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亭有些犹豫,这……孤男寡女的,虽说对象是皇帝,这也不合规矩呀,他硬着头皮委婉道:“陛下,要不臣把一直照顾宋姑娘的婆子叫过来,方便一点……” 季景辞哪里听不出来他的言外之意,他挑眉一掀衣袍就迈步进屋,“不用了,朕照顾自己的未婚妻,天经地义,等她醒了,朕便带她回宫。” 未……未婚妻…… 孟亭无话可说,从前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终于露出了全貌,他看了看芝兰玉树般的新帝,终是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季景辞坐在床榻边上,看着睡得像婴儿般的宋舟,只觉得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幸运,像是被老天爷眷顾了一般。 他忍不住伸手来回抚着她的脸颊,就像是捧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许是胸口又疼了,宋舟“嘶——”的一声蹙眉醒来,迷迷糊糊间见季景辞坐在自己面前,她还以为是出现了幻觉,她眨了眨眼再睁开,竟然还是在! 季景辞被她这模样逗笑了,他拉住了她的手,“真的是我……” 宋舟疑惑又诧异,“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不对,你……你为什么能……拉住我?” 季景辞心头又喜悦又心酸,他忍不住将她的手贴在唇边,温声道:“宋舟,我从来没走,我只是到你身边来了……” 宋舟愣了愣,终于反应了过来,还来不及说话,她又咳嗽起来…… 她赶紧手忙脚乱去摸茶杯…… 季景辞见状赶紧拿了茶壶替她倒水,可是这水却有一股浓浓的药味,见宋舟又一口气“咕咚咕咚”喝下,他问:“这是你的药?你拿茶壶装药?” 宋舟搁下茶杯,点点头,“我打小就经常喝药,有时候总不好麻烦别人,就用茶壶装了,这样喝的时候随时有药,也不用麻烦别人。” 季景辞只觉得胸口闷闷的,他心疼地拉住她的手,“宋舟,跟我回宫吧,宫里有出色的大夫,还有随时能照顾你的宫人……” 这话宋舟就不爱听了,说得她似乎快不行了,而且她一点也不稀罕宫里,她不过是…… 她打断他,“我自己就是大夫,我也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为什么要跟你回宫?回哪门子宫?” 季景辞知道她的小脾气上来了,他笑看着她,“是,你是极好的大夫,你也能照顾自己,是我不能照顾好我自己。” 他重新将她的手放在唇边,珍而重之,“宋舟,你不在,是我不能好好照顾自己,你不知道我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所以,跟我回宫,嫁给我,照顾我一辈子,可以吗?” 宋舟的脸“蹭”的红了,她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幼稚得就像一个小孩子,竟然耍起了小孩儿脾气。 她犹豫了一瞬,“景辞……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我……” 季景辞伸出食指堵住了她的嘴唇,“不管多久,都是上天奖赏给我们的,谁又真的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离去?” 他注视着她,继续道:“宋舟,我从来未曾像今天这样庆幸过,从前我总是觉得上天对我诸多不公,可是直到遇见你,直到它未曾带走你,我才发现,原来上天待我还是不薄的,或许之前他给我诸多考验,就是为了遇见你。” 宋舟眼睫轻眨,任眼泪掉了下来,季景辞如此说,她又何尝不是如此,总是一个人默默背负所有,亦从不敢后退一步。可是当遇见了他之后,才知道真的有人知你懂你,愿意为你仗义执言,义无反顾。 她庆幸的同时暗暗发誓,一定要紧紧地抓住! 心中的包袱终于卸了下来,只是有一件事她还要跟他交代清楚。 “景辞,那天不仅仅是孟亭救了我,那个坠下楼的人,是萧明月,我中了箭,是她救了我,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跟我穿着同样的衣服,甚至我逃出宫的时候宫门口正好拴着一匹无主之马,那马分明是训练有素的……” 那个坠楼之人是萧明月? 难怪这次清查都没有她的踪迹,他还以为她跑了,想着她本就无辜,季景辞也没打算要真的把她找出来,没想到…… 季景辞沉吟片刻,“你怀疑是萧明月助你逃出来的?” 宋舟点了点头,“这些日子我仔细一想,当时表面上看是王玉竹跟小葵给了我衣服跟腰牌,还给我送吃食,可是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她们不过是个普通奴婢,就算想报恩,也万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季景辞见宋舟想得眉毛都皱了起来,他不由道:“已经不重要了,宋舟,这些事你就不要再去想了,都过去了。” 宋舟低头,“可是我总是要让你知道的,她……” 季景辞打断了她,“即使她做了这些事,我对她也只是心存感激,仅此而已。想来当初长公主要走她的尸骨就已经发现了真相,长公主也算自食其果了,你要是心存感激,咱们以后逢年过节就替她多上一柱香吧。” 宋舟看着季景辞,点了点头。 季景辞一笑,忽然起身将她整个的打横抱了起来,吓得宋舟尖叫一声,环住了他的脖子嗔他:“你干嘛呀!” 她真的很轻,该好好的补一补了…… 季景辞微笑中带着无比的认真,慢慢靠近了她的耳朵,轻声道:“带你回家……” ——全文完——
第91章 番外一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长公主府的花园百花竞相盛放,是京都一大盛景。 就在这百花从中,不时传来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细看,却是一名粉裙少女在荡着秋千,衣袂翻飞间,彩绦轻舞,像是无忧无虑的仙女,让人?不由好生羡慕。 “再高点儿~再高点儿呀~” 萧明月笑嘻嘻地回头,催着身后的两个绿衣丫鬟。 两个小丫头看了看秋千,对视一眼?,皆有些担忧,这秋千已经很高了,万一郡主摔了下来,她俩非得被打死不可,一时间两人?站在那里都有些不敢动了。 好在一身着翡绿萝裙的少女过?了来,她挥退了两名不知所?措的小丫头,接过?秋千的绳索就高高地推了起?来。
萧明月开心地叫了起?来,她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换人?了,兴奋道:“绿映~你来了!快!再高点儿~再高一点儿~” 绿映也笑着,“郡主,您可饶了奴婢吧,若是长公主见着了您飞这么高,可不得扒了奴婢的皮……” 听闻此言,萧明月一把停了下来,拉着秋千绳索回头,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拍着小胸脯保证,“你放心,有本郡主在,定不会让母亲罚你!” “你这丫头,成日里调皮捣蛋,又撺掇绿映替你做甚?” 花台青石小径上,长公主季令妤一身水红透金领曳地宫装款款而来,见萧明月还穿着粉色烟裙,不由地蹙了蹙眉头,“绿映,赶紧带郡主去换身衣裳,等会儿随本殿一起?进宫一趟!” 听闻要进宫,绿映赶紧带着萧明月去准备了,萧明月却有些闷闷不乐,拉着长公主的裙裾撒娇:“母亲,阿月不要进宫,宫里闷闷的一点儿都不好玩!” 小女孩心思单纯,在她的世界里就只有好玩与不好玩,她觉得宫里闷,可在长公主看来,那却是最高贵庄严之处,是她永远不想?离开的地方。 可是即使?尊贵如她,到了年纪也不得不出宫婚配,不过?萧明月就不一样了…… 她看着玉雪可爱的女儿,弯腰拉了她的小手,低声哄道:“阿月,你不是一直想?要个玩伴么?听说宫里新进了一对红顶仙鹤放在长栖湖,可美了,而且皇帝舅舅家可有好几个哥哥呢,今日进宫让他们陪你玩儿好不好?” “仙鹤?哥哥?”萧明月眼?睛一亮,“母亲,哥哥们会陪我荡秋千吗?” 长公主一边替她套着衣裙一边心不在焉地点头,“嗯,会呀。” “母亲,那仙鹤是不是跟画本子里一样漂亮? 长公主根本就没空听她说什么了,她正想?着自己?的事情,无论萧明月问什么她都敷衍地点着头。 绿映很有眼?色的一边替萧明月梳妆一边接过?萧明月的话头哄她,很快,便将她打扮好了。 长公主看了看,满意地带着萧明月往宫城去了。 长公主打小就身份高贵,向来眼?高于顶,要说这京都贵女谁还能入她的眼?,除了她母家萧氏的女儿,就只有西南王府的郡主沈昙了。 特别是沈昙嫁给了季昶之后,两人?做了姑嫂,关系又亲近了些,自季昶登基后,沈昙作为皇后入主坤宁宫,长公主更是成了坤宁宫的常客。 萧明月百无聊赖地坐在长公主脚边,听她们闲话家常,她不耐烦地想?明明说好的有表哥们一起?玩,可是又是跟之前一样,不过?是过?来串门?子听她们闲话,真没劲呀…… “阿月,怎么了这是?小脸都快给皱起?来了。”沈皇后笑眯眯地问。 萧明月看了一眼?长公主,正要回答,就被长公主笑着截断了,“这小调皮鬼,一刻钟也停不下来,定是听咱们姐妹俩说话烦呢……” 说着,还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萧明月见母亲并未责怪,瞬间大着胆子朝沈皇后撒娇道:“舅母~阿月想?出去玩儿会儿……” 沈皇后看了看长公主,见她略有些欲言又止,又看了看天真无邪的萧明月,终是点头,“去吧,只是莫贪玩跑太远了……” 一听这话,萧明月“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撒着丫子奔出了殿,长公主见她如此,故意摇头无奈叹道:“也不知道我这是生了个皮猴还是什么,一刻钟也闲不住。” 沈皇后咳嗽一声,倒是羡慕道:“阿月天真烂漫,虽是孩童贪玩天性,到底是粘着你的,你看她明明那么想?出去玩,还是要看你眼?色,不像太子……” 说罢,叹息一声,也不再言。 长公主自是知道皇后跟太子的关系,她安慰道:“太子是个有主见的,你呀,也莫管他太紧,一切自有陛下教导。” 沈皇后嘲讽一笑,“陛下……呵呵……他心心念念的,你难道不知道是谁?我也只有对太子严厉些了,可是这孩子,倔脾气也不知是随了谁!昨日竟然让侍读帮他抄书,自己?偷跑去看马了,气得本宫……” 长公主心头暗喜,消息果然不错,太子应是被罚了,可能赌气未曾去太学上课!阿月出去想?必能遇上。 她抿了一口茶,开解沈皇后,“要我说呀,你想?开点,阿喻是正经嫡出,又有他外祖舅父做支撑,旁人?再是如何那还能越过?了他这个太子去?就是我也是第一个不准的!” 沈皇后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开心,反而垂下了眼?睫,“有时候,本宫还真希望只是个普通出身……” 长公主内心冷哧,面上倒是一脸理解的样子拍了拍沈皇后的手,无他,二?人?都有共同的看不惯的人?。 * 萧明月出了坤宁宫一路向北宫的长栖湖跑,北宫偏僻,长栖湖虽有围栏,到底两旁是一片沼泽湿地,绿映匆忙跟在身后,害怕她摔倒在湿地上,小心翼翼提醒道:“郡主,您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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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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