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蓉绣瓮声道,“林家姐姐给了我药膏,可是我不想吃。” “不想吃就不吃,她没事儿这你这药膏做什么?”宁清衍将人身子板正,再伸手去探了探那额头,“这不是没生病吗?这药膏治什么的?” 苏蓉绣垂着眸子嘟囔着抱怨道,“林姐姐说我既然跟了九爷,那以后跟她就是一家人,这药膏是治阳虚体寒的症状,她让我记得早晚拿热水冲服。” 听到这里,宁清衍才算明白苏蓉绣这一整晚别别扭扭的都在琢磨什么。 伸手拍拍那姑娘的脑袋,宁清衍安慰她道,“别瞎想,什么林姐姐不林姐姐的,你不得比人家大一岁呢?” “可是。” “别可是了,那手绢儿咱不要了,以后没事儿别往林家门口戳。” “九爷要娶林姑娘吗?” “不娶。” “那九爷。”趁着宁清衍转身的时候一把捞住对方的胳膊肘,苏蓉绣紧紧拽住那人,再认真问了一句,“娶我吗?” 宁清衍回头,挑眉的时候眼底带了几分惊喜。 伸手捏着姑娘的下巴迫使对方直面自己,宁清衍问,“本王若娶,你肯嫁吗?” 苏蓉绣道,“若是九爷娶,那我自然肯嫁的。” 这个答案,倒也是在自己的意料之中,虽然一直未曾问过姑娘家的心意,但又似乎在潜移默化之中就确认了两个人的命运就该这么被死死绑在一起,得到确切的回答后,宁清衍突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那么几分。
见人伸手来抱自己,苏蓉绣便顺从的张开双臂环住那男人结实的背脊,低头埋进那怀中贪婪的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自己毕生的力气在感受着这份安全的温度。 怕极了轰轰烈烈,苏蓉绣现下只希望日子能过的平淡,再平淡一些。 何况以宁清衍的身份,甚至不肖多想,苏蓉绣也明白他要想明媒正娶迎自己过门是件多么困难的事儿,商户之家,庶出之女,惹了一身的麻烦,嫁人家唐丰都不够资格,还妄想嫁当朝九王爷? 心下总归是压着事儿,自也再闷闷不乐了几分,翌日一早同样送着宁清衍出门口,苏蓉绣坐在这桌子前一早上不知道叹了多少回气。 “姑娘?”绥安接了信纸一路蹦蹦跳跳进了这院门,探头进来唤人时,苏蓉绣抓着那毛笔还不知道在做什么,“姑娘在做什么?” “啊!”胡乱将面前只滴着几滩墨汁的白纸给收起来,苏蓉绣道,“没事,提笔忘字呢,被你一岔倒是又忘了要做什么,对了,寻我有事?” “噢,刚刚林府的小厮说要还姑娘的手绢儿,还有一封答谢信。” 绥安将手里的东西交给苏蓉绣。 手绢儿确实是洗过,干干净净,半分苦涩难闻的药味也再没了,只是这封答谢信,只一拆开,苏蓉绣便被吓得指尖一颤。 “姑娘,怎么了?” 绥安好奇探过自己的脑袋来,苏蓉绣便忙将信纸再折起拽在手中,她起身问,“送信的人还在吗?” “刚刚在,现在不知道了。” 顾不得绥安就在身边,苏蓉绣只管从座椅上起身迈腿追出门外去,皇都城的风很凉,灌得自己满眼还蓄了些泪花儿来,只是王府门外空荡一片,连个过路人也没有,送信的怕是早也回家了。 苏蓉绣手里拽着这信纸,原地转了几圈,确认没人在等自己的时候,又才失落的垂下头来。 信纸上写的信息很少,就两个字。 “湘萍” 那是苏蓉绣娘亲的名字。 而这封信,不肖多想,定然就是那位名义上的亲生父亲送来的。 “你把东西给她之前怎么也不自己先拆开看看?”听完绥安的报信,沈霖就被气的原地直跳脚。 宁清衍还是端着一杯热茶望向窗户,眼底未曾显露出半分对此事有兴趣的神色来。 绥安低着头嘟囔道,“我又不知道那信里写了什么,真当是一封答谢信呢,哪晓得苏姑娘打开一看就追出门外去了。” 沈霖问,“信是谁送的。” “就一小哥,他说他是林家的下人,上回咱家姑娘拿绢儿给他包扎了伤口,所以他特地来道谢的呢。” 宁清衍慢吞吞在一旁开口道,“或许就真的只是一封答谢信呢?” “九爷您开什么玩笑呢。”沈霖不屑,“要真是答谢信,她能那么着急忙慌的冲出去找人?” 宁清衍回身,将手中的茶杯放回桌案上,“那你怀疑她什么?” 沈霖道,“这我说不出来,但这姑娘铁定有事儿,男人的直觉,九爷您信不信?” 绥安道,“其实我也觉得苏姑娘怪怪的,虽然说不出来具体什么地方,但就是觉得她很怪。” “你也有这样的感觉对吧。”见有人应和自己,沈霖立马来了兴致,他回头同绥安确认道,“这姑娘就是正常的太奇怪了,不管说什么做什么,回头你再同她确认,她绝对半分纰漏也没有,这就很不正常。” 宁清衍问,“这话又是怎么说。” “九爷,您现在是当局者迷,所以事事都先入为主当她是个好姑娘了,您想想,一般我问您今日做了什么事儿。”说着,沈霖便觉着这么平铺直述的共情感太浅薄,于是话锋一转干脆直接用了问句道,“我这么问您吧,您今儿个做什么事儿了?” “今儿个?”宁清衍偏头想想,“上朝,陪父皇下棋,和你喝茶,然后听绥安跑来说了一大堆废话。” 绥安忙跺脚不服道,“人家说的才不是废话呢。” 沈霖摆手,示意绥安不要插嘴,“九爷,您确定您今日只做了这些事?” 宁清衍随意点头道,“嗯,确定。” 沈霖上前一步再逼问道,“可我怎么记得您出宫门的时候遭那太常寺卿给拦了一回呢?” “他说他家女儿待字闺中还未出嫁,问本王有没有好介绍的人选,我正想回来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呢。” “哎呀,说正事儿呢,别瞎扯这些。”沈霖拍开宁清衍的手,只追问他道,“这事儿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本王都没记在心上。” “对吧,对吧。”沈霖摊着手。 绥安凑上来问,“沈大人,对什么?” 宁清衍也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沈霖。 “这种不重要的事儿根本就不会记在心上啊,别人问的时候也不会完全细致的给说出来,要说九爷一天也就忙这么点事儿,这太常寺卿还是今儿个突然蹿出来的,按理说,该是再印象深刻几分才是,但是我问九爷今天做了什么事儿的时候,九爷却并未将此事算进自己今日的日程里,但那苏姑娘,你问她什么,她都能把你知道的,再重新给你复述一遍。” 绥安喊道,“就像她出门去租自家的宅院,见了一个男人,回头去找林小姐要手绢儿,又拿了人家一盒药膏,最后还顺路绕着点了几间铺子,这些事情,全部记得。” “对,九爷,您仔细想想,她要租宅院,这苏家在皇都城可不止一间宅子,她为什么就只在意那一间?那和她交接的男人是谁?她在皇都这么久,什么时候躲开过咱们的目光和旁人接触过?您信不信,您今儿个晚上回去问她查了几间铺子,看了几本账簿,账本里有什么问题,她都能一五一十,仔细清楚说的跟真的似的再同您讲一遍?” 宁清衍沉眸皱眉。 绥安毛遂自荐的站起身来道,“我去问我去问。”
第53章 皇都城湘萍苑, 品茶听曲儿,附庸风雅之地。 这几日窝在王府内,手握信纸却也如同丈二的和尚般摸不着头脑, 只作‘湘萍’二字究竟是何意?父女相认?这便算作相认? 苏蓉绣属实不明白, 只念叨自己这脑子愚笨,又奈何没法子同宁清衍求助, 只好自己整日拽着这纸条儿反复琢磨。 直至某日午后有下人来房内的暖炉内添加炭火, 那小厮不知怎的,眼珠子瞟到苏蓉绣手里拽着的那东西,便奇奇怪怪的跟着道了一句。 “湘萍?湘萍苑?” 苏蓉绣本是想将东西藏起来,谁晓得手慢一步, 还是遭人看了去。 “湘萍苑?”看那小哥似乎知道些什么,于是手指头一顿,苏蓉绣便客客气气的将这信纸递出去道, “你可知晓这地方在何处?” “嗐,这怎么能不知道?”将脏手在衣裳上擦拭干净后才伸手来接,那小哥道, “咱家王爷常去这地儿同人喝酒呢, 光喝醉让我去接他回家的次数都不止十来回。” 于是无意从人口中打听到了这‘湘萍’二字的含义后,苏蓉绣便再揣着那盒子站到了这家混着茶酒香,门前墙面提满诗词,远远听着便是姑娘们悠扬的嗓音唱着小曲儿的雅苑门前。 抬头朝上望去,这阁楼共有四层高。 想着这一步踏出去要面对的那个人,苏蓉绣还是稍有紧张的暗自给自己打气一番, 这才迈腿朝里走去,哪晓得前脚刚踏进门槛,后脚便遭一白衣少年给伸出折扇来拦在门口。 那公子挑眉问她道,“姑娘是何人?” 苏蓉绣后退一步,身子离那折扇远了些后才道,“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有邀贴吗?”话毕,还翻了翻自己面前那本儿记着各位达官显贵姓名的名册,那公子抬头瞧着她道,“咱们这地儿可不是谁人都能随便进的,姑娘,看你漂亮,在下同你透露半句,朝中品阶低于这个的,都没资格往里头走。” 白衣公子伸出四根手指头举给苏蓉绣瞧。 苏蓉绣也低头一二三的扳起了自己的手指,她想了好一会儿,才将将反应过来这四个手指头指的大概是低于正四品的官员都没资格进去吧。 于是再抱紧了些自己手里的盒子,苏蓉绣做的一副谨慎小心的模样道,“我是来找人的,那位先生,应该是这个数儿。” 苏蓉绣冲那白衣公子举起了自己的食指来。 “姑娘找谁?” “先生姓林,名叶砷,官居左丞,相。” 白衣公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问,“姑娘是谁?” “小女子,姓陈,名湘萍。” “..........................”手里的册子被合起,白衣公子自柜台绕出后,恭恭敬敬的对苏蓉绣做了个‘请’的手势,“姑娘请随在下来。” 一路朝二楼上走时,苏蓉绣还能听见品鉴茶水、吟诗作对以及慷锵有力的棋子落地声。 白衣公子引着她一路行至二楼右拐角尽头的最后一间房,抬手轻瞧了两下房门之后冲屋子里的人道,“老爷,您等的人到了。” 听及此,苏蓉绣的心脏猛跳两下,并未听见屋内有人回话,但那公子还是伸手将红木雕花的房门给推开。 “姑娘,请吧。” 目光朝里望了望,隐隐约约能瞧见一个模糊的男人身影。 苏蓉绣长出一口气,颔首冲面前那位公子道谢之后,这才鼓足勇气迈腿进了那间房。 木门在身后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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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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