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问完,他旁边那人奇怪道:“可是二师兄跟大师姐不是说半月后才下去招新吗?” 宴清河朝他二人颔了颔首,竟是一句话都不搭腔地直接入了门。 “……”绪自如坐在他怀里都替守门的二位弟子感到尴尬。 进了天极门后,弟子渐多了起来。绪自如跟在宴清河身后走,他探头探脑地像是对周围十分好奇,眼睛十分认真地在巡视着相识的人。他想最好迎面撞上柳叔,再假装一见如故,从此就跟着柳叔同吃同住,认真套取女娲石及三宝梦境的信息。 一路走过来,柳叔倒是没有遇见。几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弟子本围成一团窃窃私语,见宴清河过来立刻噤声,老鼠见了猫似的立刻出声问好:“大师兄好。” 宴清河点头,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绪自如跟在宴清河后面,能见宴清河一过去这几人大松了口气,他就没忍住想笑。他笑着巡视了一圈,这几个年纪不大的弟子,见站在人后最小女弟子,头上扎了两个发包,刚刚松了一口气,神情十分可爱,绪自如顿了顿。 等到宴清河把绪自如带回自己院内,请守院的人帮忙照看,而他则因事需去正殿离开后,绪自如便跟逛自己家后花园似地跑了出去。 绪自如几大院内逛了个遍,碰到了刚刚见了一眼的小女孩,她正蹲在池塘边盯着水里的游鱼。 绪自如见她,脸上表情无法控制地温柔了起来。他走过去,哄孩子般地问道:“你在看什么呀?” 他身体年龄此刻看着比灵珑还要小上好几岁,眼神却温和的像是个老人。 灵珑尚是小孩,闻言脆生道:“我在喂鱼呢!” 绪自如蹲在她旁边,也往水里看:“用什么喂鱼啊?” 灵珑眼睛提溜转,不说话。 绪自如笑:“鱼吃的粮是不是都被你偷吃了?” 灵珑立刻反驳:“才没有!那么难吃,我才不吃!” 绪自如闻言哈哈大笑,手往怀里摸摸,摸到了刚刚山脚下商贩赠的麦芽糖,他打开纸包,递到灵珑面前:“这个比鱼粮好吃,你试试。” 灵珑一脸苦恼:“可是他们都不让我吃东西,说我要忍住,不能坏了修行。” 绪自如抿抿唇,他麦芽糖重新包好,重新塞回自己怀里,故作遗憾地说:“啊,那真实太可惜了。真的很甜呢。” 灵珑皱着一张脸,十分苦恼地看他。 绪自如一脸惋惜的表情回视。 灵珑就小心地伸出小手,偷偷地说道:“只舔一口,没问题的吧?” 绪自如笑着把糖全塞进了灵珑怀里,笑道:“他们乱说的,小孩子就是要多吃东西,不然怎么长高对不对。” 灵珑立刻抱住自己怀里的糖,还警惕地四望了一圈。 绪自如说:“不用担心,我以后会经常下山的,回来都给你带很多好吃的东西。” 灵珑剥开麦芽糖的包装,小心地舔了一口糖,被甜得眼睛都开心的眯了起来,这会儿才想起来问:“你是谁呀?” 绪自如蹲在她身边,笑眯眯地:“我是你小师弟呀,小师姐。” 绪自如哄得小师姐灵珑眉开眼笑了一阵后,起身准备去藏书阁找柳叔,人在藏书阁外溜达了一圈,没法进去。 败兴而归回到了宴清河住的院内,宴清河已经回来了,正坐在茶桌前喝茶。 他手指纤长,虎口处有一层薄茧,听见绪自如跑回来的声音,微微侧头看了眼:“哪儿去了?” 绪自如差点要翻白眼,他沉吟片刻,本着你让我不爽我也不能让你开心的精神,跑到宴清河面前笑嘻嘻:“师兄,你怎么跟我阿爹似的管着我呀。” 宴清河沉默不语。 绪自如道:“那不若你别当我师兄了,当我阿爹吧。”他想着认一个“爹”也是认,认几个“爹”不是认呢,儿不嫌爹多。 宴清河梦里梦外都是木头做派,别人的调侃他从不接,他放下茶杯,突然不知从哪儿抓出了一只几月大的黑猫。 “……”绪自如愣神。 宴清河单手捏着猫后颈,朝他招招手,问他:“你养猫儿吗?” “……”绪自如。 宴清河弯腰把猫放他怀里,绪自如手忙脚乱接猫,一脸莫名其妙。 而后宴清河又手拿一枚鸭蛋青的玉佩,放置在了一旁的茶桌上,淡淡道:“既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不要随意抵给别人。” 正是他在山脚吃面时,抵出去的玉佩。 “怎么拿回来了?”绪自如问。 “给了些钱赎回的。”宴清河道。 宴清河话说的漫不经心,说完还垂眸喝了口茶。绪自如一手抱猫,一手拿起玉佩,蹙着眉头翻上一旁的贵妃塌。 宴清河握着茶杯的手指闲散又漫不经心地叩了叩茶杯壁,像是心觉惬意。他耳边传来几声古怪的大笑,他也不介意,神情轻松,几乎怡然自得。 半个时辰前,他解决完师门琐事,又下了趟山。他下山速度比上山快不少,几盏茶的功夫就到山脚下,那摆摊的小贩还没离开,正坐在自己摊前打瞌睡,他人行至面前商贩还没醒来。 宴清河伸手叩了叩他面前桌面。 小贩从梦中惊醒,还伸手抹了把嘴巴,没看清来人就吆喝起来:“想要点儿什么啊,来壶清茶坐着歇会儿吗。我跟您说啊,今日我可是碰到这山上的宗门弟子了,他……” 话没说完,看清来人,立刻住了嘴,尴尬地笑了两声问道:“这位仙长,您有何事啊?” 宴清河抬起眼睛看他,不急不缓地开口道:“那个玉佩。” 小贩哎呀两声:“是来换那位小友的玉佩是吗,那位小友此刻已经上山了吗?”他嘿嘿两声,准备套近乎,“不知这山上宗门……” 话没说话,面前谪仙一般的人物,突然抬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小贩大骇,惊得手脚乱飞,脸都涨红了,紧绷的嗓子喘出几声古怪的音调,再没发清晰地吐音。 宴清河脸上表情带着漠视任何生命的默然,手上的力气却愈加重了起来,他眼波流转,满脸的漫不经心:“让你给我,听不懂吗?” 那小贩一句话说不出来,手扣在宴清河手上,脚在地上痛苦地蹬来蹬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肖半晌,这人便失去了动静。 宴清河松开手,已经没声没息的小贩便跌到了地上。 宴清河神漠然然地盯着小贩的尸身,从怀里拿出一块素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自己的手,随后往尸体前一抬手,小贩怀里一直放着的玉佩便迅速飘至他手心。 他把玉佩跟手帕一同放进自己怀里,转身回天极门。 在他转身的刹那,地上尸体便瞬间不见了。 宴清河耳边有声音桀桀笑道:“你杀人啦,宴清河。”那声音大笑不止,“一个完全无辜的人。” 宴清河走路步子不变,漫不经心地回道:“那又如何?”
第28章 无望山(三) 绪自如没心情在梦境里正经过日子。 本来半月后他要跟着新入门的弟子一起学习一段时间,再因为天资愚钝而被老师放弃。 这次他索性直接说自己不要学习,不要跟其他人一起学。 宴清河也不拘他,任他整天在天极门到处溜达。 他饿了便去厨房找清娘讨些东西吃,没事在藏书阁内蹲守柳叔,顺便认真翻下藏书阁关于女娲石的藏书。 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找女娲书。 没日没夜地缩在藏书阁内,有时枕着书睡着了,醒来时候夕阳从窗外照射到他脸上,他就变得有些迷糊。 分不清到底现在是梦境,还是之前自己所有的人生才是一场诡异而冗长的梦。 女娲石、何宅、甚至何枕这些东西都是不存在的,他就是个刚入天极门的新弟子,翻书看累了,趴在书上打了个盹,暮色降下来,他就醒了。
从前种种以及未来种种,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夕阳一点余晖都消失后,绪自如叹了口气,在木制地板上翻了个身。 他四肢大张地躺在地上,满脸的忧愁心事。 时间一日日的过去,绪自如在藏书阁一直没等到柳叔,他纳闷这个看书阁的人整日整日不待在自己该待的地方,他来天极门这么长时间,竟然连柳叔这人的衣袍都没见过。 他跟宴清河两人的关系也不温不火。 因为根本没拜师,他在天极门众人眼中的身份几乎约等于宴清河的小童,平时门中弟子有事不敢找宴清河都找他来传达。 他夜间宿在宴清河院里,白天天一亮就自己出门觅食,跟宴清河二人更像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室友。 宴清河事务繁忙,有时几个月都不见人。 有一次隔了小半年时间没见,夜里绪自如起夜,蹬了被子,见这人黑灯瞎火坐在自己卧房桌前不急不缓地喝茶。 不知道怎么地,绪自如总觉得他比自己记忆中的师兄要白上几分,而且是一种带着病气的苍白。 夜里坐在卧房内,无声无息地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幽魂。 绪自如几次被吓,再见就已经练成了一副金刚心,掀开被子下床,一边打哈欠一边说:“夜里喝茶会睡不着。” 宴清河放下水杯,杯底碰到桌面一声清脆的响声,他从鼻腔里轻描淡写地“嗯”出了一声。 绪自如懒洋洋地出门小解,回来后宴清河就走了,他也没当回事,被子一掀躺会床上,没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灵珑小师姐也从一个小包子长成了个亭亭玉立的小美女。 绪自如从清娘那里偷藏了几包桂花酥,路上遇见小师姐打起暗号吹了声口哨,小师姐收到暗号冲他挤眼示意。 午休时分,二人便蹲在假山后面一起吃甜点。 小师姐吃得嘴巴鼓起来,含糊地问:“小师弟,你是不是喜欢我呀?整天偷偷带东西来给我吃。” 绪自如笑起来:“小师姐你知道山下人养猪,是怎么养的吗?” 灵珑眨巴眨巴眼睛:“啊?” 绪自如蹲在地上悄悄往旁边挪远些:“就是要把猪喂得饱饱的,吃饱了才白白胖胖,肉多才好卖钱。” 灵珑气得“噌”得从假山后面猛地站了起来,绪自如撒腿就从假山后跑了出来。 小师姐紧跟着追了出来,两人一前一后跑了没两步,迎面撞到回来的宴清河,宴清河身边还跟着一个满头银发的男人。 绪自如脚步一顿,身后追赶的灵珑撞到他身上,疑惑间探头去看,见到宴清河大师兄她大惊失色,立刻从绪自如身后钻了出来,臊眉耷眼地喊了声:“大师兄。” 宴清河瞥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直接离开了。 绪自如见到多年未找到的柳叔,精神为之一振,也没空跟小师姐胡闹,抬起步子就去追宴清河。 “师兄,好久不见啊,你最近从哪儿回来呢?”他笑眯眯地凑上去问宴清河。 他这会儿十四五六的年纪,身形已经拔高,站在宴清河身边也是一个玉树临风的小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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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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