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爷,请允准儿带人去瞧瞧。”李知憬起身向皇帝行礼请示,谢杳杳也想一同去,却被他摁住,终究身份不一样了。 皇帝点头应允,成王也请旨同去,成王妃的弟弟也在铁甲营中,他去一趟,看什么事情可帮忙,顺便瞧一眼妻弟,以安王妃之心。 后殿,李知憬脱去冕服,换方便骑行的衣服,谢杳杳一边帮他系带整理,一边叮嘱他万事小心。 “孤记得上次去赈灾前,阿娘也是这般说,想不到咱们太子妃已无师自通。” “你嫌我絮叨就直说,无须拐弯抹角。”谢杳杳瞪了他一眼,打好最后一个结,还是不放心:“千万仔细些。” 打开屋门,外头赵夜清和丁臣元已经候着了,“太子妃殿下放下,有我们在,元日肯定还你个头发丝儿不少的太子殿下。”丁臣元习惯性地朝谢杳杳抱拳拱手,做到一半忽觉不对,改为叉手礼。 跟在李知憬身后的赵夜清,心中酸涩,李知憬不过是去铁甲营查看情况,又不是上阵杀敌,何况还有三卫及左卫率府的人跟着,三娘犯得着如此忧心?遥想当年,他们沙场征战九死一生,也是无所畏惧,约定只要活着回来定要痛饮一番。 李知憬同他说的话,他铭记于心,断了念想,还把雪娘从定西城接了过来,甚至给阿爷去信,为他择选正妻,明明已经放弃了,可情绪却不能作假骗人。 * 远远就能瞧见京畿铁甲营上空的熊熊火焰,李知憬不由眉头紧锁,若是失察大意引起的火灾,不至于烧得这样大,极有可能是被人浇油故意纵火。 待到了营前,负责铁甲营的王将军已受了伤,脸都被烟熏黑了,见到援兵赶到,忙迎上来。 李知憬拦住他行礼:“将军受伤了,不必多礼,现下情况如何?” “这火是有人故意为之,趁着将士们睡着之际纵火……唉,能在睡梦里被烟呛醒顺利跑出来已是幸运,不少人……”王将军说着说着便已哽咽。 “就算是故意纵火,不可能一夕之间就烧了小半兵营,巡逻的人呢?无人出声警示吗?”李知憬转身吩咐丁臣元安排人去帮忙,又继续问王将军。 “将士们虽不能过除夕,但晚上伙食比平常丰盛不少,臣怀疑有人在饭菜里下了药。”此事虽未验证,但从他自己就可察觉出不对,入睡极快,且被亲兵叫醒时,头昏脑涨,路都走不直。 “哨兵被人抹了脖子,而今夜巡逻之人,相较平日,还要多出两倍来,可他们……他们都不见了……” 李知憬脸色阴沉,命随行的太医为王将军诊治,又安排外头扎营,安置伤兵,调更多的大夫和伤药过来。 那边隔火带已经挖得差不多,水也供得顺利了,又忙活了一个时辰火才彻底熄灭。 不少烧焦的尸体被抬出来,李知憬紧抿嘴唇一言不发,赵夜清安排了左卫率府里几个善追踪的好手,去寻巡逻的将士,可怎么找,也没找出他们离开指定范围的痕迹。 “去之前火势最大的马棚找。”李知憬取了湿帕子,也往那处去,清理人员还未到马场,地上东倒西歪着战马尸体,赵夜清带人细细查找,终于在一处倒塌的木棚下发现了端倪。 这些人并排躺在一起,没有挣扎的痕迹,应是死了之后才被烧的,仵作们带着一应器具过来,查验一番,将初步的原因告知李知憬。 “殿下,他们都是服用了剧毒断魂而亡,看样子是自|杀,因为残药集中在舌下,而非胃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过来回话。 正说着,有人示意尸体有蹊跷,因背部紧贴泥土地面,未被烧及,后腰处纹了个“谢”字,陆陆续续又有人抬手,表示自己正在验的尸体也是如此。 谢家世代武将,曾有一支铁军名唤谢家军,除了证明身份的过所外,谢家军的将士们还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在后腰处纹个“谢”字。 三年前谢青黎身受重伤,不能再上战场,他主动提出打散了这支存在百年的铁军,朝中上下一致称赞,说他忠心耿耿,心怀坦荡。 皇帝也松了口气,不是他不相信谢青黎,而是谢家树大招风,谢穆还小,不知人品几何,谢杳杳又已显露将帅之才,谢家军万一落到旁人手上,怕是祸患无穷。 封官加爵,谢家风光无限,连远在定西城的谢杳杳也升了品级。 “阿爷待谢家不薄,想不到谢青黎竟不满至此地步。”不知何时成王也站在了李知憬身侧。 李知憬冷笑一声:“成王此言差矣,谢大将军行事光明磊落,对圣人忠心赤胆,贼鼠之辈往身上刺个‘谢’字就是他的属下?那天下之人都可成谢家军一员。” “三郎,你不能因为谢青黎是你的老泰山,便百般维护,此事还得阿爷定夺。” “那是自然。”李知憬抬脚往外走,吩咐丁臣元留在铁甲营继续查找线索:“孤现在就回宫,奏陈圣上。” 作者有话说: 要开始受点罪了,不忍心看的可以攒一攒,过几天看,可以一气儿看到问题解决。 本章掉落十六个红包~~~谢谢小可爱留言~~~么么哒感谢在2022-06-06 13:08:32~2022-06-07 12:28: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宋宋、栗子、我的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五十二章 元日一到, 麟德殿外燃起炮竹,帝后举杯,朝臣和官眷们伏地行大礼, 天佑我大渊,圣人万寿…… 随后皇帝留下包括谢青黎在内的几名重臣,其余人等都乘车回府,谢杳杳命不苦跟着谢夫人和谢穆,家里安顿了再回宫复命。 皇后去凤栖殿前, 叮嘱谢杳杳, 千万记得自己身份,今时不同往日, 从前她可站在议政殿内高谈阔论, 现在只能等在议政殿外见一面李知憬,便不能往里头去了。 虽然大渊历来都有女子为官,更可同登金榜一展雄才, 但皇室忌讳妃嫔干政搅弄风云,既然做了后宅妇, 就要安于后宅。 夜风寒凉, 谢杳杳裹着厚实的斗篷站在台阶上定定望着宫门处, 她从头到脚裹得严实,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头。 瞧见李知憬时,她松了口气,往他的方向迎了几步。 “殿下可顺利?”谢杳杳将手中的暖炉塞过去, 李知憬没接又推还她。 “你怎么站在殿外?不知道冷吗?”他先握住她的手,触感温热, 而后抚上她的脸, 一时竟也分不清是自己手凉还是她的脸更凉。 “三弟妹, 你爹可是做了糊涂事啊。”成王面露不忍之意,说完这句话脚下未做停留进了殿内。 闻言,谢杳杳心中咯噔一声,京畿铁甲营出了大事,她本就担心阿爷,怕皇帝派他去收拾残局,阿爷双膝一入冬就疼的厉害,路都难走,如何做事,可成王适才说的是她阿爷做了糊涂事,京畿铁甲营之事和阿爷有什么关系? 李知憬不能再耽搁,拍拍她的肩膀,宽慰道:“定是有人栽赃嫁祸,莫怕,你先回东宫歇息,等孤的消息。”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流星追了上去,连紧随其后的赵夜清也是一脸愁容。 谢杳杳哪里还有心思回东宫,裹紧斗篷焦急地在殿门前来回踱步,最后还是得了消息的徐姑姑赶来,传皇后懿旨,开了偏殿门给太子妃避风用。 “……儿认为,此番查的粗陋,仅凭目前的线索,纰漏太多,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谢大将军为人阿爷再清楚不过。”李知憬一五一十阐明了铁甲营的状况后,又表明了自己的看法。 “谢卿鞠躬尽瘁,朕绝不疑他,太子务必捉住真凶,给朕一个交代。” “圣人,臣有疑虑。”成王站了出来,一字一句说得清楚:“谢家军解散后,有多少人入了铁甲营?和今夜的死士可能对上?” “当年谢家军解散后,谢大将军是如何安抚他们的?可有让他们心生怨念?” “庶人李二、江南道宋贼和永天教能成事,可有军中人相助?据臣所知,结案的卷宗上除了兵部,其余五部皆有人涉案。” 李知憬猛地回头去打量自己这位素来“沉醉”于丹青古琴的兄长,他不是没疑心过,凭李二那点子谋略如何撑得起江南道那么大的局,可证据桩桩件件指向李二,且宋一坚持谋事在自己,他便未再深究。 谢府出现永天教的人,他才察觉事情未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李二只是个小小螳螂,幕后黄雀他怀疑过不少人,唯独没有怀疑到从不涉政的成王头上。 可成王为何要针对谢青黎呢?谢青黎虽官居从二品,又是太子岳丈,可手中并无实权,就算其获罪流放,太子妃是帝后钦定,已是外嫁之女,顶多来日不能封后罢了。 成王隐藏这么多年,图谋太子之位,明知谢家还威胁不到他李知憬,成王何必大费周章,更因此事暴露自己,时间太短,他还来不及揣摩清楚。 一连串的问题让议政殿内一片寂静,谢青黎上前一步,条理清晰,逻辑缜密,逐一回答了成王,当年谢家军在册的将士去往何处,都记档在案,兵处有存档;他自己年迈体弱,且子女年纪尚幼,皆不能掌兵,另择良木而栖是最好的选择,他早已不掌实权,江南道一案由太子和大理寺牵头审理,他无从置喙。 “想不到大将军纵横沙场多年,兵法了得不说,连口才都这般好。”成王从袖中取出一封密函,交予內侍呈给皇帝看。 “诸位大人都知道,本王不喜政务,原本这事轮不到我插嘴,可半月前,本王携王妃去乐游原赏梅,巧遇一位从江南道逃到长安之人,举报揭发辅国大将军与永天教有勾结。”
成王此话一出,在场之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 “单凭一封不知所谓的密函,空口白牙就能诬陷国之柱石?”李知憬心中已有计较。 成王早料到李知憬的反应,请示皇帝:“臣本也认为此事蹊跷不可当真,可今夜铁甲营出了这等大事,伤亡者甚多,怕是我大渊又要民心惶惶,可人祸不同于天灾,万不能让有心之人借天道箴言乱我朝根基。” 尚书令等人也跟着附和,搜府一来可安众人之心,二来可证大将军清白,利大于弊,无妨之举。 皇帝扶额叹息,言语间颇有安慰之意:“谢卿,此事干系重大,朕不得不派人去你府上。” 谢青黎自认无愧,只请派去之人莫要吓到夫人。 尚膳局的女官们奉皇后之命,送来茶水点心,李知憬择了两块谢杳杳爱吃的,送去偏殿。 他并未隐瞒,将今夜所发生之事以及自己的怀疑和盘托出,说到最后有些许自责,想不到铁甲营会跟着出事。 谢杳杳忧心父亲,但也知其为人,遂去安慰李知憬,成王运筹多年,连一同长大素来交好的二皇子都能痛下杀手,何况旁人。 “你放心,我已经派人盯着周山,只是今夜要辛苦岳丈了。”李知憬知道她没有心思吃东西,但熬了一夜,腹中空空总归难受,他拿起一块递到她嘴边:“孤年少时就喜欢看三娘用点心,两颊鼓鼓,令人胃口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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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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