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灵一双眼生得极好,若不笑时,便是一双温柔缱绻的桃花眼;若带了笑意,便会弯成两弯月牙,将平日里的端庄淡去几分,添出许多少女独有的活泼甜美来。
她笑起来,是极好看的。 这般念头在穆淮脑中一划而过。 而后又想到,她原本是受了委屈的人,怎的反过来谢他了? 避子汤一事,的确有些出乎穆淮意料。 自他开始选后妃时,便决定好了一些事情。 有人是万万不能有孕的,但这并不包括姜宁灵。 他曾提点过太医院,却没想到那些太医居然想出这般直白的法子,也不知是钻研医书钻研傻了,还是对他铁血手腕的理解上出了什么偏差。 居然大剌剌地捧着一碗药过来,还要告诉宫妃“这是避子汤”。 真不知是蠢呢,还是蠢。 姜宁灵乖乖喝下了,若碰到个既没脑子又恶脾气的主儿,连盘带碗扣回去都算轻的。 不知怎的,穆淮忽地想到了上午时勤政殿外吵吵闹闹的那个宫妃。 “他送来,你便喝下?” 穆淮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姜宁灵鲜花一般明媚的面庞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 这个问题显然问住姜宁灵了。 见她不解,穆淮轻笑一声:“你也不来问问朕,就不怕有人从中作梗?陆婕妤都晓得到朕面前告状,你就不会了?” 穆淮这一声轻笑里夹杂着些许嘲讽,姜宁灵只当没听出来,却又忍不住在意他后半句话。 陆婕妤果然去闹了。 听穆淮的意思,虽并未驳回她做的决定,却好似对她有些不满。 姜宁灵犹豫一瞬,而后道:“陛下可要为陆婕妤做主?” 言语间带着她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失落。 穆淮闻言皱了眉。 又是这样。 昨夜里他便发觉了,只要是他说的话,姜宁灵都会尽可能地顺着他的意。 哪怕她会害羞、会不情愿,但她都会依着他的意去做。 现在也是如此。 明明想在后妃中立皇后之威,却因为他模棱两可的一句话而做了退让。 虽然这样的忍让让他不屑,却莫名取悦到他了。 看来这位姜家女的的确确慕恋他已久。 “陆婕妤以下犯上,让她长长记性也好。”穆淮两句话轻轻揭过这事,而后转开了话头。 “今日里用岔了吃食,腹中可还难受?” 姜宁灵想起还未同他说过她起红痕这症状,便道:“回陛下的话,臣妾这番身子不爽,并非是腹中疼痛,而是身上起了一片一片的红痕,现如今已消的差不多了。” “哪里起了红痕,让朕看看。” 姜宁灵闻言,抬手卷起一节袖管,将胳膊伸到穆淮跟前:“原先这里起了一片,现在都消了个干净,看不见了。” 那细白的手腕细腻莹润,纤细得仿佛他抬手一折就能断掉。 穆淮不自觉抬手在她手腕上轻轻摩挲两下,再开口时眸光已然深了几分:“还有何处?” 姜宁灵被他握住手腕,便用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肩、腹、腿:“这儿、这儿、还有这儿,都起了红痕,不过服了那帖药不久后,都一并消了下去。” “哦?让朕看看,可无恙了?” 穆淮说着,轻轻一拉,姜宁灵便被迫顺着力道半扑进他怀中,正吓了一跳想撑起身子时,便感觉穆淮手指挑起她衣摆,而后往上而去。 “这里,可还有?” 穆淮的声音带了些微的哑意,落在姜宁灵耳中,仿佛是天然的蛊惑。 感觉穆淮掐在了一掌掐不住的地方,姜宁灵面色红得要滴血,却直直迎着他目光,轻声道:“还有没有,陛下一看便知。”
第7章 示好 烛光微暖,掌心下的肌肤细腻绵软。 姜宁灵面色红得要滴血,却仍然大着胆子直直迎着穆淮的目光,不知是否是明明暗暗光线的原故,她眼中似有泪光盈盈。 穆淮垂眸看去,只觉怀中美人比夏日里盛放的玫瑰还要娇艳明媚,他明明还什么事都未做,她就一副被欺负得狠了的样子。 倒真教他想好生欺负一番。 两旁的宫女太监早早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姜宁灵被穆淮方才那么一拉,扑倒在他腿上,两旁没什么可扶的地方,却也不敢用力撑在他身上,只得直直挺着腰来撑着身子,不至于倒下去。 可昨夜里被碾过一般的酸疼感还未完全散去,姜宁灵不过才挺了一会儿,便觉自个儿腰要断了。 未免一会儿撑不住直接摔进穆淮怀里出糗,姜宁灵趁着自个儿还尚余一丝力气,往后一仰,从穆淮虚虚揽着的怀里抽离了去。 穆淮只觉手中一空,不由得皱了眉。 姜宁灵刚坐稳身子,一抬头便见穆淮沉了脸色。 沉了脸色不说,还欺身往她这边倾了过来。 姜宁灵不知他要做什么,见他往这边倾过来,便本能地往后退了退。 谁知她一退,穆淮面色反倒更沉几分,而后抬手扣住她后腰,让她退无可退。 “方才不是还说让朕一看便知,怎的这会儿便变卦了?” 姜宁灵被按住腰身,正要下意识地扭开身子,听得这句话,便停住了动作。 而后又听得穆淮道:“言而无信,可不是什么好品质。” 姜宁灵这会儿是不敢再退了。 可让她觉得奇怪的是,穆淮说了这话便停住了话头,身形也一动未动,并未有下一步的动作。 姜宁灵有些不明所以,半垂着眸子,犹豫着道:“陛下可要一看?” 美人低了声音,听着有些娇娇怯怯的。 穆淮起身,提着美人的腰将其带进怀里,而后大步朝里走去。 姜宁灵面朝下倒进锦被中时,还有些晕晕乎乎的。 穆淮再次握住方才那片细腻绵软,心中才略微感到些许满足。 却立刻想要更多。 姜宁灵只觉身后之人犹如一头猛兽,将她的理智一点一点冲撞成零星的碎片。 九山与若竹候在门外,听得那些细碎的声音,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大步往外走了几步。 九山抬头望天,有些没话找话:“若竹姑娘,你瞧今夜这月亮,可真圆呐。” 若竹应道:“的确,今夜这月光这般明亮,倒看不见星子了。” 九山似是想起了什么,感慨一声:“萤火之辉,哪得与皓月相较?” 二人借着赏月的由头,又往廊前迈了几步。 这才听不见了。 待姜宁灵理智回笼时,已是第二日天大亮了。 许是昨夜里累得狠了的原故,这一觉睡得极好,一夜无梦,整个人瞧上去都明媚了些。 若竹打来水为她梳洗,见她这般模样,笑道:“娘娘瞧着气色真是好。” 姜宁灵端着铜镜瞧了瞧,浅浅一笑。 她气色的确是好了不少,昨日里眼底的乌青怎样都遮不住,今日里那乌青不仅全消了去,一双眼眸也波光盈盈,带着掩不住的光华。 同昨日一样,穆淮今早也早早起了身,先回了勤政殿,再去的早朝。 姜宁灵听得若竹在为她绾发时低声在她耳边说着这事儿,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从穆淮昨日的种种举动来看,她虽不好说穆淮究竟对她究竟是何种态度,但她能确定穆淮绝不厌弃她。 而穆淮来永安宫也好,离开永安宫也好,都只带了九山等一两个随从,旁人并不知晓他的行踪。 这便有些奇怪了。 不过不论怎样,穆淮定是不想让人知晓他日日来永安宫。 那她守口如瓶便好。 待梳妆完毕,外头刚好有人来传,说唐才人来了。 按大燕的礼制,宫妃当日日清晨来与皇后问安,可姜宁灵晓得自己是个认床的,这段时日定然睡不好,便在昨日禁足陆婕妤后,装出一副“瞧瞧你们这些狐媚子,本宫不想看见你们”的模样,免了今早的问安,就盼着今日里能睡个好觉。 所以眼下这唐才人求见,倒在她意料之外。 不过人既然来了,她也神清气爽地起了身,没有不见的道理,便换上衣裳,往外而去。 唐才人在正殿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姜宁灵缓步出了来,待瞧清她模样,眼中不由得划过一丝惊艳来。 二人同为京中贵女,从前在大大小小的宴会上远远见过几次。唐才人那时便知,姜家大小姐瑰姿艳逸,是不可多得的姝色。 昨日里见到姜宁灵时,她面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态,却仍无损于她的美貌,反倒多了一缕病弱的娇柔之美。而今日里她气色清润,一扫昨日的疲态,又成了从前百花宴上最娇艳的那一株玫瑰。 唐才人瞧着姜宁灵,觉得她好似比从前更美了些,却又说不出来是何处有了变化。 唐才人便这么直愣愣地看着她,直到姜宁灵赐茶,这才回过神来。 待捧起那盏茶来,又愈发觉得今日来这永安宫,是来对了。 虽说传言里这位新帝冷心冷情不近女色,可连她这女子见了姜宁灵都要愣神了去,更何况是新帝这正意气风发的男子? 美色当前,又是新帝亲自挑出来的、同他心尖儿上那抹颜色有七八分相像的人,自是没有不宠着的道理。 唐才人更笃定了心中的念头,同姜宁灵攀谈起来。 姜宁灵原不想在唐才人这儿费太多功夫,可唐才人言语温柔,进退得体,教她一时间不好将人打发了去,只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 说着说着,便说到了昨日那陆婕妤身上。 陆婕妤求去皇帝面前,又灰溜溜地回了毓秀宫,也不是什么隐晦事儿了,唐才人先是奉承了姜宁灵几句,而后话锋一转,有些忧心道:“嫔妾与陆婕妤是旧识,皇后娘娘有所不知,那陆婕妤自小被家中捧着长大,是个蛮横的性子,脾气也大得很,昨日里被娘娘这么训斥一通,只怕会心生怨怼,娘娘可莫看轻了她。” 这便是明晃晃的示好了。 姜宁灵只淡淡“嗯”了一声。 唐才人怕她觉得区区婕妤不值得放在眼里,便又补道:“陆婕妤的父亲正是当朝上都护,听闻一开始定她入宫时,拟的位份可不仅仅是婕妤,后来定了娘娘您为后,婕妤之位这才落在了她头上。” 明里暗里,都在说陆婕妤不好惹。 说陆婕妤的父亲是上都护,便是在暗暗敲打姜宁灵,告诉她姜府如今落没,姜父区区翰林学士,比不过陆家。 且还隐隐约约提醒姜宁灵,若非是她半路杀出来,只怕如今入主永安宫的,就是那陆婕妤了。 唐才人这话说得半遮半掩,却又神情真挚,仿佛是冒了极大的风险来提醒她。 姜宁灵却并未往心里去。 姜家为了她,在选后一事上周旋许久,知道的事情自然比唐才人多。 这也是她为何并不将陆婕妤与唐才人往心里去的原故。 至于唐才人口中那什么“后位应当是陆婕妤的”这番话,更是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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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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