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也正是瞧清楚了这一点,所以才恼成这般,只觉得苏蓉绣出门一而再再而三的给苏家丢脸,苏家都炸了锅,也唯独只有苏暻綉这么个哥哥还晓得心疼,冲出来找唐丰问问自家妹妹究竟如何了。 唐丰拍拍苏暻綉的肩膀,“你也别太担心,九王爷来姑苏三个月,三妹妹算是头一个在他房里住下的,男人嘛,姑娘家哄着也就心软了,只要蓉绣会做人,这事儿未必不能成。” 苏暻綉叹气,“你可能想个法子让我见见她?” “以前倒是好想法子,可现在蓉绣在那位爷的房里呢,我哪能随意安排。”唐丰为难的厉害,“要不这样吧,你写封信,我帮你带过去。” “这倒也,是个法子。” 让苏暻綉找地儿写信去,唐丰四处张望着才瞧见陆家公子也从九王爷的房内出来。 看那家伙鬼鬼祟祟的四下张望着转进了偏院,唐丰也是好奇,便悄然跟了上去。 “刚从唐家传出来的消息,说是九王爷在房里新收了个姑娘,苏家三女儿,地位不高,模样不错,性情绵软,伺候男人当是独有一套。” 唐丰不敢探头去看,只好扒着墙缝细细来听。 陆家公子用通禀的口气在和不知道是在和哪个家伙说着话,对方沉闷半晌后,这才低声开口问。 “确认九爷碰过那姑娘了?” “确认了,九王爷自己说的,而且我看他那脖颈上三三两两,一连串的吻痕呢。” 吻痕? 唐丰略微好奇,只想九王爷要了苏蓉绣倒也不是什么惊奇事儿,可就三妹妹那性子,她是会在男人身上咬印子的人吗? 这家伙说什么呢? “回去把那姑娘祖上三代的资料都调查清楚,明日此时来送来此处,还有,安排几个眼线去九爷身边,把那女人给盯紧了。” 陆家公子稍显为难,“大人,此事怕是难办,毕竟唐家也不是旁人随随便便就能进的,何况九王爷对女人向来挑剔,我此前送去十来个,无一不是原封不动的再被退回来。” “若是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我家主子养你们陆家干什么使?” “…………”陆家公子颔首,最终仍是无奈应下,“在下明白,大人好走。” 大人? 听见脚步声,唐丰这才一个急转撤出那地方。 回头的时候和写好家书的苏暻綉撞了个正着,苏二少正举着信纸想说些什么,便是被唐丰一把捂住口鼻,半拖半拽的给塞进了清心阁的酒窖之中,两人手脚麻利,做事从不拖泥带水,这才勉勉强强的躲开了那陆家公子往回走的步伐。 也亏得这地儿本身就吵闹,唐丰想着好歹有外堂的动静遮掩,自己这才没被人发现。 早前他就听闻过这九王爷虽是不问朝政,自由散漫,可古往今来,皇子之间的内斗从来都最是厉害,站队不站队的,输了的赢了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一步走错全盘皆输的,手足相残的惨案比比皆是。 都说九王爷是来养病,可就那祖宗的身子骨,你说他能一个抽十个也不算过分,从来打雷下雨连个喷嚏都不会打的人,养病?糊弄谁呢? 可若是不养病,他莫名其妙的跑来这姑苏做什么?躲麻烦?谁不知道当今圣上最疼的便是这个小儿子?分明在皇都城内能呼风唤雨的一个人,做出这般不合常理的事儿,任谁往里细想都会觉得不对劲才对。 何况人一走,远离权利中心,谁能保证指不定哪天这天儿就变了呢? 这样的举动太冒险了不是吗? 这样的举动,真的正常吗? 还是说,前几日看的那场戏,自己是被暗示了什么吗? 唐丰头疼的厉害,要说他老爹虽然也是个正三品知府大人,可就这么点儿权利,拿到朝堂上去跟人争跟人抢,那都是只能当做食物让人给碾压磨碎再拿来果腹的玩意儿。 唐家并没有价值。 至少在那九王爷的眼中,唐家比他整日喂的那塘子里的鱼金贵不了多少。
第10章 苏蓉绣在房内等宁清衍等到半夜。 晚饭吃了三两口就没什么食欲,尤其还是在被这么一大圈子人围住的情况下,衣裳被人强行换了新,发饰也被人按着给多戴了两支雕花系珠的银簪。 本来想走了,可步子都踏出房门也不见有人来拦。 苏蓉绣心里头奇怪的很,她实在是琢磨不透这九王爷扣自己在此处究竟是图个什么?为了件衣裳?至于做到这种程度吗?耍着自己玩儿?这主子也不像是闲的这般无聊的人。 站在门口左右望望,路过的丫鬟小厮们都得规规矩矩的唤她一声‘姑娘好’。 没人在意她的慌张无措。 除了自己心里头的不自在外,旁的人倒像是都觉得这事儿合情合理了一般。 回头的时候还能瞧见屋内那坐榻,正是九王爷下午按着自己倒过去的地方。 那男人说过,在他醒过来之前不可以离开这间房,可是现在人虽然没在,但也算是醒了吧,那自己是不是可以走了? 苏蓉绣来回转身好几次,终是迟迟做不了决定。 宁清衍待到回府之时,整个人醉醺醺的任由身旁的下人扶着朝屋内走,天边已经见了亮,看来再过个把时辰太阳就得出来了。 照常理说,主子醉了酒都得丫鬟伺候着沐浴,用绿豆汤醒酒,换了衣裳鞋袜,干干净净的才能朝床上滚。 可九王爷偏是个例外,他醉酒时是最讨厌旁人来碰,只等自己裹着一身酒气睡醒后才许人来收拾。 主殿昏暗,宁清衍走到房门便推开了扶住自己的人,踉踉跄跄的独自朝屋内走,撩开内阁房帘才被那一簇微弱的烛光晃了眼。 下午睡过的床单被罩倒是体贴的全给换了新,苏蓉绣还交握着双手坐在桌旁等候,见人进来之时,先是慌张站起,随后才扑通一声朝地上跪去。 宁清衍笑,他摇摇晃晃的往里走。 “在等本王?” “王爷,饶命。” “饶命?”宁清衍坐到榻上,这酒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后劲这般大,痛的他这脑袋都直抽抽,“本王何时说过要你小命?” 苏蓉绣咬牙往前几步,“或是王爷错付了期许,民女并非是王爷要寻的那个人。” “哦?”分明是难受到只想倒头睡下的人,竟也是被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给唤起了些兴致来,宁清衍朝苏蓉绣招招手,他说,“过来。” 苏蓉绣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将自己挪到宁清衍的身边,那男人伸手来摸她头,温热的掌心落到自己头顶上时,苏蓉绣只觉得被什么惊雷劈过一般,整个人下意识的朝外瑟缩。 宁清衍的手指顺着脸侧落到苏蓉绣的下颌,他用力抓住再将人拖至自己面前,眼底仍旧是深深笑意,只不过这神色,更有几分要将人看穿的凌厉。 “你不是本王寻的那个人?那你是什么人?” “民女只是一介卑贱绣娘,在苏家也不过是侧房所出庶女,并无地位,玩不来勾心斗角的手段,唯一会做的事情便是描龙刺凤,此生只想将苏家刺绣发扬光大,旁的,民女都没法子做。” 指腹轻轻揉搓那小小的下巴,宁清衍道,“本王没问你这些,本王问的是头一句话,你说你不是本王寻的那个人,你知道本王要寻什么人?” 苏蓉绣眼珠子惊慌乱转,一时答不上话来,着急之余还‘啪嗒啪嗒’掉了两颗泪珠子,眼泪砸到宁清衍的手上,看那九王爷目光下移,苏蓉绣又慌忙伸手去替他擦掉手上的东西。 “不说话?不说,那本王只好默认你知道了些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民女什么也不知道。” “那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手背上的眼泪刚刚被擦干净又蹭上来不少,宁清衍沉声问道,“本王素来对女人没有耐心,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解释。” 对方扣住自己的手指过于用力,苏蓉绣只觉得下巴骨都快被人捏碎。 眼眶红红,知晓这王爷心如明镜,平日里的懒散荒唐都是装出来的,这状态就和自己往常在苏家一般,有些怕被人瞧出来的心思,再有不满也只得深深埋下。 苏蓉绣还记得自己昨日撞上那人那副看好戏的表情,那眼神,他分明是什么都知道,偏是装着,偏是给你个机会看你如何诓骗他。
苏蓉绣不想往这口子上撞,她只觉得这人恐怕比苏家还要更危险,于是只得抽抽搭搭的说起了稍许加工一些的真话。 苏蓉绣是个聪明人,但是她知道,在这种地方,绝不可以让别人认可你的聪明。 “民女不知道王爷想做什么。” “那你何出此言呢?” “是因为,王爷留民女在此处,让周遭的人皆是误解了王爷同民女之间的关系,却是又并未对民女切实做过些什么。” 宁清衍笑,手指从下颌滑到苏蓉绣的衣襟口。 “你要是想让本王对你做些什么,倒也不是不可以。” 苏蓉绣猛然一惊,伸手紧握自己的衣襟口,双腿发软只好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宁清衍道,“最后给你一个机会,说实话,否则…………” 抬头望望窗外泛白的天色,宁清衍的视线跑远几分,“太阳该是快出来了吧,你还想活着从这间房里踏出去吗?” 其实真要让苏蓉绣猜,她也是能猜得出个一二三来的,毕竟这皇族里头的事儿,来来回回不过就那么几样罢了,还能翻出什么新花样来? 大不了就是储君们同朝中大臣的站队,大不了就是各位王爷同太子之间的暗暗较劲,你争我抢,背后捅刀这些事情屡见不鲜,九王爷为什么会来江南,单是养病? 苏蓉绣倒是也没看出这位爷身子骨有什么毛病。 不过动静这么大,自然也能看得出来那位九五之尊对这个儿子的重视,毕竟在新皇未曾登基之前,所有一切都未成定数,平日里看着再不上心的人,你也未必晓得人家心里究竟在盘算什么。 望着这祖宗,苏蓉绣只怯怯道,“民女不敢插手的部分便不做解释了,王爷是想拿民女做幌子或是做盾牌,民女都没有反抗的权利和余地,只是有些话,民女想提前和王爷说上几句。” “民女虽然读书识字少,但脑子还不算蠢笨,若王爷当真只是想愚弄民女,想必昨日午后民女便已经是王爷的人,王爷留民女在此,只做一番假象,让众人都误会民女与王爷的关系,细想一番,此事本就不合理,王爷必定不会无缘无故做些毫无意义的事情,拿民女做幌子能如何呢?” “前几日民女便见着许多漂亮姑娘从府门外进来再被送出去,王爷周旋其中必然麻烦,若是能有个女人做事由,挡了这些麻烦事回去,对王爷来说会更方便且不容人有疑。” “民女不知王爷为何会选中民女,但,民女或许当真不是您要寻的那个人。” 听那姑娘一口气说了不少话,宁清衍心下竟也毫无波澜,早前看着是个怯生生的女孩儿,开口闭口不至于说些油嘴滑舌糊弄人的话,本还当她是张什么不谙世事的白纸,谁曾想,脑瓜子里想事儿还想的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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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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