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半日过去了,却仍然没有姜宁灵的消息。 隐雾山被翻了个遍,就连山中十分隐蔽的山洞都被找了出来,却还是没有姜宁灵的下落。 安国寺有好几位夫人小姐原定是在寺中歇上一夜,今日便回府,穆淮一封山,她们下不去,府中派来接的人也上不来。 许多百姓谷欠上安国寺进香,也都被拦在了山脚下,看着面容肃杀的羽林卫,一个个都不知发生了何事,只得原路返回。 一时间,京中人人都知晓隐雾山被封山,却又都不知晓这究竟为何。 有些人回城时也发觉,城门守卫对进出之人的盘问要细了许多。 天光破晓,又至夜幕沉沉。 直到月上梢头,星子发出黯淡的光,穆淮才回了宫。 羽林卫的搜寻仍在继续,且范围不断向周边扩大。 暗卫早得了命令,去查那一伙来路不明的死士。 勤政殿前,九山抓耳挠腮地焦灼了一整日,直至夜幕降临时才见到穆淮回来,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可见到他身边并无旁人时,方才松下的那口气,又心惊胆战地提了起来。 九山不敢去关心是否寻到了皇后下落,免得戳到穆淮痛处,只得挑了个高兴的事儿小心翼翼道:“陛下可算回来了,锦嫣公主,不,如今是锦贵妃了,贵妃娘娘等了您一整日了。” 言下之意,便是让穆淮去锦嫣处,让这朵解语花为他疏解忧烦。 穆淮摆了摆手:“让人去告诉她,不必再等朕。” 九山一怔,他不知姜宁灵究竟发生了何等事情,但听得穆淮此话,还是硬着头皮提醒道:“陛下,今日本该是锦贵妃的册封礼。” 皇后不在,皇帝也不在,礼部的人等了整整一日,锦嫣看着贵妃的宝印宝册也看了一整日,偏偏拿不到手上。 见穆淮并未回应,九山又硬着头皮道:“礼部的各位大人,还在等陛下。” 穆淮皱着眉,随意挥了挥手:“你去一趟,叫他们都散了。” 九山心中惊异,却又不敢多问,忙小跑着去了。 锦嫣身着华服,等了一整日,却等来了这个消息,虽说九山奉上了贵妃的宝印宝册,她名义上已是这宫中的锦贵妃,可她与礼部之人互相干瞪眼的这一整日,让人只觉荒谬。 锦嫣脸都要气绿了,却还是耐着性子柔声问道:“敢问九山公公,陛下那边究竟出了何事?” 事关皇后,九山不敢乱说,只含糊了两句,又说了两句好听的,便要回勤政殿复命。 锦嫣急忙道:“公公且慢,本宫同你一道过去,也好为陛下分忧。” 九山一想,锦嫣同陛下有这么多年的情分在,也许当真能宽慰两句,便应了一声,等了锦嫣一道过去。 玲儿先前被送去让老嬷嬷教导宫中的规矩,还未送回来,此时跟在锦嫣身边伺候的,是新拨来的两名宫女,一个名云若,一个唤云睛。 锦嫣还未探过这二人的底细,不知她二人忠心与否,自然不能像用玲儿那般放心用这二人,一路上原想使眼色让云若旁敲侧击地打听到底发生何事,又担心弄巧成拙,想了一想,索性自个儿向九山套话。
九山跟在穆淮身边多年,人精得很,自是一眼看出锦嫣想做什么,自然不会乱说话,只隐约提点道陛下现下烦闷得很。 锦嫣却觉这些话说了同没说似的,想再多问些什么,九山却一一还了回来,叫她半点讯息也未得到。 锦嫣心中恼得很,却又顾忌着九山是穆淮跟前的人,不好训斥,便忍了忍,在心中给九山记了一笔账。 待日后姜宁灵都要避让她三分时,她定要在陛下耳边吹吹枕边风,教这没眼力见儿的狗奴才好好吃些苦头。 勤政殿内,穆淮正捏着那枚荷包,目光落在那彩线绣成的鸳鸯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地听见殿外通传声,说锦贵妃求见。 “宣。” 这荷包既然是姜宁灵特地为锦嫣求的,那他便好好将这荷包交到锦嫣手上。 锦嫣今日描了浓丽的妆,将五官的特色放大到极致,连她自个儿对镜时都要赞叹一声,盛装华服,锦嫣自信能让穆淮一眼惊艳。 于是在踏入殿中时,刻意放慢了步伐。 今日是锦嫣的册封礼,自是不能再戴面纱,而这段时日下来,锦嫣也愈发笃定当年之事应当并无猫腻,否则以穆淮的性子,是不会应允她入宫的。 锦嫣自认是被偏爱的那一个,便也无所谓面纱了。 穆淮见一华服女子从殿外走来,鬓间的步摇在行走间叮当作响,很是悦耳,眉眼迤逦,眉心一朵桃花盛放,更衬得人灵动。 只不过…… 穆淮目光微凝,沉声道:“抬起头来。” 锦嫣羞涩一笑,抬头看向穆淮,眉目含情:“臣妾参见陛下。” 穆淮捏着荷包的手骤然握紧。 那副面容,与姜宁灵半分也不相似。
第54章 他的月亮 饶是先前宝明生辰时便隐隐有了猜测, 此刻见到锦嫣面容,穆淮却仍是呼吸微滞。 果然。 与此同时,先前一直刻意忽视的一个猜测也愈发清晰起来。 既然锦嫣非疏月, 姜宁灵又同疏月这般相似, 那么…… 穆淮心中一痛, 不忍再继续想下去。 殿内,锦嫣还眉目含情地看着他。 穆淮忽地想起先前羽林卫统领审完人回禀他时说的话。 那帮贼人得到的命令是, 不取性命, 只伤人,划伤面容重重有赏。 这指令着实奇怪, 起先穆淮猜测是哪一家暗地里寻仇,划伤女子面容令其倍感羞辱,可现下看着锦嫣俏生生地站在面前, 另一个猜想呼之欲出。 用这些迂回又不入流的手段争宠,也不是说不通。 穆淮轻轻捻了捻荷包, 而后将其放在桌案上,往前一推:“皇后特地为你求了平安符, 你便戴在身上罢。” 锦嫣一怔, 有些不屑姜宁灵故作大度,却又有些得意, 在她眼中,姜宁灵这是在讨好穆淮, 生怕被她分去许多宠爱。 这样便说明,她的的确确威胁到了姜宁灵。 锦嫣抿嘴一笑,步子飞快地抢在九山之前拿起那荷包, 借此同穆淮更近几分,仅一桌之隔。 “皇后姐姐这般贴心, 锦嫣感激不尽,不知皇后姐姐现在何处?锦嫣定要当面言谢才是。” 穆淮细细端详锦嫣神色,见其带了许多小心思,说起姜宁灵虽有几分算计,时却还算坦荡,显然并不知晓姜宁灵失踪一事。 “她既为你求了,也不多你这一句谢。” 锦嫣心中一喜,面上羞答答地将那荷包别在了腰间。 她方才说要去寻姜宁灵道谢时,便笃定穆淮不会放她去。良辰美景在前,心心念念的人儿终于入了房中,穆淮怎会让她走呢? 她等了穆淮一整日,原以为是姜宁灵使了绊子刻意让她出丑,心中将姜宁灵骂了千八百遍,可眼下看来,姜宁灵可没这个本事,毕竟她好心要去道谢,穆淮都不允呢。 锦嫣含羞带怯地抬起头来,见穆淮敛眸不知再想些什么,正欲唤一句“陛下”,就听得穆淮开了口。 “封妃典礼繁琐,你今日当累坏了,早些回去歇息。” 锦嫣一句话卡在口中,怔怔地望着穆淮,显然是不明白为何要赶她走。 穆淮掀起眼皮同她对视,眼中平静无波,却生生让锦嫣觉得动作都僵硬起来。 锦嫣匆匆收回目光,这才想起来在来时路上九山曾隐晦地提点过,此刻绕是心有不甘,也不敢逆穆淮的意,便退下了。 九山得了穆淮示意,将人送至殿外,见锦嫣面色明显沉了下去,九山又说了两句好听的,将人给哄走了。 锦嫣在勤政殿内还不敢如何,待出了来往前走了一段路,面色更沉,往云若与云晴二人身上瞧了一圈,似是欲拿她二人撒气,看着有些凶。 云若心中一凛,忙说起好听的话来:“娘娘身子金贵,走慢些,仔细脚下。” 见锦嫣虽“啧”了一声,面色却舒缓了些,云若看出这是个得捧着的主儿,便继续道:“娘娘,您如今住的毓秀宫可是陛下花了心力重新修葺了一遍的,什么名贵的宝贝都往里添,连皇后都没有这样的恩典呢,看来您在陛下心里,当真是极重要的。” 许是话中“连皇后都没有这样的恩典”一句话取悦了锦嫣,她面色要好上不少,云若松了一口气,暗地里同云晴对视一眼,都明白这位锦贵妃是个不好伺候的主儿。 至于毓秀宫重新修过还是没修,云若哪儿只晓得那么清楚,只道新住了人定是会往里添些东西的,便故意夸大几分,好免去一顿迁怒。 锦嫣这会儿计较着这些事情,全然不知在接下来的几日里,自个儿会面临什么样的事情。 勤政殿内,暗卫将搜集到的蛛丝马迹都呈了上来,又得了穆淮吩咐,着重去查晋国太子赵恒弥这几日的行踪。 这一查,当真查出了眉目。 除此之外,赵恒弥还暗地里搭上了几个大燕的官员,又同陈国使臣来往密切,被暗卫截下来的书信里,写了不少狼子野心。 穆淮前段时期极其纵容锦嫣与赵恒弥,等的就是让他几人露出马脚,此刻捏住了把柄,立刻给赵恒弥扣了个细作的帽子,道晋国图谋不轨,欲分裂燕国,当即下令镇远将军率兵压境。 这消息来得突然,洛言得知后立刻递折子入宫,想劝上一二。 “陛下,布局已久,收网不急于这一时啊!” 穆淮端坐在主位上,听得洛言话语中显而易见的焦急,眼皮都未掀一下:“依你的意思,时候还未到?” 洛言刚要点头,就听得穆淮继续道:“证据确凿,晋国意在我大燕江山,洛卿竟然咽的下这口气?” 洛言一噎,理是这么个理,可晋国到底是大燕的附属国,依照先前的计划,需得等赵恒弥做出实质性的动作来,让晋国反驳不得,从而名正言顺地将晋国收入版图。 可眼下赵恒弥只空口画了个瓢,甚至瓢还没画完,燕军便已攻入晋国。 洛言深吸一口气,试图讲道理:“陛下,晋国依附于燕国而存,若……” 刚开了个头便被打断:“赵恒弥既然敢做,朕便能收了他的皇位。” 洛言心中一凛,忽地想起从前这位还是太子时,是如何将权利一点一点收回手中的。 缜密,果决,甚至残忍。 而如今他已成为新的帝王,又怎会因得一个晋国而缩手缩脚呢? 若穆淮想收了晋国,只怕有千百种名正言顺的借口。 洛言暗叹一口气,忽觉也许是这段时日穆淮手腕太过温和,教他差点忘了这位年轻帝王从前的模样。 不得不说,自皇后入宫来,穆淮的脾气的确收敛不少。 甚至知晓如何宠人了。 洛言想通了关节,便没什么话可劝的,告退出宫了。 勤政殿内归于沉寂。 四周暗了下来,穆淮却仍坐在原位,一动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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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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