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后,这几日都没再发生什么怪事,不过宋舟并不敢掉以轻心,她让阿禾去布庄买了一些绸布,趁着晚上有空她准备做一些帘子。 曾经隔开卧室的山水折叠屏风被她撤掉了,换上了平时可以收起来的茜色绸帘,她站在拔步床前,犹豫着是不是把轻纱帷帐也换成绸帘。 “我劝你不要把帷帐换了,这东西不怎么透光透风。” 宋舟吓一跳,回头正见季景辞坐在黄花梨木的案桌前,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第10章 定个规矩“虽然你说得有些道理,…… “虽然你说得有些道理,但是,”宋舟顿了顿,“能不能先打个招呼,这样很吓人。” 其实季景辞看了有一会儿了,见宋舟专心的挂着帘子就没打扰,这会儿看她犹豫不定才出声提醒,听了宋舟的抱怨,他挑了挑眉,很是无辜,“我以为你有心理准备了。” 不然这些帘子拿来作甚。 宋舟很想翻他一个白眼,不过面上倒做不出来,索性坐在床边上,“这几日你都没出现,为什么今晚上就出现了?” “我倒是有几个猜想,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那天早上你出门的时候可还能看见我?” “可以,当时你还睡着,就躺在床榻上。”宋舟想也没想就回答了,因为印象特别深刻。 “可是我醒来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你这边的景象了,”季景辞将动椅推得近了些,“这几日我有事出门了,都没在这里。” “你的意思是......”宋舟看向季景辞满含期待的眼睛,“只有我俩同时在这个房间里才能看得见对方?” “很有可能,之前我进来过,并没有看见你,这会儿再进来,就刚好见你在拉帘子。” “那要是换做其他人呢?”宋舟有些好奇。 季景辞垂眸,“不知道,但是你最好不要尝试,这件事可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其实宋舟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特意叮嘱阿禾不要进她的卧室,但是听他这样的警告,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我这小门小户的你就不用担心了,没什么人来。” 说着行至案桌前,铺纸、研墨,取下笔开始写东西。 季景辞诧异自己听着她这阴阳怪气的语气竟然不生气,可能是近日太闲了,他想。 “你在写什么?” 宋舟停下笔,认真道:“鉴于这怪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且短时间内我们也没办法改变,被迫像现在这样相处,我觉得很有必要定个规矩,这样能减少彼此的麻烦,你觉得呢?” “可,”季景辞点头表示同意,见宋舟哗哗不停写着,鬼使神差的他脱口而出,“我只一条,如果听到或者看到对方卧房里有人,必须赶紧退出去,并且不能偷听。” 宋舟抬头,斟酌着问道:“你有家室了?你放心,我没有那种爱好。” 季景辞生平第一次脸蹭的红了,想呵斥她“大胆”的话差点就吐了出来,硬生生止住了,憋了一口气,“你在想什么......我只是防止万一被人发现。” “这样,对不住,是我误解了。”宋舟诚恳道歉,又拿起笔开始写规矩。 季景辞扶额,第一次觉得京中贵女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至少不敢对他说出这样的粗俗之语。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屋内静静的似能听见墨浸纸背的声音。 宋舟肩背笔直,神情专注,纤浓长睫忽闪,像一片小小羽毛,撩人心痒,青丝披散,一缕调皮,驻足在修长颈项,葱白玉指与赭色笔杆相互映衬,显得越发精致。 季景辞见过各色美人,环肥燕瘦,不一而足,审美越发挑剔,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宋舟确实生了一张好皮囊,他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翠绿扳指,对于宋舟写了些什么竟隐隐有些期待。 今晚月色暗沉,乌云笼罩,不知何时竟吹起了簌簌冷风,宋舟写完最后一笔,长舒了一口气,见窗扇被吹得嘎吱作响,她起身关好。 “这是要下雨了?你那边怎么样?” 季景辞倒是没有注意,他斜斜看了一眼窗户,依然是皓月当空,清风徐徐,明明同一轮月亮,在不同一片天空就呈现出了不同的景象。 “天色尚可,你规矩定好了?” “我先试着写了几条,你听听看,有些事情我们暂时还弄不清楚,先放一边,以后再继续补充,你看怎样?” 季景辞垂眸,不置可否,宋舟继续道:“刚你说的那个事情我想过了,也避免像你今晚这样突然出现吓到彼此,镜像出现的时候先叩三声以作提醒,给彼此一个心理准备。” “还有一点,尊重对方,保持风度,像你这样的大家少爷,有时候房里难免会有个人,我这边地方小,虽然加了帘子,难免有疏漏的时候,大家互相尊重隐私,给对方让个场子。” “我把这几张白麻纸用镇纸压了放桌案上,你明天看看能否收到?” 宋舟说话做事自有条理,倒省去了很多麻烦,季景辞做惯了决定,也挑不出来什么毛病,他看宋舟神情坦荡,忽地笑了,“暂时这样我没意见,不过我还有个要求。” “什么?” “你那镇纸换一个,我不喜欢。” 宋舟看着桌案上憨态可掬的陶瓷镇纸,也不知道是哪里扎了他的眼,“你不喜欢我就得换掉?你也太霸道了吧。”
季景辞眨了下眼睛,想着这女子吃软不吃硬,他皱了眉委委屈屈道:“我从来没有跟人一起分享过卧室,现在为了你还得时不时的注意,我一个残废……” 又来了,宋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能在霸道跟可怜之间转换得如此自然,想着这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让着他也无妨便点头同意了。 季景辞偷偷弯了唇,作为太子,他从来没说过软话,就连在他父皇面前,也常常耿着性子,没想到在这个女子面前,稍微示一下软,竟常常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一时间要参加明日家宴的烦躁去了不少。 “咱们先说好,这次我答应换了这镇纸,代表我想好好跟你相处的诚意,但是你不能因此得寸进尺,你答应吗?”宋舟看见了他松弛的脸色,挺了挺背脊。 仙鹤壁灯光影柔和,打在季景辞深邃的鼻梁眉骨,半明半暗间他的一双眼眸亮如萤火,许是明日的宴会太过让人烦躁,毫无睡意的他难得有了聊天的心思。 “明日端阳节,渝州城可有什么好玩的?” 宋舟诧异,这是要聊天的架势?想着明日本就打算出去玩耍一日,也不着急入睡,本着友好相处的精神,她就陪着他坐会儿。 “听说白日有龙舟比赛,晚上还有灯会,很是热闹,不过再热闹恐怕也赶不上京城吧,”宋舟神色期待,“我听师父说,京城的上元节灯会那才是大晋盛景,你说说可是真的?” “呵,大晋盛景,”季景辞唇角浮起一抹嘲讽,“倒是从不曾见过。” 他拂开不知什么时候被吹起来的纱幔,淡淡道:“也不早了,我要睡了。” 宋舟不知道为何这人说冷脸就冷脸,说要聊天的是他,说要睡觉的也是他,真是…… 她告诉自己不生气,不要跟一个病患计较,做好心理建设,宋舟“啪——”的放下茜色绸帘。 季景辞并未听见,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攒得发白的手指骨节“咔嚓”作响。 “呵,家宴,孤倒要看看明日又有什么好戏。”
第11章 所谓家宴今日是端阳佳节,一大早…… 今日是端阳佳节,一大早,西苑门口张嬷嬷正领了两名茜衣侍女挂着艾草,侍女有琴不小心将艾草束掉在了地上,吓得立刻跪了下来,张嬷嬷瞪了一眼,沉着脸压低了嗓子教训道:“都仔细着点儿,殿下今日可不爽利,没得添了晦气。” “是,嬷嬷。”有琴伏身,颤颤巍巍听着训。 “这大清早的,谁惹嬷嬷生气了?”沈越止今日一袭月白冠服,腰系五色香囊,下了马车几步迈上台阶,端是一派风流俊秀。 “世子,”张嬷嬷福了一礼,“这丫头干活不利索,老奴就教训了几句。” 沈越止瞥了一眼跪在阶前的小侍女,面上嬉笑道:“不利索罚下去便是,您可是姑母跟前的老人儿了,别气坏了身子。”说着他又朝跪伏的有琴道:“还不下去领罚?” 有琴低声应诺,赶紧退了下去,临至游廊花丛后,回头见沈世子还在与张嬷嬷说话,隐隐还能听见沈越止清朗的说话声。 “嬷嬷,您年岁大了,就该好好荣养着,怎么还干这些事儿?这不有常福么?” 沈越止虚扶了张嬷嬷,一路往临风斋走着。 “殿下尚未大婚,内宅无人打理,常福比殿下大不了几岁,事事都听殿下的,这节庆上的事儿一点不上心,奴婢只得来充个头了。” 张嬷嬷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透着几丝花白,她是孝敬皇后的乳母,孝敬皇后去后太子季景辞便接了她去东宫养着,这次也跟了过来,张嬷嬷年纪大了,平时也不管事,只是每逢节庆日子,她也会出来张罗主持,太子不喜麻烦,也由了她去。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过了前院,张嬷嬷回了保安堂,沈越止看着她走远才穿过廊桥花池,沿着游廊一路来到临风斋。 季景辞今日一身朱紫圆领蟒服,衬得整个人面如冠玉,英挺非常,不过微抿的唇角彰示着主人的心情,常福自木色托盘里取出五色香囊,恭敬道:“殿下,这是张嬷嬷一早送过来的,叮嘱奴给您系上,您看?” 五色锦囊透着幽幽药香,季景辞想起小时候母亲追着给他系锦囊的场景,他脸色微缓,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接过香囊,亲自打了个结系在白玉腰带上。 “乳嬷这手艺倒是越发精进了,只她年纪大了,做这些对她眼睛不太好,你多看着点。” 殿下念旧,常福低头称是。 “嬷嬷身子骨好着呢,我刚进来的时候见她还训人呢。”沈越止笑眯眯地倚在门方旁。 “训人?” “可不,就宁王送过来那个,估计是嬷嬷见她探头探脑恼了,要不是我这会儿已经被撵出去了。” 季景辞摸了摸鼻梁,无奈吩咐:“让影书扶着点孤那大哥,不然几招就被人撂倒岂不无趣?” “干着呢。嘻嘻,你想有趣,今日可不有趣得很,听说长公主带了萧明月赴宴,这是要押宝了?” 季景辞嘲讽一笑,“那还等什么,走吧。” 今日端阳家宴,章氏自晋为皇后后素有贤名,在宫中大摆宴席宴请宗室贵亲,宫中除了几个未成年的皇子公主,其余均已出宫开府,不宜常常进宫,家宴这个名目,确实可以收拢人心,联络感情。 今日宴会,办在御花园中庭,还未开始,已经有许多宫人聘婷穿梭其间,笙歌曼舞,钟鼓齐鸣,好不热闹。 沈越止推着季景辞,常福跟一干宫人跟在身后,到御花园的时候,晋安帝跟章皇后并着一众皇室宗亲已经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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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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