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黎笑道:“也是,淮南那边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 “公子您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淮南的盐商老爷们那是一个赛过一个有钱。”马贩子一下来了兴致,信誓旦旦道:“就我这马,若牵到淮南地界,保准还能再多卖二十两。” 顾玄黎当即对魏宁道:“魏宁付钱,这马我们买了。” “公子您还真要买这马呀?”魏宁有些心疼银子。 顾玄黎却笑道:“你没听这位小哥说吗?我们将这马牵到淮南能卖一百二十两。” 最后魏宁用那匹瘸腿的黄鬃马,好说歹说抵了三十五两银子,又给了马贩六十五两银子,才买下枣红马。 “顾玄黎我们买些干粮,赶紧出城吧。”沈曦看了看四周,一脸谨慎道。 “怎么了?”顾玄黎也跟着看了看四周,没发现什么不妥。 “财不外露,咱们牵着两三百两的银子到处乱晃,我怕被人打劫。”沈曦一脸认真地煞有介事道。 顾玄黎扬了扬眉,心道,谁劫谁还不知道呢! 出了信阳城,顾玄黎忽然对沈曦道:“淮南马贵,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29章 顾玄黎虽然无官无职,可他有一位手握重兵的父亲以及一个从小在军营长大的哥哥。所以他对打仗之事比寻常人更为敏感。 一听说淮南有人在大量采买马匹,第一时间就想到淮南王恐怕要谋反了。 沈曦听了顾玄黎的分析,还有些不大相信。“你会不会想错了。若真是要谋反,淮南王又岂敢如此明目张胆四处买马。而且淮南一带的官员又岂会毫无察觉?” 顾玄黎却道:“听说过淮南自古出反王吗?淮南盛产盐铁,历代淮南王皆富可敌国。有钱能使鬼推磨。别说淮南了,恐怕整个江南一带的官员都早已经与淮南王沆瀣一气。” 还有一件事顾玄黎没有告诉沈曦。他离京前曾与父亲谈过自己对淮南王的怀疑。结果父亲却淡淡道:“那人再不动手,圣上恐怕要等不及了。” 顾玄黎隐隐觉得,淮南王行事如此嚣张,其中除了倚仗着滔天的财势,这背后似乎也有朝廷的故意纵容。 也许不仅是淮南王有不臣之心,那位整日流连后宫、纸醉金迷的圣上,看起来也在下一盘阳谋大棋。 几日之后,一行人终于来到豫州与淮南的交界。 “顾玄黎你是不是走错了。去淮南应该是东边这条路。”沈曦停下马,对还在一路向南的顾玄黎道。
顾玄黎调转马头,回道:“没走错,我们南下之事已然被人知晓,现在去淮南不是自投罗网?” 淮南王可以派人千里之外追杀顾玄黎,顾玄黎却不敢轻易踏入淮南地界,毕竟哪怕他武功再高,也双手难敌众拳。 沈曦打马来到顾玄黎身边,问道:“不去淮南那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金陵。我昨儿收到消息,五皇子之母陈淑仪前些日子晋封惠妃,圣上还恩旨其回家省亲。” “这和我们去金陵有什么关系?”沈曦听得一头雾水。 “陈惠妃祖籍金陵,父亲乃是长江水师都督陈岩。陈惠妃入宫多年,虽然生下五皇子,可并不算特别得宠。现下突然加封,恐怕也是因为淮南之事。你不觉得奇怪吗?这段时日我们一个杀手都没有遇上,我想淮南王恐怕不会让这次省亲太过顺遂。” 进入江南后,为了掩人耳目,沈曦等人再次乘坐马车,假扮去金陵投奔亲戚的官眷。 顾玄黎让魏宁先行一步,去金陵打点。然后又让沈曦将他易容成车夫。 一辆停靠河边的马车内,沈曦一边用颜粉给顾玄黎加深肤色,一边道:“你扮作车夫,那待会儿我扮少爷?总不能让素韵扮小姐,身边却带个小厮吧?” 顾玄黎看着镜子里正在他脸上忙活的沈曦,道:“金陵城里可有不少人见过你沈旭沈大夫这张脸。沈姑娘本就是大家闺秀,只需摘掉易容,换回女装便是。” 说到这里,顾玄黎又想起一件事。“对了,以后别再易容成沈晴。昔年‘京城第一才女’可是各种游园、诗会的常客。保不准会被人认出来。当初在雍州,我也是因此顺藤摸瓜,查到你的身份。” 沈曦原本不想让人见到她的真容,可除了沈晴那张薄皮面具,她身上就只剩一张村姑面具,还得留给素韵。不得已,沈曦只能到小河边将易容卸了个干净。 “沈姑娘?”看着回到车里的沈曦,素韵忍不住惊呼。 “怎么了,是我脸上有东西没洗干净?”沈曦摸了摸自己湿润的双颊。 “没……只是没想到沈姑娘如此美若天仙。”素韵如实道。 “多谢。”沈曦微微一窘,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一个同样年轻漂亮的姑娘夸好看。 借着这个小插曲,一旁的顾玄黎赶紧回过神,目光有些心虚地看向别处。 ------------------------------------- 清风徐徐,杨柳依依。陈家二少爷陈浩带着五名随从,携重礼登上妙音坊,拜会坊主柳横波。 柳横波有些哀怨地看着陈浩道:“陈公子许久不来我妙音坊了,我还道您是听厌妾身唱曲呢!” 陈浩赶紧道:“怎么会呢?横波仙子声如珠玉,百听不厌。我这阵子家里有事,难以脱身。对了,正好要说这事。此次前来拜访,是想请柳姑娘于四月初八到我家秀园唱堂会。” 柳横波眉目一颦,“妾身在这秦淮河畔也有些年了,我的规矩陈公子不会不知道吧?妾身从不唱堂会。” “这次可不一样。”陈浩一脸兴奋朝北拱手道:“皇恩浩荡,恩准我家惠妃娘娘回乡省亲。家里准备沟通秀园的明月湖与秦淮河,届时请惠妃登舟游湖。” “如此说来可是天大的荣耀。”柳横波一改先前的态度,只有些担心道:“天妃下榻,通天的气派,我这些词调怕是上不得台面。” “柳姑娘放心,家兄托人找了几位江南颇有名气的大才子,写了几篇彰显我大兴海晏河清,陛下英明神武的颂词。柳姑娘只需填曲成调即可。” 陈浩说着,又让随从将所带礼物一一呈到柳横波面前。“这些小礼物还先请柳姑娘笑纳,等事情圆满后,另有酬谢。” 柳横波笑着福了福身,“陈公子客气。” 正事谈妥后,柳横波又为陈浩唱了几曲,才亲自将人送下船。陈浩表面故作淡定,心里却乐坏了。 大兴重文轻武,而水师在武官中又算末流,所以哪怕陈岩掌着整个江淮之地的水师,陈家在这金陵城内也只能算二流家族。陈浩在金陵城的公子哥中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能。 陈浩想着,这次借着惠妃省亲的东风将从不出妙音坊的柳横波请到家里唱堂会,足够他在朋友面前炫耀一阵子了。 柳横波站在船舷上,迎着风,看着陈家远去的马车,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身后突然出现一名青衣男子,柳横波才回过神,头也不回地问道:“何事?” “北面探子来报,淮南王派了几波人半路截杀顾玄黎,全都失败了。” 柳横波冷冷一笑,“淮南王一直觉得是我无能,当初才没能在金陵杀掉顾玄黎,夺取晓主之位,。这下好了,他手底下的能人异士不也折戟而归?” 薛青低着头,不敢接话,只从怀里摸出一封书信,递给柳横波。“这封信是淮南王刚派人送来的。” 柳横波拆开书信,一目十行,随后将信纸捏在掌心,用内力化成粉末。 天家无小事,哪怕只是一个妃子回娘家,却让整个金陵城都躁动起来。 从金陵城北门至陈家宅门,无不张灯结彩,火树银花,城里一些大户人家在屋墙外挂满了喜庆的红绸子。金陵知府李洵还让人拆了一些当街的店面,拓宽街道,以便惠妃仪仗通过。 惠妃的娘家除了将秀园直接扩到了秦淮河畔,还将家里屋瓦砖墙全都整修洗刷一番。全家上到惠妃七旬祖母,下到能落地行走的娃娃,都要练习参拜的礼仪。 而妙音坊的横波仙子为了在惠妃泛舟经过的水榭上唱上一曲,足足闭门谢客两个月。 惠妃进城的前一天,柳横波在房里再次检查明日堂会要用的衣饰。 不一会儿,心腹薛青便敲门而入,然后关上房门,压低声音禀报道:“领主,一切准备妥当。” “事关重大,明日之事绝对不能有半点差错。不仅要找深谙水性的人,更要挑信得过的。” 江南分舵虽然不乏高手,可江湖中越是高手越难约束。特别是她叛出破晓,投靠淮南王后,更是有不少破晓的老人不愿臣服。 她好不容易借助淮南王的势力,通过威逼利诱,暂时压下明面上的反抗。可她心里清楚,背地里依旧有不少人盼着晓主前来找她清算。 寅时,天还未亮,柳横波就在侍女的伺候下梳好妆容,带着三名乐工坐上陈家派来的马车。 而此时,陈家的男人已经到城门外等着了,女眷则在陈岩母亲的带领下在府门前恭候。 柳横波一行经过层层盘检后,被一丫鬟带到今日表演所在的水榭。 前些日子她来此排演过,面前的湖面虽宽,可惠妃乘坐的龙舟也不小。若无遮掩,她便可在水榭用琴音隔空震断惠妃的心脉。 惠妃凤辇申时才入府,柳横波饿着肚子在水榭里候着,中途有小丫鬟端了一盘子点心,说是二少爷陈浩给的。柳横波谢过后,与众人分食之。 大约,戌时左右,先前拿点心的丫鬟又端着茶水前来报信,“惠妃娘娘已经登船,柳姑娘喝口茶,润润嗓子,准备开唱。” 柳横波不疑有他,喝下一口温凉的茶水后,便拨弄琵琶,缓缓开唱,刚唱到“皇威远慑,帝德遐畅”,便见龙舟从右方驶来。 两排宫女跪于龙舟两侧,整齐地滑动着船桨。惠妃则在两名女官的搀扶下,立于龙舟中央。 柳横波心中一喜,她瞅准时机,快速扫弦。船上的惠妃听着骤然变调的琵琶声,忍不住一眼看向水榭。 就是现在!柳横波催动丹田,然而丹田却空空如也,感受不到一丝内力。柳横波心中大惊,面上却强作镇定,重新找回调子。 此时,天已黑尽。柳横波不能轻易走动,只能将希望寄予从秦淮河泅水进到明月湖的薛青等人。 一曲罢,柳横波停下手中琵琶,按向自己丹田。正在此时,身后传来有人跌倒的响动。 柳横波赶紧起身回头,“你——” 柳横波脖颈划过一抹鲜红,视线最后定格在一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连服饰都一模一样的女子身上。
第30章 直到惠妃进到畅音阁听戏,柳横波才在一管事的引领下,带着乐工从一小门离开陈家。此时,妙音坊的马车早已在街上等候。 大街上,因着惠妃省亲,四处披红戴绿、鼓乐喧天,秦淮河两岸更是彩灯煌煌,焰火绚烂。 而妙音坊却因柳横波不在,并未开门迎客,三层高的雕栏画舫孤零零的停在河心,在这热闹的夜里显得有些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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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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