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再说一下你逃跑的路线,以及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人可以做人证的。” “没有遇到人,我太害怕了,所以就一直跑,一直跑,突然脚下踢了个东西,跟头摔出去人就晕倒了,然后醒来,醒来就被四爷给救了回去。” “是吗?”林瑟笑着摸摸自己的下巴,语气里全然不信,“四爷救你就救你,等你醒来,也不问问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心虚的低下头去,四姨娘只小声应道,“四爷心地善良,只当我是个可怜人,便什么也没问。” “他不问,所以你也不说?醒来后发现全家人一个也没了,半分报官的想法也没有?” “................” “苏三姑娘跑出姑苏都还知道去找九爷回头来帮忙,而你却就只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躲起来,苏家活着的孩子们一个也不找,审案也不站出来说半句话,甚至那个时候,你人就在四爷身边,看着他和九爷因为案情产生了分歧,也无动于衷?” 见四姨娘双唇发抖说不出话来,陆琬宣忙打着圆场道,“林大人,是这样的,昱敏当时受伤是被我出门捡到,她那时还并不知道四爷是四爷,而且身上伤的很重,我看她可怜,这才拜托四爷带她一起回的皇都。” “伤的很重?不就只是摔了一跤吗?” “............”嘴里磕巴一句,陆琬宣道,“是,是摔了一跤,然后撞到脑袋。” “好。”听着堂下的人胡说八道,林瑟也懒得去看手里的卷宗,他抬手将案卷合上,“撞伤了,撞到了脑袋,你这么大街上随随便便捡个人就不觉得奇怪吗?带回去,半句话也不问她?” “我也只当是哪家不要了给扔出来的丫鬟,后来她告诉我这些事的时候,我还怪她在姑苏的时候不早些说呢,你说我们都回皇都了,案子也半路叫了停,这会儿再突然回头叫冤,多不合适?” “是,不合适。”林瑟笑着点头,“那陆姑娘和四爷来往这般密切,又突然主动向苏家提亲,说要嫁给这苏二公子的事情,是不是也不太合适呢?” “大人这话就奇怪了,他苏二公子拒绝我,退了婚事,还不能允许我再跟别的男人?” “本官奇怪的是,你千里迢迢从皇都赶过来就为了寻苏二公子,想要再撮合这门婚事,结果人家家里头前脚出事,你后脚半分反应也不给,立马就跟了别的男人,这也不太合适吧。” 陆琬宣脸上的笑意僵住,“不合适归不合适,但林大人也不能要求我披麻戴孝,痛哭流涕吧。” “不强求。”林瑟目光轻收,“只是这事儿在本官这里解释不清楚,那案卷之上就得一直划为一处疑点。” “那也只是你觉得不合理吧。”陆琬宣气急了,也觉得林瑟这厮是个不懂事儿的玩意儿,这种案子差不多走个过场就得了,谁知他还真拿着个鸡毛当令箭,竟敢把自己当犯人审,“别人呢?郝大人呢?郝大人,你也觉得本小姐的理由不合理吗?” 本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谁知道这话头突然被丢进了自己的嘴里,郝大人一时惊慌,再看到林瑟镇定自若的目光朝自己扫来时,他这才结结巴巴的起身指着陆琬宣喝到,“大胆,公堂之上咆哮父母官,成何体统,还不速速跪下。” 陆琬宣一惊,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被身后一拥而上的官差给暴力按回地上。 林瑟笑。 郝大人只管低着头连连擦汗。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这九爷只来姑苏露了个脸,闲兜了两个圈子,上头就突然下了一封公函,说是此案由全权林瑟负责,本来人家幽州知府就是过来陪个审,哪晓得突然换位置给调成了主审,而且这案审结果都不需要上送刑部审查,林瑟这头戳个章,那头便是能直接送去圣上手里。 这事儿搞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郝大人又哪里敢头铁的去招惹他林瑟,也只有这陆家小姐现下还看不清楚情况,还胆敢在林瑟面前大言不惭。
第77章 郝大人的突然变脸, 自然也是让陆琬宣和四姨娘同样惊慌起来,被人伸手按在地上,陆琬宣便如同发了疯一般的用力挣扎, 她喊叫道。 “姓郝的,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四爷就是让你这么照顾我的?当初你是怎么压着唐家坐上这个位置的你全都忘了?今天敢这么按着我在此处, 信不信我明天就能让你躺着滚出姑苏?” “疯女人。”郝大人慌乱之中扔了一只白头签, 他直指着那女人骂道,“口不择言,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把她的嘴堵住。” “等等。”林瑟抬手制止,“本官倒是想听听她还能说些什么。” “林大人, 这女子张口闭口全是谎话,听与不听,倒是也没有多大意义。”话必, 从衣襟里掏出一张信纸来,郝大人满面笑意的双手将东西交于林瑟道,“这是四爷要下官转交林大人的密信, 还望大人能先抽些时间, 看完后再做案审。” “哦?”林瑟好奇抬眼,却是不曾想这祖宗还能有什么要吩咐自己的事儿。 虽然自己与上头各位爷并没有太多的交情,但人家的东西既然已经给出来了,林瑟便还是很给面子的伸手接了过来。 信中的内容并没有让自己太惊讶,确实是那位四爷能做出来的事儿,林瑟看完后将信纸按回桌面, 他抬手示意官差们放开陆琬宣和陈昱敏。 “既然如此,那两位的供词也就没什么可信度了。”压下惊堂木,林瑟沉声道,“陆琬宣提亲被拒,因爱生恨,威胁不成,便与这苏家四夫人陈昱敏私下谋划除掉苏家这么一桩大案,真是让人想不到,如此狠毒的恶性大案,竟然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做的。” 四姨娘疑惑抬眸道,“林大人,你在说什么?” 陆琬宣仍是在大喊大叫,“姓林的,谁给你的权利这么断案?吃了九爷给的好处就不把我家四爷放在眼里了?这苏蓉绣张口闭口和她二哥情深义重,结果还不是转头就爬了人家九爷的床?我陆琬宣,好歹对四爷从一而终,满嘴谎话的人究竟是谁,你睁大眼睛给我看清楚。” 林瑟抖开手里那张信纸,“你说你对四爷从一而终,可四爷给本官的信中却写道,一是认不得她陈昱敏,二是你陆琬宣也跟他没关系,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的拿四爷当挡箭牌,现下倒好,一件事儿也说不通了,如何,要本官再给你们一次重新陈诉的机会?” “不可能。”陆琬宣喊道,“四爷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信就在此,不信的话大可自己来看。” “万万不可。”郝大人连忙来将林瑟拦住,“林大人,这案子既然已经水落石出,你又何必管这些人再胡说八道些什么?再说了,四爷的密信怎么能随随便便交给她们看?” 这信倒是真的,也是宁清逸提前写好了交到的郝大人手上,本来是说如果案情控制得住,那两个蠢女人能把自己交代好的事儿办妥当,那么这信就当他没写,可若是一旦风向转变,形式不对,那么便立刻将此信交于林瑟,撇清自己和这些蠢货之间的关系。 林瑟被人拦着,倒也不坚持一定要这两个女人看完信后心服口服,他为难的将信纸再折起放好,“这四爷的密信不能给两位看,本官也是没有办法,师爷,卷宗写好了就拿下去给那两位画个押吧。” “画什么押,画什么押?”陆琬宣挣扎不断,“这件事情和我没关系,你们凭什么这样定我的罪。” “张口闭口就在撒谎,给出来的证据一样也说不通,这样还不能定你的罪?” “苏家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亲事是你提的,人家苏家的四夫人是你救的,人是你带出的姑苏,又背靠你们陆家藏了那么久,现下被苏三小姐撞破,你们又联手把脏水往人家身上泼,你说和你没关系,那你为什么无缘无故要做这么多事?” “我不跟你说,我要见四爷,我要见四爷。” “四爷说了,他跟你不熟。”林瑟沉眸,尤其咬重了这‘不熟’的两个字儿。 陆琬宣眼底满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把信拿给我看。” 林瑟摇头,“方才郝大人才说了,四爷的密信不能给闲杂人等看,总之也是份证据,四爷现下说与你们二人不熟,那你们方才的话,又算什么?” “不可能,怎么可能,这些事情分明是四爷他...............” “卷宗怎么还没写完。”怕陆琬宣这个疯女人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郝大人忙忙站起身来将她的喊叫声打断,“案子已经出了结果,还不快拿下去让她们签字画押。” 不比陆琬宣反应这般大,四姨娘自幼出身贫寒,这人世间的残酷和凄凉也算是见的颇多,虽然过了一段时间好日子,可自从苏家没了之后,她似乎又回到了以往那样漂泊无依的日子。 以往恩将仇报,借着苏蓉绣娘亲待自己好,便想方设法的爬了大当家的床,得了恩宠后,不仅半分歉疚难安的心都没有,反倒还耀武扬威的回头去讥讽她人。 后来嫌大当家年纪大了不经事,半点儿自制力也没有的又跑出去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和那些实实在在的利益相比,她在陆浩轩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这一点,自己分明是比谁都清楚明白。 也不知道这么对苏家是为了什么,大当家虽是瞧中自己年轻,可这么多年的吃穿用度也从来没亏欠过,大姐虽然严厉较真,但也从来没她当外人,锦绣这孩子虽然和她不亲近,可至少回回瞧见也得规规矩矩低头叫声四娘。 但是现在,她身边所有人称之为亲人的人,一个也没了。 若是暻綉还活着,如何说他也是苏家长子,赡养四娘的义务人家有,可是现在,茗绣,蓉绣,菀绣,苗绣,哪一个姑娘会照管自己?别的不说,哪怕是死了,这四个孩子都不会来替自己多上一炷香吧。 不比陆琬宣还会反抗,四姨娘像是早已认了命,她双腿一软,整个人便跌坐在了地面。 苏蓉绣由唐丰紧紧拽着,那姑娘面色惨白,双目红肿,只咬着嘴唇死死盯住面前那两个女人。 四姨娘回头,正好和苏蓉绣的目光在公堂之上撞了个正着。 “不可能,不可能。”苏茗绣连连摇头道,“怎么会,我们与四娘,与陆家,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苏家?” 林瑟抬手示意师爷,“卷宗拿下去画押。” “等等大人,我有话要说。”低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四姨娘双膝跪在地上,她猛然前进几步喊道,“我还有话要说。” “说什么?赶紧画押。”郝大人一着急,手里的筹子竟是直接扔了一支到哪师爷身上,“赶紧把卷宗拿下去。” 林瑟不语,也不喊停,像是压根儿不想听四姨娘要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总之稳坐高堂之上,摆足了一副你爱说说,不说这案子就这么定下了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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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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