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给李知憬指了条路和客栈名:“那里价钱虽贵点儿,但保命要紧,出门在外,拖家带口,别舍不得那点儿身外物。” 新客栈果然比先头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墙上挂着山水字画,临窗的位置还放着一张坐塌,案几上摆着花瓶。 谢杳杳先试试床,之前的褥垫薄得聊胜于无,身下这个松软得令人想立刻就睡过去。 “今夜恐有大事发生,莫睡。”李知憬从行囊夹层里取出两身夜行衣:“那客栈有古怪,我们去瞧瞧那伙人到底想做什么。” 夜里雨越下越大,砸在屋顶上噼啪作响,雨夜潜行不算难事,可视物多少受了影响,两人伏在原先那小巷一处废弃房屋顶上,头顶还有繁茂枝叶遮挡。 倏地一声凄厉尖叫之声砸进滂沱大雨中,紧接着更多惨叫声响起,客栈中有几间亮起灯,火光将人影映在窗户上一清二楚。 行凶者甚是干脆,手起刀落,血溅当场。 一楼客栈大门嗖的一下打开,掌柜连滚带爬往外跑,“救命啊!”话音未落,便已倒在地上,雨水冲刷过尸体,染得鲜红。 这些事几乎同时发生,让人措手不及,谢杳杳欲冲过去救人,却被李知憬按住,她就算有通天的本领,眼下也无力回天,只会打草惊蛇,得不偿失,这帮人都是组织有序杀人如麻的狠角色,若不连着幕后之人清理干净,后患无穷。 十个持剑提刀的汉子杀气腾腾从客栈中走出,浇油点火一气呵成,明明白日里四周人声鼎沸,住得满满当当,可现下安静得除了雨水和火蚀之声,再无其他。 “……这世道不公,我永天教便要除去邪魔,还大家一个海晏河清,我们兄弟几人所杀之人,皆是上天指示作祟人间的恶鬼……”有几个人冲着四周喊话。 翻来覆去说的都是这几句,永天教?邪魔恶鬼? 谢杳杳喃喃道:“看来是真要乱了。” 天灾之下难免生乱,贫苦百姓找不到出路时,若不幸被有心之人利用,则成为罪恶滋生的土壤。 * 翌日,有关永天教屠戮之事便传得沸沸扬扬,连山城百姓惶恐不安,不止李知憬他们看到的那一处,城中东、西、南、北各有一桩凶案发生。 不同的是北边发生在客栈,南边则是有个亭长一家惨遭灭门,西边受害的是寺庙僧侣,东边乃是粮库被运了个干净,监守人员一命呜呼。 眼看太子亲率的赈灾队伍就要入城,竟发生如此恶事,令人不寒而栗。 李知憬驾车往城外去,守卫依旧是前几天放他们入城的那人。 “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可是昨夜城里发生的事吓到了?” “我家夫人受了惊,高烧不退,我们路上快些,兴许能在天黑前赶到云镇。” 吴笙和窈娘要继续南下看茶田,而李知憬和谢杳杳也该归位了。 作者有话说: 李知憬:等忙完了,咱们俩接着演。 谢杳杳:人在江湖,谢邀。 赵夜清:明天我就来啦~~~三个人最为稳定。 本章掉落十六个红包~~~谢谢小可爱留言。感谢在2022-05-02 10:21:18~2022-05-03 10:39: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亂丗小宁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二章 出了城没多久,李知憬按照先前约定标记,与丁臣元会合,马车由一男一女驾着往云镇去,丁臣元神不知鬼不觉将李知憬带回驿站,而谢杳杳另有安排。 李知憬换回锦衣玉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矜贵凌厉之色浮于面上,他转动着久违的玉扳指,听青岚汇报一路上所见所闻。 “派人私下先进城,盯紧御史府,打听打听昨夜城中发生的凶案。” “赵将军来了,说是奉圣人之命,前来保护殿下。”青岚的替身也是跟着赵夜清到了驿站,现下各归各位,唯有谢杳杳没了名头,毕竟“她”还在长安城谢府中侍疾。 赵夜清识破了冒牌乔装之局,青岚自认没有纰漏,赵夜清也不拿乔,解释得明明白白,他与谢杳杳相处四年,称得上是了解透彻,他去谢府探望,哪怕隔着屏风话都未说两句,他也一眼认出府中的不是谢杳杳,可谢青黎夫妇愿意掩盖,那他自然得配合演戏。 此次南下协助李知憬,也是他主动向皇帝请|命,补了谢杳杳的空缺。 且他是有私心的,一来担心李知憬与谢杳杳不和,又不愿娶她,假借他人之手害死她,二来则怕谢杳杳真对李知憬生出情愫来,那他真是半点希望也无。 赵夜清的坦白,让青岚和丁臣元不得不择些无关紧要的与他说了,不过他的加入,也能解燃眉之急。 “……下午进城时,赵将军会故意救下沿途几名逃难之人,其中就有乔装后的谢率,待入了城便会提她到将军身边做婢女,以作策应。” 闻言,李知憬手上动作一滞,冷笑道:“你们倒是会做。” 丁臣元以为李知憬怕怠慢了谢杳杳,忙解释道:“殿下不必担心,谢率不是会计较这些的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谢率未来是要做太子妃的人,今日与赵将军处在一处,怕是不合适。”李知憬眼皮微抬,轻描淡写。 “可谢率做宁远将军时就与赵将军处在一处了,世人皆知啊。”丁臣元一根筋儿,自以为给主上排忧解惑:“赵将军说他们行军打仗急行时还在同一个战壕里并排休息过。” 看着李知憬拂袖而去的背影,青岚摇摇头:“副率,你的前程堪忧呐。” 时间紧迫,青岚又马不停蹄去了谢杳杳藏身的破庙,倒腾半晌,灰头土脸不难接受,可青岚还教她如何西子捧心、矫揉造作、嗔怒撒娇……堪称速成教学。 谢杳杳目瞪口呆,消化困难:“青岚,你的涉猎范围也太广了。” “谢率谬赞,对了,一旦到了赵将军身边,面对旁人时定要娇憨无辜些,最好再有点脾气,拿出您七八岁时对旁人哭诉殿下如何冷酷无情的模样来。”哪怕过去多年,青岚也记得谢杳杳无理辩三分的样子,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算是启蒙恩师。 谢杳杳现下的人设是个被富商抛弃的外室,名唤妩儿,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任性缠人但有一副好容貌。 谢杳杳跟在一群娘子中哭哭啼啼,揣摩情绪正上头,就听熟悉之声在头顶响起:“太子殿下可怜你们无依无靠,特命本将带你们入城安置。” 娘子们跪地磕头,直呼殿下万岁,谢杳杳抬头与赵夜清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 * 宋太守多日奔波,憔悴得紧,见着李知憬先磕头认罪,泪水涟涟,心疼那些因水患受苦受难的百姓。 李知憬上前扶起他,安抚一番,才往连山城去,城门前安置的逃难百姓见到众人,又是磕头又是喊冤。 总结起来无非两条,一是宋太守乃是爱民如子的好官,二是顾御史欺上瞒下,不得好死。 李知憬交代一同来的大理寺少卿,好好彻查,务必给圣人和江南道百姓一个交代。 直至住进别院,也没人跟李知憬提及前夜城中所发生的四桩凶案。 宋太守提起顾御史,表情沉重,说怕是不大好了,一日里大多时候都在昏睡,他已经吩咐了人守在顾府,若是顾御史醒了,立即来通报。 李知憬知道幕后之人一时半刻不会让顾凡死,否则太子殿下连面都没见上就死了,不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又怕他说些什么,昏睡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夜里,宋太守在自己府上设宴招待贵宾,都是些家常菜,更无歌舞乐伶,与百姓对他的评价甚是吻合。 李知憬谈笑风生的表情在见到谢杳杳低头垂眸端着盘子进来时定住,多半是青岚替她化了妆,原先清冷英姿之气不再,举手投足一颦一笑皆是妩媚动人。 几名婢女分别立在宾客面前,谢杳杳的位置是暗中提点过的,她面前坐着赵夜清,许是为了营造自己轻浮形象,赵夜清斜倚在凭几上,抬眼上下打量谢杳杳,目光肆无忌惮。 “你叫……” “你,过来,让孤好好瞧瞧。” 谢杳杳连同赵夜清、青岚楞在当场,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就是你。”见谢杳杳未动,李知憬抬高了音量。 宋太守见储君似要发火,忙起身跪地解释:“请殿下降罪,臣府上今日人手不够,便请了几位殿下救助的娘子们帮忙,这位娘子正是其中之一,并不懂规矩。” 谢杳杳缓缓走到李知憬面前,盈盈一拜,再抬头时眸中已有泪光:“妾拜见太子殿下,请殿下恕罪。” 宋太守眉头一皱,呵斥道:“无知妇人,还不快跪下。” 谢杳杳正要屈膝,谁知李知憬起身,越过桌案捉住谢杳杳的手腕,将她拉至身前,目光落在谢杳杳抵在他胸膛前的手上,话却是对宋太守说:“孤身边缺个婢女,就她吧。” 宋太守抬袖擦了一把额边汗水:“殿下,此女乃是良籍,入贱籍婢女恐怕不合适。” “你不愿?”李知憬抬起谢杳杳的下巴,态度暧昧。 谢杳杳暗道:李知憬你是打算找个戏曲班子入伙吗?我愿你个大头鬼啊愿! 可面上却脸颊泛红,垂眸娇羞:“妾甘愿服侍太子殿下。” 随行记录储君行止的文官,怒瞪圆眸,下笔极快:太子李知憬当众调戏良家女子,强纳入府,实乃孟浪之举。 后来,这句话成为睿圣皇帝李知憬人生中第一条消·极评·价,直至许多年后,他帝王生涯中的负。面信息大多也与皇后息息相关。 * 送太子一行人回去后,宋太守关上房门,取来纸笔,寥寥数笔,简明扼要,命心腹速速送去京中。 怀王收到信已是两日后,上面内容令他兴奋不已,当下命人备车往皇长子成王府上去。 “大哥,你还说老三严于律己,你瞧瞧,离开长安,还不照样折腾些荒唐事来。”怀王添油加醋,说那妩儿是如何娇美动人,令李知憬见之难忘,连赈灾的事情都敢置于脑后,当夜就纳了美人入房。 成王不信,摇摇头:“三郎向来谨慎,京中美色出众者多如牛毛,那偏远之地的逃难女子有何姿色让他坏了规矩?” “况且,他与谢家的婚事已是板上钉钉,他这么做不是打阿爷和谢大将军的脸?三郎难不成疯了?”成王越琢磨越不对劲儿。 怀王摸着胖鼓鼓的肚子,双目怠漠,似是得意:“我可听说老三知道吴家的事情了。” 成王大惊,蹭一下从坐塌上站了起来:“你怎么知道?莫不是你?” “那可是阿爷的逆鳞,我可没那么大的胆子……总之,阿爷约束老三这么多年,老三生了叛逆之心在所难免,他向来心高气傲,绷得紧紧的。” 怀王言外之意,李知憬内心受创,难免不做出些出格的事儿来,人一旦情绪不稳,便容易露出马脚,做下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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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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