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裕说着,来到这仆从面前,伸手拍了拍他面颊道:“说吧,是去寻哪家的少爷啊?” 说来也巧,黄裕家中同姜宁灵此时住着的小院的原主人有些生意上的往来,先前在酒局饭桌上是听他提起过一嘴,说是有个傻子花大价钱将他那院子买了下来,急得很,没准是用来藏美娇娘的。 当听得家丁告诉他那小院的位置时,黄裕几乎是一瞬间便想起那商人说过的这话,当即便断定这小娘子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养的外室。 那商人说了,买主要的急,定有什么猫腻,只是他也急于脱手,加之价钱实在诱人,便不深究了。若是正经小夫妻,非得花大价钱急着买这小院作甚? 黄裕越想便越觉是这样,先前还存了一两分顾忌,眼下是分毫也无了。 一个外室而已,定不会闹上台面。 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说不出的原由来,譬如养她的公子还得靠着夫人家,不敢惹得夫人不快云云,否则就算这小娘子身份再低微,抬过门做个妾还是使得的。 黄裕问了半天,见这仆从嘴硬不肯说,便招了招手,想让□□脚招待一番。 谁知几人拉扯推搡间,那仆从怀里揣着的信被拽了出来。 几个家丁眼疾手快地合力按住那仆从,而后一人从地上捡起信封,将其谄媚地送到黄裕手中。 姜宁灵信中并未说明究竟所为何事,称呼也较为隐晦,黄裕翻看了几遍,并未看出写信之人与收信之人是何关系,但却看明白了,这信是写给姜府二公子姜煦禾的。 绕是黄裕平日里再不关心旁的事情,也知晓姜府是出了一个皇后的,当下心中便有些犹豫了。 但一想到姜宁灵的容貌,心中又按捺不住,舍不得将这等天姿国色的女子白白放开。 心中起了歹念,便慢慢涨了胆,黄裕越想越觉得,姜府不过出了一个皇后而已,并无高官,比起中书令来要差远了,还不是得看中书令眼色?而姜煦禾既然要藏着掖着养了这个外室,定然是不占理的,他半路截了胡,没准姜煦禾还不敢声张呢。 若是他先下手为强,强占了那小娘子,只怕姜煦禾也不愿意再顶着族中的压力将人给收回去吧? 黄裕心中有了主意,便招呼家丁先将那仆从打晕,而后又派人去守着那小院,看好了人,莫让那小娘子逃了。 而他自个儿便勉强按下性子,先返回家中,想待到夜深人静时再动手。 如此美色,值得他等一等,省得被人打断了好事。 殊不知在他试图从家丁口中套话时,穆淮已来到了姜宁灵所在的小院中。 姜宁灵正等着自家哥哥,没想到却先等来了穆淮。 虽说她眼下并不十分想见到穆淮,但却不得不说,穆淮的到来,的确让她心中安定下来。 毕竟这世上能拿捏区区姜家二公子的人不少,但能拿捏穆淮的人,尚无。 穆淮在来的路上想着要将人好生安抚安抚,可见到姜宁灵对他依旧戒备的神色,那些话一时间全都卡在喉咙里,不知要如何说出口。 好半晌才道:“朕留了暗卫,你放心,那些人动不了你。” 姜宁灵正恼着他,自然不觉他有多好心,冷哼一声道:“陛下这是在暗中监视臣妾?” 穆淮却并未反驳,只顿了一顿道:“朕放心不下你。” 姜宁灵听了,却也没再同他呛声。 不论如何,从眼下情形来看,穆淮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见姜宁灵不再明显地抗拒他的到来,穆淮便顺杆而上,径直来到姜宁灵身旁坐下,自顾自地斟了一杯茶,对她道:“莫怕,今夜朕陪着你。” 姜宁灵知晓这人眼下就同狗皮膏药一半,走到哪儿粘到哪儿,便不想白费力气躲着,只稍稍同他拉远了些距离,便关心若竹去了。 又过了好一阵,眼见日头西沉,去姜府送信的仆从还未回来,姜宁灵不由得有些担心,猜想也许是那黄裕狡诈得很,半路两人给拦走了,但又不好出去查看,一时间有些为难。 见穆淮仍姿态闲适地坐在她身边,姜宁灵有些犹豫是否要向他开口。以二人目前的状况来看,她若主动开口,穆淮少不得要得寸进尺。 可那仆从若是当真被黄裕抓走,只怕少不了一番苦头。 到底是一条人命,姜宁灵思虑一阵,还是主动同穆淮开了口。 穆淮听了,知晓她是真忧心,便也未多说什么,抬手召了一个暗卫,让其去将那仆从带回来。 过了不大一会儿,那暗卫便拎着仍昏迷不醒的仆从回了来。 那仆从只是被敲晕了过去,关在柴房里,倒没受什么苦,被叫醒后迷瞪了一阵,便忙不迭将方才遇见黄裕一事一五一十说了。 带他回来的那暗卫也道:“属下方才听黄裕同他手下之人谋划,今夜里要来往屋中放迷香,妄图趁着夜色将皇后娘娘带走。” 穆淮神色未变,眸色却沉了下去,吩咐道:“都打起精神来。” 姜宁灵原只是猜想那黄裕也许会按捺不住,寻着时机再对她下手,没料想竟这般猴急,竟是今夜里就就要动手。 穆淮仿佛看出她心中不安,出言安抚道:“无妨,你且安心睡下,有朕在,那些人翻不出什么浪来。” 话虽如此说,且姜宁灵也相信穆淮定能摆平一切,可她已知晓今夜会有事发生,自是做不到像平常一样毫无负担地睡去,便索性与穆淮一道坐在桌旁,等着夜色深沉。 房中熄了灯,装作屋中人睡了的模样,姜宁灵坐在一片黑暗中,四周安安静静,不自觉便有些犯困,不知不觉间,伏在桌上睡了过去。 穆淮凝神看着她睡颜,想伸出手去触碰她面颊,待到半空中又担心会将她吵醒,便生生收回了手,目光舍不得移开半分。 不知过了多久,姜宁灵被门外气急败坏的叫骂声给吵醒了。 黄裕与他那几个家丁,连带着搜身搜出来的迷香、麻绳,人赃俱获,被暗卫压着在前院跪了一地。 黄裕犹不知踢到了铁板,以为他们不过是姜府的人罢了,刚被暗卫制住,便破口大骂。 一众人都嫌他吵闹得很,索性将他带来的麻绳团了一团,塞住那张不停往外冒脏字的嘴。 黄裕没见过姜煦禾,见穆淮从屋中出来时,以为他便是信中的姜家二公子,口中“呜呜”声更甚,大有叫骂一通的架势。 见穆淮要问话,暗十七便将塞住黄裕嘴的麻绳给扯了出来,谁知刚一拿出来,黄裕便要破口大骂。 一旁的暗九眼疾手快,抬手按在黄裕肩上,指节按住了穴位,一时间黄裕也提不起力气骂了,疼得只剩下嘶嘶抽气的份儿。 见穆淮过来,黄裕又怒又怕,见这人仿佛不是个好惹的主儿,便直接搬出了他那个便宜妹夫:“我告诉你,我妹妹可是中书令的宠妾,你若是敢动我,我让我妹妹在中书令耳边吹吹风,便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穆淮懒得同他废话,冷笑道:“连人带物都送入中书令房中。” 这话显然是对一旁的暗卫说的,暗十七与暗九一抱拳,又连同暗五与暗八,一手一个,拎着人便去了。 说来也巧,中书令今夜正宿在黄裕妹妹黄萍房中,二人正要行欢.好之事,就被人破了门窗,惊得嗷嗷直叫,以为是遭了刺客。 待定睛一看,七八个五花大绑的壮汉被丢在了地上,更是吓得不轻,那黄萍哭嚷了一阵,好容易才认出最中间那个满身肥肉的男子正是自家哥哥黄裕。 可怜中书令四五十的年纪,好容易提起了兴致,又被吓了这么一遭,顿时萎靡不已,便将这股子气全都撒在了黄裕一众人身上。 待明白了这些人的身份,中书令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就看见了暗卫一同留下的令牌,顿时惊得一口气没提上来,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黄萍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哭哭啼啼地拢了衣裳,跑出去叫人了。 中书令府中顿时亮起了灯,一夜鸡飞狗跳。 城西小院中,却是早已收拾干净,看不出先前的痕迹,暗卫也全都重新隐去暗处,房中只留下穆淮与姜宁灵二人。 事情已过,姜宁灵一直绷着的弦也松了下来,疲惫上涌,脱了鞋袜便要睡去。 穆淮厚着面皮跟了过来,姜宁灵也没多的力气同他争来争去,便由着他上了榻,打定主意不理他便是。 穆淮从她身后环住她纤细的腰肢,被甩开,复又环了上去,如此反复几回,姜宁灵累得没了脾气,便不挣扎了。 穆淮心满意足地将人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声道:“月儿,随朕回宫吧。” “朕放心不下你。” 这一句话,倒真戳中了姜宁灵心事。 她如今身份尴尬,不回宫却也回不了姜家,而她一个年轻女子独自居住,指不定哪一日又遇见黄裕这种登徒子。 抛开一切身份,她连跟了她十余年的若竹都护不住。
姜宁灵不由得攥紧了手指,心中有些无力。 既然摆脱不开穆淮,又无多少自保之力,她又何苦为难自己?又何苦因为同穆淮较劲,而将若竹、将兄长、将青黛也全都牵扯进去? 姜宁灵眨了眨眼,心中做了决定。 “好,我随你回宫。” 不过是回宫做皇后罢了,她做便是。
第62章 回宫 姜宁灵声音低低, 仿佛被夜风一吹就要散去,穆淮怔愣一瞬,险些以为他听错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要反问一句“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他怕自己给了姜宁灵开口反驳的机会, 揽着她腰肢的手臂紧了紧,将人毫无缝隙地贴紧在怀中, 在她耳边低声道:“好, 朕明日就带你回宫。” 姜宁灵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些什么, 却最终什么也没说,阖眼睡去。 不是是否是一日紧绷着的心弦骤然放松的原故,还是穆淮以如此保护的姿态紧紧拥着她给了她莫名的安定之感地原故, 姜宁灵这一觉睡得沉沉,待转醒时, 已身在马车之上。 昨夜穿着睡下的中衣并未换下,只是在外边儿披了件外袍, 又搭了一件男子的外袍, 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姜宁灵在马车的摇摇晃晃中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自个儿应是仍在睡梦中时便被穆淮拿披风一裹, 给抱上了马车。 姜宁灵这般想着,撑着手欲起身, 谁知动了动身子才发觉,她如今倚靠着的地方,似乎也不大对劲。 她原以为自个儿是靠在软垫上, 可抬手去撑着的地方并不似垫子褥子般柔软,倒像是…… 姜宁灵仰起头, 果然就见到了穆淮那张脸。 她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后腰处垫着他的腿,面颊靠在他胸膛之上,俨然将他当成了靠垫。 而此时穆淮正阖着眼,不知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在补眠。 正在姜宁灵细细看他究竟是睡着还是醒着时,穆淮忽地睁开眼,径直与她目光对上,眼中带着浅淡的笑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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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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