒了谎。 不过他的腿到底伤了经脉,又久未痊愈,一直不能真正地站起来行走,虽时时按摩,到底肌肉萎缩比较严重。 现在宋舟她们做的就是为他复健,帮助他能站起来最终如常人般行走,毕竟大晋需要一个健全的储君。 况且一年之约将至,宁王已经是庶人了,齐王也被暂时关了禁闭,太子的腿,也是时候该好起来了。 所以其实西苑众人,东宫班底是略略有些着急的,这不,以少詹事陈楠为首的东宫幕僚跟沈越止一大早就候在了临风斋外,要求见太子。 他们这是有正事要商量的节奏,宋舟跟墨柏枝很有眼色的告退了,季景辞换过汗湿的衣衫,便带着众人去了闻正堂议事。 “听说章皇后去了奉天殿替齐王求情,不知道这次陛下会坚持多久?”东宫侍读高显出身成国公府,本身消息就比寻常人灵通,像这等宫廷之事,他往往是先人一步。
沈越止没事儿拿了个香薰球玩儿,“不好说,咱们陛下不是说谁都不见么?这么快就打脸了?” “咳咳……” 见沈越止吐槽晋安帝,其他人却不好跟着他一起的,一时间堂内不约而同的发出声声轻咳。 季景辞拢了拢膝上的小手炉,“阿止,慎言,若不出所料,父皇一定会见她的,这么多年了,哪次不是这样?” 这事儿大家其实都默认了,不过见了又怎样?心软了又怎样?再怎么着,也不可能立马把齐王放出来,他这禁闭,至少也得关到节前,就看到时候会不会以过节的名义将他放出来了。 只是在座之人多多少少就有些为太子鸣不平了,皇帝也太过偏心眼儿了。 沈越止一拍脑袋,“太子表哥,要不咱们给他们加把火吧,既然他们夫妻感情如此之好,咱们不如抖些往事出来,特别是……” 沈越止话还未完,就被季景辞先知先觉打断了,“阿止,慎言!这事儿孤自有打算,如今父皇身体不好,还是先缓缓吧。” 宋舟的身世沈越止也是知道一些的,他的第一想法当然是把这件事爆出来,给章皇后她们添些堵,说不得这里面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内幕。 皇帝不仅被带上了绿帽子,这还有了小帽子,想想就觉得刺激。 可是季景辞不这么想,他曾经对宋舟承诺过不会拿她的身世做文章,况且如果这件事爆出来,大晋儒风礼教盛行,宋舟别说在京都立足了,还有没有活路都很难说。 这事儿最好就不要拿到台面上来处理,他是不能容忍她可能受到一丁点伤害的,所以他找了个理由阻止沈越止继续说下去。 沈越止说话向来不太着调,太子呵斥他,其他人也没放在心上。 陈楠向来心细,注意到了太子的异常,不过他能晋升得如此快,为人还是很懂的,主子不想做的事,那是万万不要去撞邪的。 他索性起身换了个话题,“殿下,近日蔡项的一名门生倒是总来跟臣套近乎,想来是有意替蔡大人牵线搭桥。” 高显冷笑一声,“这些人心思倒活络,当初倒是骑墙高手,这会儿宫里刚传出陛下旧疾发作,他们一个个就忙着来试探了。” 皇帝偏宠章若华,这些年虽然子嗣不丰,倒也不算少,只是成年的皇子不多罢了,除了太子,封王的就宁王跟齐王,剩下还有几个未成年的皇子。 皇帝这是老毛病了,也不见得就是身体不好,也有可能是这次科举让他面子上挂不住,所以称病调养了。 不管是何原因,这个时候太子若是跳出来,两父子本就互相猜疑防备,只怕君臣父子关系会更糟。 季景辞好处拿了,现在是能低调就低调着,对于上门的大臣,一律避之不见,对外就称说再养病。 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理由了。 太子的安分让最近住在奉天殿的晋安帝安心了些许,他也不得不承认,比起章皇后跟齐王,太子显然更沉得住气。 只是他虽称病不上朝,到底放不下朝事。 “西南近日可有战报传来?” 晋安帝喝完了汤药,马上就想起了战事。 虽说称病休朝,那也不过是皇帝要面子做给大臣看的,哪里真能放下。 内监捧了一摞折子躬身上前,“回陛下,有的。” 晋安帝伸手拿了最上面的一张,那是最近的战报,不过一会儿,他的脸上就露出了浅淡的笑意。 “来人,速传太子进宫!”
第63章 退让真真是个好消息 太子季景辞坐在阶前,望着奉天殿大气瑰丽的丹陛,心想:自己到底有多久未曾到过这里了呢? 大抵是一年零六个月了吧…… 说长倒也不长…… 见季景辞坐在动椅上发呆,总管李运隆领着内侍上前,低声提醒道:“太子殿下,陛下还等着,咱们快些进去吧。” 季景辞蓦地收回目光,拍了拍手中并不存在的灰尘,“嗯,那就劳驾李公公了。” 李运隆赶紧低头道“不敢”,随即指挥侍卫抬着太子的动椅,往奉天殿而去。 晋安帝坐在御案前,苍白的手指抚摸着案上的折子,待听见齿轮滚动的声音,他抬起头。 “太子,你来了。” 毕竟是在奉天殿,季景辞掀了衣角,正式的躬身行了拜礼,“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福。” 太子若是想,在大面儿上总是能做得让人挑不出错来的,晋安帝笑了笑,也不叫他免礼,只开门见山地道:“太子可知今日朕召你过来是有何事?” 季景辞知道定是西南战事有了进展,不过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因为他已经有一段时日没有收到沈怀的密信了,这也让他担忧不已。 今日皇帝匆匆召他,必是西南有事,而且很可能是西南王沈怀——出事了。 太子压下心中不安,缓缓垂下了眼睫,“儿臣不知,还请父皇明示。” 晋安帝拿起案上的折子,示意内侍上前递给太子,言简意赅,“咳咳……你舅舅,出事了……” 虽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太子季景辞见到手中的战报,还是心下大恸。 西南王沈怀在与羌人的一场追击战中不慎被□□穿腹,坠马重伤昏迷! 又是穿腹,又是坠马!伤情可想而知。 晋安帝虽不满沈家,见沈怀伤重如此,还是有些唏嘘,“好在人还活着,只是现在不宜搬动,朕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军医跟药材,连夜送往西南边陲,西南王为国征战,先祖必佑,太子勿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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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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