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闻言无奈道:“师兄你也不拦着。” “本便是要送给他的,拦着做什么?”青衣人回过眸,笑盈盈的。他眉心一道鲜红的竖纹,青年上前来,伸手去触这一道纹路,摸着摸着动作就带了暧昧情意,青衣人伸手抓住他的手指,低笑道:“别闹,老二又教你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他说大师兄你是正人君子,”长大的白初一低头吻了吻大师兄的手指,目光湿润润地向上看,看进玉摇风墨玉般的眸子里,声音里掺着甜丝丝的气息,“平日里要主动勾引你才行。” 这一般人哪里顶得住,可惜玉摇风不是一般人,莞尔道:“说吧,犯了什么事了?” “师兄你莫要污蔑我,我哪里犯事了?我不过是拿郑峰主试了一个法器,一不小心打碎了她的琉璃盏,”白初一义正言辞道,“现在她满山追杀我罢了。” “修不好?” “修得好倒是修得好,”白初一愁道,“但她非要先揍我一顿不可。” “你这皮糙肉厚却也不怕揍,”玉摇风一弹他的脑门,笑着赶人,“等会给你解决这个问题,我找点东西。” 白初一遂出了天书阁,贴心地帮他合上了门。 玉摇风低低叹气,道:“小墨。” 墨知年微微一震,看向他:“白初一看不见我?” “我感受到了你神格的气息。”玉摇风道,“初一还是凡躯,你似乎也不是降旨投影下来的,他当然看不见你的真身。” 墨知年低下头笑了一下:“倒是谢谢大师兄为我隐瞒,他若看见我,定是不死不休吧?大师兄也是好气量,都不恨我的吗?” 玉摇风看了他一会,静静道:“小墨,师兄只想问你一句话。” 墨知年乖顺道:“问吧。” “你与魔物勾结,真的是想害九重山吗?” 墨知年道:“是非对错,于我而言还有意义吗?我与混沌勾结,为九重山带来了多大的损失,摆在你面前的结论,你何必来问我?”
玉摇风坚持问:“是也不是?” 墨知年定定地看了他一会,道:“九重山如何,我不在乎,但我从未想过要害宿神峰。你的事我冒了险,锁魂钉一旦失效你便真的将魂飞魄散,你可以认为我是想杀你……但我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了。” 可能是玉摇风的目光太干净,他敢把心里的话掏出来,话出口心里反而轻了,像是把沉甸甸的包袱扔给了他的大师兄。 玉摇风轻声道:“我知道了。”他一侧身,让出了身后的通路,“天书想见你,你去找他吧。” 墨知年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玉摇风忽然开口:“小墨。” 墨知年顿了一下,没回头。 “我不恨你。” 墨知年依旧不回头,站了一会,仰头做了一次深呼吸,继续向天书阁顶层走去。
第75章 三方进展 墨知年踏进天书阁二层云雾缭绕的地面,看见面前有一个背对他的身影。那身影如一团雪白的亮光,只有一个人形,墨知年愣了一下,看他转过来,向着墨知年拜一拜:“贫僧上善。” 墨知年声音万分柔和,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天书。”上善不恼,慈眉善目道,“奉神族命于人间辗转,记录三界百事,人间各处都有我。” “之前我小时候的那段记忆,是你给我看的?” “正是。” “你知晓我的一切?” “不假。” 墨知年弯着唇笑,目光阴冷:“为何让我保有上一世的记忆?上辈子是我和霜降联手才毁了晷景,且他是主力,若是不想上一世重演,你为何不找他?” “霜降的目的和你不一样,你有遗憾,而霜降只有仇恨。”上善道,“你能做出改变,霜降却只是奔向灭亡。” “改变?”墨知年无不讽刺道,“我最想变的结局,还是原来那般。” 上善道:“曾经玉摇风魂飞魄散,白初一止步金丹,谢千秋化身为魔,沈冬在命陨南禺,龙吟尽碎,而今不都被你改变了吗?何苦执着于一个人的命数?” 墨知年道:“我只要他活着。” 上善:“所以他若故去,你就涂炭这天下生灵是吗?” “恶事做多了,也不差加上几件。”墨知年柔声道,“我是祸神,总要对得起自己的职称。” 上善一声叹:“施主杀性未免过重。” 墨知年讽:“大师莫不是想渡我?” 上善道:“我渡不了你,能渡你的另有人在。” 墨知年冷笑:“我不欲自救,何人能渡我?” “施主心如明镜。” 墨知年愣上一愣,而后急迫上前道:“他没死?他在哪?!” 上善双手合十,轻声道:“灯火阑珊处。” 你和他之间,只差一次回首罢了。 墨知年心思如电转,电光火石间抓到了什么,就要问如何回到天界。 上善又道:“三十年等得,两个时辰等不得?此番离去,你可能就再也见不到这人间景象了,不想去见见师兄们?” 墨知年勾着唇笑了一下,笑得轻淡:“我和他们没什么好见的。” “那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上善道,“你为何不告诉玉摇风和白栖云你的计划?他们如若知道,白栖云也不会恨你至此。” “……最不可信是人心。”墨知年笑容深了些,轻轻柔柔道,“我若告诉他们了,一旦他们有片刻的犹疑,结果可能就不是我想要的样子。我的计划不能出差错,一点也不许。” “你不必对我撒谎。”上善微微扬眉。 墨知年脸上的笑容僵硬了片刻。他低下了头,轻声道:“我是为了三师兄好。你看,他现在也能独当一面——” 这谎太假,上善直接用一句佛号打断了他。 墨知年终于不笑了。 这么多年他还是那么精致的少年眉眼,只要笑起来就是人畜无害、温顺纯良,似乎光明磊落,坦坦荡荡……骗人骗己。 此刻他剖开了假面,露出点不可告人的心思来,下垂的眼尾甚至纠缠了一点怨毒的滋味:“……我讨厌他。” “玉摇风?” “玉摇风。” 上善一针见血道:“你嫉妒他。” 墨知年不说话。 ——嫉妒他真心付出的温柔都有回应,嫉妒他爱恨都能坦荡,嫉妒他君子光明磊落。 被这个大师兄带着,这宿神峰上的人,本应都是磊落的。 上下两辈子,墨知年最为钦慕的是师尊。他要师尊活,这已经成为了他最深的执念。可实际上最开始刚刚从墨家废墟里重见天日的小小少年,想成为的,却是大师兄那样的人。 他是讨厌温润君子,还是讨厌这个与年少期望背道而驰的自己? 上善不逼问,亦不必问,只慈悲地念一句佛偈。 天界旸谷。 沙泽被脸着地重重压在地上,鸣鸿刀的锋刃藏着高温贴在他颈侧,霜降单膝跪在他背上,沉着眉目道:“你来旸谷作甚?” 沙泽啐出一口血沫,喜怒不辨地眯了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很记仇,”霜降道,“你当年想把我带回天界,就是想杀我,我现在想杀你不过分吧?” “不过分,”沙泽道,“很合理。” “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嘛。”有个声音笑道。 霜降全身一震,心神不定地猛抬头,还没等看见人就被沙泽猛然掀起,霜降身上霎时升起高温,沙泽扣向霜降脉门的手被烫,他“嘶”了一声急急后撤,躲出极远站定,目光阴沉,显然生了杀意。 霜降没空管他,震惊地看着走在李疏衍身后人,喉结上下滚动一下,艰涩道:“……曦华?” 曦华道:“哟,儿子,过来爹抱抱。” 霜降真的过去了,提着鸣鸿,愈走愈快。曦华正老怀欣慰心想这孩子终于要跟我亲近了不枉我养他五百年,霜降已然冲到曦华面前,提刀就劈:“你敢骗我?!” 李疏衍默契地让出身后的人,曦华眼疾手快躲了一刀,霜降一步跨出直追上前,曦华抱头鼠窜:“不是!我不敢!儿子你听我解释!” 霜降象征性地追几圈,追到后来忽然笑了。他在李疏衍身边停下,仰起头看了一会天,深呼吸两次,而后一边摇头一边收了鸣鸿刀,轻声说:“曦华,你没死真好。” “我的确死过一次,”曦华也站住,看着他,目光有长辈的怜爱,得意洋洋道:“但你爹我还没祸害够这世界呢。” 霜降道:“到底怎么回事?” “来来来坐坐坐,我仔细给你们讲讲啊。”曦华清了清嗓子,张口就胡扯,“话说两千三百二十一年前……” 沙泽忽道:“我打断一下。” 三人看向他。 沙泽目光冰冷冷地扫过三人的面孔:“墨知年呢?” 气氛瞬间有了些紧绷,霜降和墨知年都看向曦华。 曦华眉飞色舞道:“你还在这啊,没事,他被我扔下去找天书疏导心理阴影了,来来来小伙子,坐坐坐,一起听。” 沙泽:“……” 沙泽用“你怎么有这样的爹”的怜悯眼神看了一眼霜降。 扶桑再踏入天帝殿的时候,银甲的天神正在大殿中央,首座银发的天界帝君道:“交出来。” 战神一声不吭,从腰上解下一方玉佩,恭恭敬敬递了上去。扶桑在那玉佩上感应到自身的气息,心口不受控制地一颤,他步子顿住,有些难受地皱了皱眉。 天帝古井无波地看了他一眼,对战神道:“下去吧。” 天神行了一礼,不着痕迹地望了扶桑一眼,扭身离去,带上了大殿的门。扶桑等了一会,见天帝没有说话的意思,只自顾自地把玩那方玉佩,便开口道:“曦华没死。” 天帝的手一停。 “他活祭给了晷景,如今是晷景的灵,我为他雕了一个身躯。他在一天,晷景就还能再撑一天,”扶桑道,“如今你就是想杀他,也杀不得了。曦华,墨家还有余下的血脉,寻来修补晷景,或许还来得及。” 天帝沉默了许久,开口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扬了扬手中的玉佩。 “我的命魂枝,一千年前若不是你设计我,硬生生把它从扶桑树上取了下来,我们三个也不会闹得这么僵。”扶桑没好气道,“被你制成了令,谁拿着谁就能三界畅通无阻。借取它一点力量把神仙的意识投影到人间去,就是神灵降旨。你问这个干什么?” “地界封印毁,下界事态紧急,我予战神此物是为了让他即使下界降旨,仍能发挥全部在天界的实力。”天帝道,“此物他迟迟不归还,我当他是担心下界有余孽未除。而今想来,或许不是。” 扶桑皱眉:“什么意思?” 天帝漠然看了一眼他,再看看掌中的玉佩,忽然把玉佩向着扶桑一抛。 扶桑下意识接住,而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瞪大了眼:“姬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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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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