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娜娜公主说得,我和冯静仪可说不得,我们俩都没接话,娜娜公主又道:“容嫔娘娘,冯静仪,我给你们带了礼物。” 娜娜公主从身边的黑胖侍女肚子处掏出两个布包,那侍女顿时就像妇人产子,肚子扁了一大块。 许是我和冯静仪震惊的神色太过明显,娜娜公主道:“这是我们契丹的女子服饰,是尊贵的衣裳,仆从的手不配触碰,只能抱在肚子里。” 仆从的手不能碰,肚子就能碰了? 娜娜公主补充道:“不对,肚子也不能碰着,女奴抱在肚子里,货物只能背在肩上,因为女奴最有价值的地方在肚子,衣料最有价值的地方在肩膀。” 好吧…… 我果然还是无法理解别国的民俗。 娜娜公主将布包递过来,我和冯静仪一人接了一个,打开一看,便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五彩斑斓的布料。 娜娜公主道:“你们不试试吗?” 我和冯静仪对视一眼,道:“不了,我们懒得脱衣服。” 娜娜公主点点头,道:“好吧。” 我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而且这么热的天,别让这么好看的新衣服染上汗。” 娜娜公主道:“那你们展开看看呀,看看喜不喜欢!” 我和冯静仪将衣服展开,发现这契丹服饰居然还挺好看,虽然看着花哨,但其上种种颜色,都非常鲜艳浓烈,排列成特殊的花纹,配上契丹特产的七彩宝石,别具异域风情之美。 我突然就有点想试试看了。 娜娜公主道:“你们喜欢吗?” 冯静仪显然也被惊艳到了,愣了一会儿,才道:“喜欢,真好看。” 娜娜公主道:“这可是只有契丹贵族能穿的衣裳,穷人做不起这么多颜色的衣服,这上面的红色和蓝色是用火烈花和大蓝菊染的,黄色和绿色是用鸟儿的羽毛做的,紫色是用香香花和碾碎的紫宝石做的,所以看起来会有点不一样。” 我把衣服展开在阳光下,仔细看了看,确实有些不一样。 “果然是很贵重的衣服。”
娜娜公主得意地笑了笑,又从侍女腹部拿出两个布包。 “这是首饰和靴子,花纹是我们王庭的图腾,将来你们要是有机会来契丹玩,只要穿上这一套,保管没人敢拦你们。” 冯静仪接过布包,道:“多谢你了,娜娜公主,你是特意来青藻宫的吗?” “不是啊,我是来看嫂……哦不,四公主的,”娜娜公主吐了吐舌头,“她还没嫁给我哥哥,我还不能喊她嫂嫂——礼部那个周然大人说,大宁朝男女婚礼前三天不能见面,我哥哥就让我捎点东西给四公主,我之前差点害死你,既然现在能进宫,就想顺便跟你道个歉。” 冯静仪道:“原来如此,那我就接受公主的道歉了,我还好好的活着呢,公主日后不必挂怀。” 娜娜公主道:“好。” 顿了顿,又道:“冯静仪,你跟赵方清熟吗?” 冯静仪迅速道:“不熟。” “好吧,”娜娜公主道,“之前你出事,我看他很着急的样子,还以为你们很熟呢。” 冯静仪道:“你问我这个,是有什么事吗?” 娜娜公主道:“我想问问你,赵方清都喜欢些什么,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们马上就要走了,我想跟他……我喜欢他,我想跟他表明心意,如果他不接受,我就跟他做朋友,送他一份告别的礼物。” 冯静仪道:“这我还真帮不了你,不过我们大宁朝人,送礼讲究一个礼轻情意重,你只要花了心思,就是贵重的礼物,不必完全迎合着他的喜好来。” 娜娜公主轻快道:“我知道了,谢谢你,那我先走啦!” 我和冯静仪同时起身道:“公主慢走。” 三日后,四公主出嫁,百官相送,十里红妆,皇上和良妃更是亲自送她到了城门口,四公主身着火红嫁衣,契丹王则身穿契丹新郎服饰,将四公主从轿子扶进马车后,便翻身上马,随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我没有送四公主出嫁的资格,在四公主出宫后,便一直待在青藻宫,只听见了几响礼炮声。
第50章 城皇寺 秋高气爽之际,沈辰和大军抵达京城。 接风洗尘宴上的欢歌艳舞,庆功宴上论功行赏,皇上龙颜大悦,自是不必说。 军中宴会,后宫只有皇后有资格参加,淑贵妃忙活许久,也没能求得一个参宴名额,却还是那副贤良淑德乐在其中的样子,也不知道图啥。 每逢大军回朝,除了接风洗尘论功行赏外,还有一项活动:于城皇寺内抄写佛经,祭奠战场英灵。 顺便也祈福。 这种事情,自然是由我这个有着丰富抄佛经经验的“有福之人”来做啦! 脏话若干…… 哪怕我上次为太后抄佛经祈福,一烧完太后就没了,淑贵妃也依然派了我去城皇寺超度亡魂。 在京城中,最有名的寺庙当属城皇寺与城隍庙,前者为皇家寺院,庄严深重,乃皇室祈福祭奠之所,后者为民间庙宇,废弃多年,乃儿童玩耍、男女幽会之妙处。 我幼时在城隍庙玩耍时,常常能听见山高处城皇寺传来的钟声,其厚重低沉,总令我后背一凉,不知在城皇寺内听钟声,会是什么感觉。 冯静仪幸灾乐祸地看着阿柳为我整理衣装,乐了没一会儿就收到通知,她要与我一起去。 我们俩被车辇送到半山腰,接着就有城皇寺的小尼姑带我们上去。 并且是徒步爬山。 冯静仪当晚就跟住持借了针,在烛火中略烫了烫,给我挑破了脚上的几个水泡。 城皇寺虽有皇室做背景,但也并不是只接皇室的业务,从城皇寺往下走一段路,有一个清静院,专为平民百姓服务,城皇寺的修行者会轮流去清静院值班,也算是脱离凡俗贵贱尊卑了。 我和冯静仪天刚亮就被钟声吵醒,被迫起了床,跪坐在蒲团上抄了一上午佛经,冯静仪揉了揉膝盖,道:“肯定跪出淤青了。” 城皇寺的伙食跟上次佛堂祈福时的饭菜差不多,全素,丝毫不见荤腥,好在寺院中人大多性情宽厚,不会克扣饮食,虽只有素斋,但绝对管饱。 午饭后,从清静院回来的住持给我们带了一个包裹,说是有清静院的香客让她代为转交,我在佛堂祈福时,收到过公主府的食盒,此时一眼就看了出来,这包裹是二公主派人送的。 我和冯静仪对视一眼,然后迅速回房,打开包裹,里面是一瓶活血化瘀膏,两对护膝,和两双羊皮小靴。 我们俩跟二公主不熟,如此细腻周到,这包裹自然不会是二公主的意思。 冯静仪一边撩裙子,往膝盖上抹药,一边道:“不错不错,真体贴,我果然没有白疼他。” 我也撩起裙子,只见膝盖上一片青中带紫。 我道:“许是他上次在佛堂为太后祈福,跪出了感想,这次便也知道我们会膝盖疼。” 冯静仪“啧”了一声,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三皇子也太可怜了,小小年纪就能跪出经验——诶,佛堂的蒲团,比起这里的来怎么样?” “佛堂的蒲团可软多了。” 来城皇寺的第三日下午,又有修行者道:“容嫔娘娘,有清静院的香客找您。” 我放下碗筷,道:“谁?” “那位女施主自称是您的姐姐,因宫门深重,与您已有两年未见,甚是挂念,听闻您在此祭奠英灵,特意来此求见,手足分离,的确痛苦,贫僧便为她传了这个话,您可要见一见她?” 姐姐? 一入宫门深似海,不知不觉的,我离家竟已有两年了。 我顿时心里砰砰直跳,屏住呼吸,勉强保持住端庄的神色,道:“要,麻烦师父为我带个路。” 修行者道:“您在寺中祭奠英魂,便不可出城皇寺,我会将那位女施主领来,您请在此等候片刻。” 我站在原地,看山风吹动着满山的树,不知过了多久,那位修行者来了,身后跟着一素服淡妆的年轻女子,正是长姐。 我上前一步,道:“姐姐……” 因许久未说话,嗓音凝滞晦涩,微带哽咽之音。 长姐过来握住我的手,眼里泪光闪烁,却是没说话。 修行者道:“贫僧先行一步,施主若要下山,只管去寻大殿的住持,自有人带您离开。” 我与长姐道了谢,修行者便离去了。 冯静仪道:“嫔妃于城皇寺祭奠,是不能见外人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长姐行了个礼,道:“冯静仪。” 冯静仪道:“陈小姐不必多礼,枸枸,你们姐妹去厢房里,我在外面守着。” 我和长姐趁着天色昏暗,快步走进房内,我摸到火折子,点了灯,长姐道:“城皇寺这样艰苦,怎么就派了你来,宫里果然是吃人的地方,当初裴元芳……” 我道:“姐姐可莫要说这种话了,姐姐要切记,我跟裴元芳没什么。” 长姐怔了怔,捂嘴道:“是呀,是我嘴快了。” 我笑道:“还好当初是我进了宫,如今沈辰打了胜仗,立功回京,想必不日就会向陈家提亲,姐姐便是将军夫人了。” 长姐叹了口气,道:“哪有这么好的事,且不说人心易变,就算沈家同意沈辰娶我这么个小户庶女,皇上也会给他赐婚身世更高贵的女子。” 我道:“有句话叫千金难买心上人,身世再高贵,也不及自己喜欢的,况且我们家如何是小户了?咱们好歹也是封了爵的。” 长姐道:“沈家开国元勋,世代积累,咱们家是不能比的,而且,若沈辰娶了我,你在宫里的日子恐怕就更不好过了。” 我一扬眉,道:“这有什么?我有了三皇子,再有个做大将军的姐夫,谁还敢欺负了我不成?姐姐不必担心,也转告祖父和母亲,我在宫里过得很好。” 长姐轻叹一口气,道:“他还没封大将军呢,他这个年纪,至多封个上将军,不过封爵是免不了的,沈家不知会派哪个女孩儿入宫……宫里的日子好不好过,我虽没亲身经历,难道也想象不到吗?你收养了三皇子,从此便是淑贵妃的眼中钉肉中刺,我们陈家势弱,也帮不了你,祖父在家也常常惦记着你。” 我道:“祖父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长姐道:“你刚进宫那段时间,祖父心情不佳,犯了失眠症,现在慢慢地好了,今年清明还亲自除了祖母的坟头草,姨娘很是难受了一阵,父亲和大夫人都劝慰着,如今也缓过来了。” 我道:“那便好,我如今在宫里吃好喝好,你让祖父和母亲放宽心。” 长姐道:“你在宫里也待了两年了,听闻后宫宫斗甚是激烈,可有人害你?” 我脑子里闪过辛婉仪和杨才人的脸,最终还是道:“没有,我不犯人,人何必犯我?” 长姐道:“看你这样子,你肯定没有说实话,都是谁害过你?哪家的女孩?你说出来,我们也能去走动走动,看能不能给你出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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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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