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说过,既是夫妻, 便是有相互扶持的责任。” “可这, 毕竟是你娘家的钱。” “九爷现今不也是苏家的女婿吗?”苏蓉绣偏头笑道,“何况这天灾人祸,支援能早一步进去,那便是多救的千百条人命,我多做些善事,也当是为苏家积福, 希望大娘父亲和二哥他们,来世能再投一户好人家。” 宁清衍将手中的账目折起,他伸手抱住苏蓉绣,“放心吧,你家二哥,一定会再投身一户好人家的。” “可是,什么样的人家才算是好人家呢?” “大概是有开明的父母,至亲的手足,和携手的伴侣。” 苏蓉绣笑着,心里却略显几分难过,“可我还不知道二哥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呢!” “下次有机会,在梦里问问他。” 也是许久没梦见过了,苏蓉绣还有些怕,记得二哥刚走的时候她就生了一场重病,那时整个人烧的迷迷糊糊、神志不清,以前高兴的事儿一件也回忆不起来,只闭上眼,二哥那张惨白僵硬的脸就反复不断的在她眼前出现。 生前那般爱干净,若是知晓自己死后还被人掩埋在一片泥泞之中,不晓得会有多生气呢。 苏蓉绣苦笑,心下仍是难过的。 有了钱,做什么事儿都方便的多了,一句赈灾的话放下去,账目便开始往幽州那边送,宁清衍也同幽州知府林瑟通过一封书信,信纸上没写太多乱七八糟的废话内容,只简要阐述了一遍自己的来意,带着多少东西,需要幽州再帮忙做些什么。 终归是做的好事,那头自然也不会拒绝。 宁清衍带着沈霖一同去的河西,苏蓉绣柔柔弱弱,外头又天寒地冻,所以几番思衬之下,宁清衍还是决定把这姑娘留在家里。 苏蓉绣变卖了苏家财产,拔了一批现银交给宁清衍,这事儿倒也是很快就传到了四王爷的耳朵里,本来初初听着河西平白无故遭的那事儿,他还当这是老天爷在推波助澜,遇着这等天灾,再死命折腾的一番,如何也是劳民伤财的事儿,若能借此使老九元气大伤,那才更是绝妙。 “蓉绣这个死丫头可真是没良心,暻綉自小到大便最是心疼她,结果呢?这人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抱了别人的大腿,还把自己哥哥的家业卖了转手交给其他男人,这种事儿都能做的出来,暻綉若是地下有知,那还不得从棺材板里跳出来抽她两个耳光?” 四姨娘愤愤骂道。 陆浩轩也察觉到这主厅内诡异沉闷的气氛,他只反复的朝那四王爷瞧去。 要说苏家家业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但也绝对不小,虽然各位王爷都有各自的封地,地方也会按时收纳上供,钱库充盈,但这钱多可绝不是坏事儿,指不定哪天斗起来就得互相砸银子玩呢。 何况宁清衍此番亲赴河西,借着救援不利的名头还能拉下不少四爷此前费尽心思塞过去的心腹亲信,名正言顺对河西上下做一番清扫,顺势收一番民心,如何看也不是赔本的买卖,竟是还让他捡了个方便。 手指收紧,直捏的自己手指骨节上下都‘咔咔’直响,宁清逸沉声道,“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陆浩轩问道,“四爷有什么打算?” 空茶杯在手心里转了好几个圈儿,宁清逸道,“正好老九不在,我们就收拾收拾那苏家三妹妹吧。” 陆琬宣撇嘴,她小心替这主子捏着肩,“可那苏蓉绣,整日整日窝在王府里头不出来,咱们也不能登堂入室的去人家宅院里欺负人吧。” 宁清逸挑眉,“不是有人能把她请出来吗?” 林家现在急着找靠山,这对他们来说,倒也是个好机会。
于是苏蓉绣又平白无故接了林叶砷一封书信,说是有部分母亲的遗物想要还给她,明日邀在湘萍苑一聚,早来晚来都不碍事,反正有人会一直等着。 看完后正将信纸折起,绥安便端着热茶推门进来,“又是谁给姑娘写的信呢?” “林家。” “林家?” 苏蓉绣笑,她将信纸折好放至手旁,顺手拿茶杯压住,“上次帮过她家老太太一回,一直向我表示谢意呢!” 原来是这样。 绥安认同的点头,“不过九爷好像不太喜欢林家人,姑娘还是少和他们来往了。” 苏蓉绣点头应下,但到了约好的时日,她还是裹着披风按时出现在了‘湘萍苑’楼前。 “今日做的是枣泥云片糕,红枣颗颗饱满,糯而不烂,甜而不腻,姑娘家吃了最是上补,来,张嘴。” 再被那白衣公子投喂一片云糕,苏蓉绣只味同嚼蜡般麻木的动了动自己的下颌,咬碎了嘴里的东西咽下后,她面无表情道了一句,“做甜了。” “云片糕就是这个味儿,姑娘还尝不得甜?” “甜了就腻了。” “在下方才刚说过这云片糕甜而不腻。” 苏蓉绣沉眉,挽下自己手中的暖袖的将手指搭在那柜台上,她撑着身子再靠近那公子几分,“你说不腻就不腻?可我怎么尝着不止是腻,还甜到有几分发苦呢?” “云片糕苦?”白衣公子也跟着撑起手来靠近苏蓉绣几分,他笑道,“怕是姑娘的心太苦吧。” “楼上一场鸿门宴,本姑娘心下也着实有几分焦躁。” “姑娘放心上去便是,余下的事儿,在下会准备妥当的。” “那就多谢公子。” “欸,生意人不说谢,否则在下不白拿姑娘你那么多银子了?” 听人说完话,苏蓉绣才换上一张笑脸同那白衣公子得意挑眉,手指头碰了碰装着糕片的瓷盘,“可我还是觉得这东西太甜,下回记得少放两颗枣。” “得嘞。” 转身上楼,倒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所以一推门看见这两颗女人脑袋时,苏蓉绣是半分也不惊讶。 最先有反应的人还是四姨娘,像是抓着先发制人这四个字儿,一见门被推开,她便‘腾’的站起身来,牢记四王爷说过的话,只管先呵住苏蓉绣再说。 “败家东西,苏家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二哥眼睛都还没闭上,你倒好,拿着鸡毛当令箭,手倒是挺黑,直接把苏家掏了个干净,咱家茗绣还没死呢,苏家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么个庶女说话..................” “啪!” 人倒是气势汹汹迎上来的,不过就是再被苏蓉绣抬手一个巴掌再给抽回去了而已。 苏蓉绣手劲儿并不大,这声儿虽是听得响,但实质上并未对四姨娘造成过多伤害,只是人懵了,还来不及反应,竟是再遭人反手抽了一回。 “啪!” “疼吗?”苏蓉绣问,“胆子挺大呀,现在都敢直接在我面前露脸了。” “咱们行的正,坐得直,有什么敢不敢露面的?”陆琬宣从软榻上站起身来,她步履轻盈,身姿婀娜的一步步靠近苏蓉绣,“倒是苏姑娘你,上来就动手打人,这算是个什么道理?” “什么道理?”苏蓉绣反问,“你不懂,可要我教教你?” “好啊,让我也长长见识,上来就......................” 上来就不由分说打人的道理就是再拿自己的脸去接了苏蓉绣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 ‘啪!’一声脆响,震的苏蓉绣自个儿手腕都跟着麻了好一阵儿。 陆琬宣气急,右脸也立刻红肿高耸起一大片,“你......................” “你什么你?我还没抽出时间来找你们,你们倒是胆子大敢上赶着来找我?”苏蓉绣逼近陆琬宣三步,她厉声道,“问我为什么不由分说的打人?你说我为什么打你?你说你自己该不该被打?” 四姨娘自是不会承认,如此场面也只一口咬定道,“你还敢恶人先告状?苏家遭此大难,那家业不论如何分都不可能分得到你头上,一家三百多口人命一夜之间全被残害,你说,是不是你动的手?和那九王爷一起,觊觎苏家产业演的这出戏?” 苏蓉绣轻蔑一瞥,“你还是先琢磨琢磨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吧。” “四爷菩萨心肠,看我可怜,救我也不可以?” “菩萨心肠?看你可怜?” “如何?九爷都能救你回家,四爷就不能救我?” “九爷救我,那是因为我与他有肌肤之亲的关系,四爷救你,莫非你们也有?”说起这个,脸上还露出一股嫌恶之意来,苏蓉绣用尽自己毕生的力气来嘲讽面前这个女人,恨不能一脚踩中她那心口,再伸手狠狠多抽她几个巴掌。 “你别胡说八道污蔑我。” “那你倒是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他救你?凭什么?他要这么乐意救人,为什么不把我一块儿救回去?是我年纪不够大,声音不够软,还是模样没有你好看?”
第65章 “你少倒打一耙, 如今是我先问的你,你今天必须解释清楚为什么拿苏家的银子给九爷?” “我家的银子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跟你有关系吗?” “你家的银子?” “怎么, 我不姓苏吗?”苏蓉绣目光狠厉, 四姨娘问一句,她便逼进对方一步, 别人理直气壮, 她就更理直气壮,自小在耍狠吓人这一块儿,除非她刻意谦让,否则就算大娘的藤条儿抽在身上, 那也绝不会是低头认输的主儿。 苏蓉绣道,“不是我家还是你家的?” “我是你四娘,就算苏家遭难, 可这财产分配,如何也轮不到你这么个玩意儿独占大头吧,这事儿你随便拿出去找人评评理, 问问别人正常吗?” “倒是你有脸问, 那我也就跟你扯开谈谈,苏家遭难当晚你在何处?” “我......................”虽是早前就对好了说辞,可终究是做贼心虚,四姨娘眼神闪躲,连连后退道,“那天茗绣大婚, 老爷不让我跟去贺家,我一气之下就自己出门玩去了。” “玩?去哪里玩?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的时候苏家是什么状况?为什么这么久躲起来都不露面?你怎么认识的四爷?他为什么平白无故的收留你这个废物?” “我是废物?”退至墙角边,背脊抵住生冷坚硬的墙面,四姨娘愤愤抬头反驳道,“你还有脸说我,暻綉生前是如何待你的,你现在又是如何待的他?” “暻綉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我二哥都嫌脏。” “臭丫头,你就是这么和长辈说话的?”抬手一把,狠狠将人给推开,四姨娘骂道,“别以为有人给你撑腰,你就可以蹬鼻子上脸,为所欲为,往我头上扣帽子,没那么容易的事儿,我告诉你,你心里打什么算盘我都一清二楚,现下且容你嚣张着,我这就回姑苏找茗绣,去官府击鼓喊冤,任你家九爷再权势滔天,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没有公正王法可讲。” 遭人用力推出,苏蓉绣一连后退好几步,身体撞着那放花瓶桌子时才堪堪止住脚步,腰窝处被桌沿抵了一回,钻心刺骨好一阵儿疼后,这才顺手抄起身后那花瓶‘嘭’的一声砸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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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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