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虽然不是他的生母,但是他的阿娘,他生病时是她衣不解带没日没夜地守着他,他难过时也是她劝解安慰,旁人私下里会说皇后待他好是因为太子之位,可他知道阿娘不是那样的人。 吴家之事就这么放下了,直至今年上元节宫中赏灯夜宴,有人在他的碗底放了张字条,简简单单几个字让他心底那团疑问死灰复燃。 吴家后人还活着。 既然活着为什么不来长安?既然活着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悄悄告诉他? 如今他不再是懵懂的孩童,他已有能力查清一切,给逝者一个交代。 待他忙完时,已近傍晚,打开书房门,李知憬问青岚:“太子妃呢?还睡着?” “没见桃枝和不苦进去侍候,应该还睡着。” “传膳吧。” 屋内的人虽然轻手轻脚,谢杳杳还是醒了,但不愿睁眼,迷迷糊糊听屋内人进出的动静,有烛芯点燃后偶尔跃动之声、有细微瓷碟碰桌之声……直至食物香气飘至鼻尖,谢杳杳突然就觉得饿了。 她没用午膳,从凤栖宫回来睡到现在,胃里早就空了,馋虫战胜了困意,她坐起来正要唤人,帷帐便被拉开。 适应了隔绝的黑暗,猛然见到光,眼睛有些不适,她抬手挡在眼前,以为是不苦,语调慵懒:“我已经起来了。” “天儿冷,厨房准备的羊肉锅,吃饱了再睡。”李知憬见她头发蓬乱,脸上带着困乏的娇憨,甚是可爱,忍不住欺身上前,在她脸蛋上亲了一下。 谁知谢杳杳瞪大双眼,似有警告意味:“你可控制住啊。” 他堂堂皇太子,生得俊美无俦,犯得着吗? 李知憬冷哼一声,坐回桌旁,也不等谢杳杳,自顾自吃了起来。 羊肉切得极薄,在热锅里一滚,再蘸上特制的花生酱,肉质鲜嫩,咸香可口。 同一个锅里,不免筷子有个磕碰,更难免夹上同一块肉,没多久,气氛就有些剑拔弩张了。 “这是我煮的,你的在那头。” “明明是汤滚了,我煮的肉飘过去。” “我的肉。” “我的肉!” 早已习惯这类场面的青岚和不苦目不斜视,桃枝急得额头冒汗,他们家三娘子在家里明明成熟持重,对爷娘孝顺,对幼弟关爱,怎么跟太子殿下在一处,便如此……如此幼稚呢? 酒足饭饱,谢杳杳精神头正好,在屋里踱步消食,顺便欣赏李知憬殿里的物件儿,昨日是她第一次来,光顾着紧张害羞了,也未仔细端详过。 李知憬则斜倚在凭几上看书,两个人各干各的事儿,氛围熟悉又惬意,哪怕不说话也不会觉得难熬。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李知憬放下书册,捏捏鼻梁,朝着青岚一抬手,少顷,婢女们捧着洗漱品进来侍候。 “我白日里睡得太多,现下还不困,殿下先睡吧。”谢杳杳在李知憬的博古架上找到个鲁班锁,玩得正起劲儿。 李知憬未置可否,洗好后婢女们又退了出去,青岚上前服侍他更衣,却接到一个“出去”的眼神,立刻明白了,朝不苦等人招招手,转眼,屋内就只余他们二人。 “三娘,过来帮孤更衣。”李知憬打开手臂,站在床边。 谢杳杳只得将鲁班锁放在床边的案几上,熟练地帮他解开常服腰带,挂在一旁后继续解扣子,渐渐氛围就不怎么对了。 她的手忙着,他的手也忙着。 “今儿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休想乱来。”谢杳杳推开他的手就去拿尚未解开的鲁班锁,不想李知憬先她一步抢在手中,三两下解开了,还得意洋洋地朝她扬了扬下巴。 “呀!”谢杳杳眼冒火星,气不打一处来,她可是花费了整整一个时辰!还让不让人玩了?会解鲁班锁了不起,有本事真枪真刀打上一场…… 久远的记忆被唤醒,李知憬太熟悉谢杳杳真正生气是什么模样,缱绻心思荡然无存,他扔下惹是生非的鲁班锁,迅速上|床。 “孤先睡了,你别玩太晚。” 主屋里刚开始还有点儿动静,最后归于平静,门外桃枝脸色愈发阴郁。 值夜的不苦劝她:“桃枝姐姐,你也早些去睡吧。”桃枝年长她一轮,按理说应当称一声姑姑,可桃枝不愿,差了辈分容易生分,便唤作姐姐了。 “你年纪小懂什么,新婚那才是兴头上,蜜里调油的好时候,哎……咱们家三娘怕是要……怕是要……”失宠两个字桃枝未说出口,暗自下决心,定要用些法子,帮谢杳杳早日有子。 接连两日,一点动静也无,无论桃枝怎么暗示,谢杳杳就是不接话,过不了几日就是十一月初一,刀劈斧砍的事儿急什么。 献玉来时,太子两口子正在午睡,桃枝见献玉红着脸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便引她到僻静处,怕是公主府有急事给耽搁了。 “桃枝姐姐,这是公主送给太子妃殿下的。”桃枝从袖中取出个青瓷瓶,像是烫手一般,忙塞进桃枝手中。 又环视一圈,耳朵尖都烧得通红,低声说了效用后捂着脸跑了。 桃枝这是瞌睡碰见枕头,送上门的良丹。 念及两日来谢杳杳对于此事颇为抗拒的态度,桃枝捉了只猫试过无毒后,便自作主张给谢杳杳和李知憬的茶水里各融了一粒,亲眼看着他们喝下去,才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桃枝:再上一个锅。 谢杳杳:新锅给他,我要这个浓的。 李知憬:凭什么?我也要。 谢杳杳:你是狗吧?知道谦让吗? 李知憬:妇当以夫为天,就算狗也一样! …… 桃枝:都别吃了。 本章掉落十六个红包~~~谢谢小可爱留言~~~么么哒~~~
第四十六章 谢杳杳本打算在李知憬的殿里用完晚膳就收拾东西搬到太子妃殿去, 可用了盏茶,事情就开始不对劲起来。 先是李知憬眉头紧皱,唤来婢女问茶是谁沏的, 不等婢女如实回答,桃枝站了出来,说是含月公主送给太子妃的贺礼。 谢杳杳此时已经晕晕乎乎,瞧着李知憬愈发可口,若是曾经心中还有两个小人儿争吵, 到底他是男生女相还是君子翩翩, 现下只觉得他英武非凡,尤其是不穿衣裳的时候。 手忽然被人攥紧, 李知憬放下那古怪的青瓷瓶, 回身望见谢杳杳迷离的眼神和脸颊不正常的红晕,叹了口气,今日与江南道那次不同, 他饮了一口就发觉味道不对,而她的茶盏已经见底。 “你们都退下吧。”他顺势回握谢杳杳的手, 转身将其拥入怀中, 忽又想起什么, 吩咐已经走到门边的桃枝:“叫含月公主明儿一早到东宫来,孤有话问她。” 桃枝心中一紧,太子说的是“叫”而不是“请”,看来是恼了。 好闻的白檀香, 解了她几分燥热,谢杳杳趴在李知憬肩头, 蹭来蹭去, 终于发现只有肌肤相贴时更舒服, 嘴唇不由自主贴在他颈肩上。 李知憬的喉结上下动了动,眸色暗了下来,打横抱起谢杳杳往床榻走去。 “这可怨不得我。” …… 谢杳杳醒来时,天已经全黑了,她动了动身子,酸疼不已,汗水浸湿了发丝,贴在脸颊上,连带着脖颈也黏腻不适。 “来……”她想张口唤人,可声音出来不但嘶哑还掺杂着少许柔媚,陌生到令人害臊,倏地身后横过来一只手臂,搭在她腰间。 “醒了?饿不饿?”李知憬乏得睁不开,打了个哈欠,凑过来,额头抵在她光洁的背上。 温热的鼻息唤醒了她某些记忆,她羞恼的想挖个洞将自己埋起来。 “好些了吗?你先松手,孤去叫水。” “别走,不够。” …… 淦!她以后在李知憬面前怎么抬得起头,需索无度,色胆包天,老天爷,干脆降道天雷把她收了吧。 谢杳杳拉过被子没至头顶,闷声叮嘱李知憬:“你先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深更半夜,小厨房内热火朝天,给二位殿下准备夜宵。 谢杳杳耷拉着张脸吩咐不苦收拾东西,今夜搬回太子妃殿,她实在不想看见李知憬那张故作憔悴的脸。 平时见到美食,她尚有心思一一品尝,心情好时还会点评两句,现下这顿她胡乱扒拉两口,便起身朝李知憬行了一礼:“妾先回去了。” 未料李知憬重重叹了口气,拉住她的手,淡淡说了句:“用完就无情了吗?” 谢杳杳脑海中闪过无数句“不够”“不行”“还是不够” ………脚下一软,又坐了回去。 “明日再搬吧。” 李永怡!你真是个闯祸精,害我不浅!谢杳杳恨恨道。 * 翌日一早,李永怡收拾妥当,气势昂扬准备往东宫去,她帮三哥三嫂解决了难题,他们不感谢就算了,还想训斥她?休想! 走到府门前被郑怀松拦住,他目光里满是不舍柔情:“那逍遥丹是我制的,理应由我去。” 李永怡环住他的腰,安慰道:“那也是我送去的。你别看我三哥平日说话温柔和煦,其实内里冷酷无情,但是你放心,他看在阿娘的面子上,顶多训斥我两句。” 夫妻二人又约定中午去小酒馆吃鱼,李永怡方才依依不舍上了马车。 郑怀松望着渐渐走远的车辇,冷笑一声,李氏子嗣又有几个是不残忍冷酷的。 “胡闹!” 白瓷杯在李永怡脚边碎开,她眼角两行清泪同时落下。 李永怡不舍郑怀松被骂,见到李知憬便说那逍遥丹是她偶得的,况且她自己也用过,并没有毒。 李知憬气得来回踱步,说她年纪也不小了,身为天家贵主不知羞就算了,还这般没有轻重,那丹丸里除了媚药,还加了断肠草,分量不小,容易成瘾不说,对身体伤害极大。 不知道事情如此严重,李永怡准备好的腹稿没了用处,愈发不敢说出实情,哭得抽抽搭搭。 献玉从未见太子如此生气责骂公主,悄悄去请了谢杳杳来说和,谢杳杳被桃枝从被窝里拉了出来,揉着眼睛咕哝道:“含月来了怎么才叫我。” 桃枝简明扼要说了来龙去脉,随后跪在地上,请谢杳杳责罚。 “念在你是初犯,自己去领十板子。再有下次,就让阿娘来领你回去吧。”谢杳杳是手下留情了的,此番是未闯下大祸,否则她也保不住桃枝,弄不好还会波及谢府。 她简单收拾,急匆匆往书房去,刚到门外就听见李知憬怒斥之声。 “把手伸出来!孤今儿给你涨涨记性。” 戒尺打手心的声音谢杳杳再熟悉不过,她默数到十才推开书房门:“含月来了,怎么不找我耍?” 看清来人,李永怡泪如雨下,肩膀不住抖动,想来是怕极了。 “耍?她还有心思耍?”李知憬面色稍霁,可言语狠厉却不减半分:“待孤禀明了爷娘,关她十天半个月……” 谢杳杳立在兄妹二人之间,面向李知憬,握住他拿戒尺的手,劝道:“殿下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含月不会再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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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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