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派的人自然手巧,双鬟望仙髻衬得少女姿色迤逦,金花簪钗,额间一朵点了珍珠的花钿,配上广袖飘逸的轻纱罗裙,亭亭玉立,出尘脱俗,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仙子,令人见之难忘。 殿前夜宴,两排精致案几,摆着佳肴酒饮及各色瓜果。 众人入席用了晚膳后,终于到了正戏,婢女们鱼贯而出将早前准备好的装满水的铜盆和绣花针线端上来,给在场贵主贵女们乞巧用。 大渊乞巧两种方式,一是水中放针不沉,二是给九眼针穿过线,看起来不难,但极其考验手法和细致程度。 面前这盆水,谢杳杳借着火光细瞧,至少在日头下晒了一日,上面已经积了不少灰,只要针放得轻些,定然不会沉底,看来皇后娘娘倒是疼她。 她屏息静气,两指捻起一根银针缓缓放上去,银针在水面晃了两晃,稳稳当当停在上头,算是成功了。 徐姑姑大赞谢杳杳手巧,得巧娘娘眷顾,不少人心领神会,跟着一起赞叹,太子殿下连谢三娘的生辰都那般重视,未来太子妃的场必须要捧。 因牵涉江南道贪墨一案,成家成年郎君们都已入狱,女眷流放,半个月前成之瑶姐妹还在芙蓉宴上讽刺谢杳杳被人捷足先登,今日那二人早已离京,作为长安双姝之一的成之瑶如坠云端。 太子良娣的位置空了出来,未出阁的大家闺秀跃跃欲试,既然跃不过谢三娘去,不如就在她手下分一杯羹,说不定来日能得四妃一席。 谢杳杳众星捧月一般,笑得脸都僵了,忽然听到有人高呼“太子殿下到”,忙往人群外望去,李知憬身着常服,身姿挺拔,漆鬓朱唇,唯有一双桃花眼在众目睽睽之中带了禁忌孤傲之色,令旁人心生向往,却驻足不前。 李知憬先去皇后跟前问了安,这才走到她身边,垂眸看铜盆里的银针,含笑道:“阿娘就差给你这水里撒一层土了。” 谢杳杳拿眼斜他,没好气道:“殿下大晚上跑到骊山来,就是为了笑话我?” 李知憬背在身后的左手从袖中伸出,已经裹了纱布,还隐隐有血渍渗出,不用他开口,她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今儿下手这么重!”谢杳杳懒得同他置气了,习惯性地去摸怀中的瓷瓶,可手该挨到胸口,想起来现下穿的高腰裙,药瓶未随身携带:“跟我去一趟见山楼。”见山楼是今次她在行宫所居之所。 “太医瞧过了,只是皮肉伤,养上几日便好。”李知憬对自己的示弱效果非常满意。 “殿下,妾剥了些葡萄,请殿下和谢家娘子品尝。”身后插|进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李知憬:我和我老婆干点啥,和你什么关系? 赵夜清:她现在还不是你老婆! 李知憬:我只是提前使用丈夫的权利。 赵夜清:她现在还不是你老婆! 李知憬:你信不信我把你的妾室也接到长安来? 赵夜清:不讲武德。 李知憬:手疼,需要老婆呼呼才能缓解。 谢杳杳:呼~~~ 本章掉落十六个红包~~~谢谢小可爱留言~~~么么哒~~~感谢在2022-05-20 11:59:50~2022-05-22 12:22: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兔子?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亂丗小宁、小毛驴啧啧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兔子? 10瓶;屋檐下的玛丽苏xx 5瓶;轻夏 2瓶;第1页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八章 年轻娘子模样温婉, 音如黄鹂,但瞧着面生,见二人面露疑惑, 她微微一笑,躬身行礼:“妾是礼部曹员外郎的孙女,曹慕姗。” 曹员外郎是个古板的老学究,正因如此虽资历摆在那里,可仕途再难进一步, 所幸他自己也不在意, 这方面倒是豁达,曹慕姗大抵是传承了这份想得开, 落落大方并不觉尴尬。 可李知憬敛笑垂目, 淡淡嗯了一声,侧过身去,不说话也不接盛着葡萄的琉璃盏, 曹慕姗就算再豁达,脸上渐渐也有些挂不住了。 谢杳杳见不得此景, 从曹慕姗手中接过, 笑着说:“多谢曹娘子。” 曹慕姗两颊微红, 却是知情识趣,未多做纠缠,又行礼告退。 她回到自己座位上,旁边看戏的娘子们凑过来打趣, 笑她不自量力,没了成之瑶, 太子良娣的位置也落不到她头上, 不如让家中长辈努努力, 兴许太子可许她个昭训、奉仪什么的,虽是末等的妾室,说不定熬一熬也能出头。 曹慕姗不解释也不反驳,继续剥葡萄,突然周遭的娘子们都噤了声,她抬头去望,是谢杳杳身边的不苦。 不苦放下一碟切好的西瓜:“谢率说曹娘子的葡萄酸甜可口,这碟西瓜是冰鉴里镇过的,赠给娘子解暑气。” 曹慕姗起身朝谢杳杳望去,四目相对,谢杳杳朝她点头示意,她回以感激笑意。 “你真不吃?”谢杳杳把琉璃盏往李知憬跟前推近了些:“你不会是怕有毒吧?”曹慕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大庭广众之下给太子下毒,况且一应瓜果都有宫中专人料理侍候,端上来之后还要再一一检验。 她捡起一粒丢入口中,边嚼边望他:“放心了吧。” 李知憬想说自己有洁癖,就算曹慕姗每一颗都留了尾部一点未摘,供他们捏着吃,但他就是打从心底抗拒。回想他们在江南道吃路边摊也津津有味,这“洁癖”就打了个大大的问号,大概他的洁癖是选择性的吧,比如别人手碰过的不吃。 显然谢杳杳误会了,以为他狗脾气上来,要亲眼监督,她放下琉璃盏,捏起自己案前一粒葡萄剥开后放入嘴中,叹了句真甜,又剥下一颗,递给李知憬。 李知憬心中懊恼,他突然觉得适才那条解释也不做数,她剥的葡萄看着汁水丰富模样诱人,遂轻启双唇,示意她喂自己,见她呆愣不动,先解释:“孤还未净手,多有不便,劳烦三娘。”说完还不忘晃晃自己包扎的左手。 谢杳杳叹了口气,环视一圈,总觉得众人瞧着这处,犹豫再三,架不住李知憬眼巴巴望着葡萄的眼神,心一横,迅速塞进他嘴里,随后坐下,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心脏加速跳动,脸上火烧火燎的,谢杳杳故作镇定端了盏冰酪吃,李知憬唇角上扬,弯腰的一瞬在她耳边轻声道:“是甜。” 最初的慌乱一过去,谢杳杳渐渐察觉出点儿不对劲儿来,就算快马加鞭从皇城赶到骊山行宫也得一个多时辰,李知憬纱布上的血迹颜色怎还是鲜红?哪怕是后来又浸出来,这么久了也该有深有浅,除非…… 心中有了猜测,谢杳杳向皇后请示,太子殿下手伤严重,她带着止血化瘀的良药,想同去换药。皇后心疼李知憬,加上乐见二人独处,欣然同意。 见山楼。 青岚和不苦留在外头,谢杳杳跟着李知憬进了屋子,她一把抓起李知憬的左手,作势要去拆纱布,李知憬原想解释,可见她不声不吭直接上手,有损储君颜面,也想试试他和她之间的功夫差距,便迅速挣脱,反手去擒她。 谢杳杳冷笑,哪怕她穿着广袖长裙他也是不自量力,飞起一脚朝他腰部袭去,李知憬身形一晃,堪堪躲过。 屋内踢里哐啷,不苦和青岚看着天上一轮皎月,谁都不动,青岚甚至从怀中摸出一包瓜子,邀请不苦一起嗑,大抵习惯就是这么自然。 半晌后,李知憬被谢杳杳死死摁在榻上,长腿剪刀一般箍住他的上身,稍一动弹,胳膊就跟散架般疼痛。 谢杳杳拆开他左手的纱布,果不其然,未添新伤,肿胀处瞧着也比前两日好了许多。 “殿下,骗人好玩吗?” “孤这是障眼法。” “臣认为此法不妥,以免陛下察觉,臣给殿下做个真的。”说罢,谢杳杳去拔头上发簪。 “明日纳采,孤若不装作受伤,明日就得自己捉雁。” 大渊婚俗遵循六礼,第一项便是纳采,男方带的礼物中,必有一只大雁,李知憬幼时被大雁啄伤了胳膊,久久未愈不说,还留了疤,现在谈不上怕大雁,可要捉在手中总觉胳膊疼得厉害,不如以伤为由,直接捆了大雁送到谢府。 “这么快?”原以为待赐婚圣旨下来,纳采怎么也在李永怡出降后了,谢杳杳一恍神不由卸了劲。 李知憬趁此机会,从她的钳制中挣脱出来,解释道:“司天台下午又得出个今年十月二十四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日子。”皇帝对此深信不疑,已经命人开始筹备太子大婚之事,谢杳杳等不到明日再回谢府,今夜他是来接她的。 “别闹了,收拾东西,咱们走吧。”李知憬衣袍散乱,腰带也扯得歪七扭八,他下榻穿鞋张开双臂,如在江南道时一样:“劳烦罪魁祸首帮孤整理仪容。” 谢杳杳还在消化三个月后的大婚,浑浑噩噩起身站在李知憬身前,熟练的先解开腰带,从领口开始抚平褶皱,待系上腰带时,倏地听到有人轻咳,二人循声望去,见皇后和徐姑姑目瞪口呆站在门口,身后不苦面色如常,青岚急得抓耳挠腮。 二人面红耳赤迅速来开距离,李知憬右手抵在唇前清清嗓子:“刚才上药时不小心弄乱了衣裳……”突然后腰一疼,他恍然大悟此话不妥,手心涂点药,怎么就能把衣裳弄乱。 “马车都已经备好了,你们若是收拾好了,赶紧出发吧,别误了明日大事。”皇后掩面而笑,她也是过来人,太子常服不是近身侍候之人根本不得其法,看来二人进展迅速,她不好拆穿点破,转身带着徐姑姑走了。
“你怎么也不提醒?”李知憬眼刀子递给青岚。 不苦替他解释:“青岚咳了半晌,奈何殿下专心,容不得旁人。”不苦心里有气,她家老大怎么能侍候男人?太子殿下自己连衣裳都不会穿吗? 又做了个请的手势:“婢子侍候谢率更衣,请殿下门外等候。” 一开始宾客不知何意,太子匆匆前来,没待多久就领着谢三娘离开行宫,又瞧见皇后兴致颇高,不住安排人筹备事物。 最后还是老王妃架不住旁人怂恿,去皇后跟前儿问了一句。 “婶婶,咱们家要有喜事啦。” 众人了然,看来,太子殿下的婚事要走明路了。 作者有话说: 李知憬:还是老婆剥的葡萄好吃。 谢杳杳:再骗人把你爪子剁了! 本章掉落十六个红包~~~感谢小可爱留言~~~
第三十九章 李永怡不过是换了身衣裳的工夫, 谢杳杳就已经随李知憬离开,她噘着嘴坐在皇后身边,说是没了意思, 不如和三哥一起回宫,明日也能凑凑热闹。 皇后笑她马上就要为人妇,却还是小孩心性,又指案上一巴掌大的匣子,是郑怀松拖李知憬送到行宫, 给李永怡的节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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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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