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得了命令,翻身越下哨塔,如飞鹰一般朝前线飞身而去。 一直从旁观战的李瑾听了侍从的传话有些犹豫,现在准备投石车恐怕又要耽误些时辰,可看着前方毫无进展的进攻,李瑾只能一边命人拖住晋州军,一边让人准备投石车。 一个时辰之后,晋州军圆阵内。 “报,大帅,叛军在集体后撤,他们好像拉来了投石车!” “传令下去,全军化整为零。” 在副将们的有序调度下,大圆阵立刻化为数十个小圆阵,所有小圆阵又围成圈。第一块飞石从天而降,落到中间空地,砸了空。 可随着,越来越多的飞石不断落下,不少小圆阵被落石砸开。每每有小圆阵被巨石打乱阵型,淮南军就会停止投石,让骑兵冲上去迅速击杀乱了阵脚的晋州军。 看着天边越发高悬的日头,李瑾心里更加焦急了。“这些圆阵已经被打掉一半,还没找到晋安侯吗?” 一旁的邓浦回道:“末将已经命令骑都尉随时留意晋安侯踪迹。如今晋州军已经伤亡过半,无法再换回之前的大圆阵。末将观察了一下,这种小圆阵防御虽强,可受限阵内兵力,攻击较弱。世子无需再用投石车挨个破阵,直接让大军强攻便是。” “好,传令三军,得晋安侯首级者,赏金千两!” 在淮南军骑兵长矛骑兵的猛冲下,越来越多的小圆阵被冲开。顾钧也下令后方的圆阵换为锥形阵,迅速冲向淮南军的方阵。 晋州军的人数虽远远少于淮南军,可十几个锥形阵就像一把把利刃插入敌军之中,一时竟冲散了淮南军的阵型。双方陷入了一阵混战。 身披明光铠甲,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顾钧自然是淮南士兵围攻的主要对象。只是他身边亦有不少护卫,最先围拢上来的淮南士兵很快就被击杀。 邓浦远远发现了顾钧的身影,带着一队亲兵迎了上去。能与大兴战神对阵,即便战死,也是一种荣耀。 邓浦虽比顾钧年轻体健,然而顾钧成名已久,老将身上的气场还是压得邓浦有些喘不过气。几个回合下来,顾钧竟隐隐占着上风。可是随着顾钧身边的护卫一个个倒下,越来越多的淮南兵围了上来。 人群中,顾玄黎手中长刀如旋风般绕背横扫,一丈之内,所有淮南军都被他的内力击飞出去。淮南士兵哪里见过这等阵势,吓得纷纷后退。
“后退者死!”一名将领见状高喊道,可顾玄黎目光一瞥,那名将领吓得赶紧噤了声,两股战战,险些扑倒在地。 即使这样,顾玄黎还嫌不够快,一个飞步踏上淮南士兵的头顶,朝着顾钧所在方向奔去。 顾钧知道自己会是敌军攻击的重点,所以之前故意将顾玄黎安排在离自己最远的的小圆阵里。他希望儿子能趁着混战,找机会逃走。只是顾钧太低估顾玄黎的倔强。 “咻咻——”两支长箭忽然朝顾玄黎射来,顾玄黎长刀一挥,瞬间将箭支打落。然而,很快就有更多箭支铺天盖地向他射来,甚至连他脚下的淮南兵有不少倒在了自家的箭支中。 在如此密集的箭雨下,顾玄黎后肩、胳膊中了箭。他掰断箭身,不顾冒血的伤口,继续朝顾钧所在位置飞奔。 晋州军已经死伤殆尽,就在这时,淮南军却吹起了集结列阵的号角。顾玄黎转头一看,在无数淮南军的后方,似乎隐约出现了晋州军的旗帜。是从淮南折返的中军! 顾玄黎心中大喜,他们有救了。顾玄黎再次回头看向父亲所在的方向,然而却看到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顾钧身边最后一名护卫倒下了,无数淮南士兵涌了上去,合力用长矛将战马上的顾钧挑向空中,趁着顾钧下坠的瞬间,用长矛刺穿他的胸膛。而一旁的邓浦则冲上前,一刀斩下顾钧的头颅。 顾玄黎彻底疯了魔,红着眼一路杀向邓浦,无数冲向他的淮南士兵都被他斩成两段,尸块儿与鲜血飞溅了一路。 远处的淮南兵见到如地狱修罗般的顾玄黎,根本不敢上前,只能假装没看见,掉转方向去攻打后面袭来的晋州大军。 然而那些击杀顾钧的淮南兵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还没机会回去领赏钱,就被顾玄黎冲上来的疯狂劈砍。有一两个想要抱头逃跑的士兵,也被顾玄黎挑起地上石子,从后面击穿了脑袋,顿时脑浆迸射而出。 “小子,休要猖狂!”邓浦打马杀向顾玄黎。兵刃相击的瞬间,顾玄黎靠内力硬扛下战马的冲力,强忍住丹田的剧痛,在邓浦调转马头再次发起冲杀时,蹲身斩断了马腿。 邓浦一下从马上滚落下来,顾玄黎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过度失血,加之严重的内伤,已经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他咬咬牙,拼着最后一口力气扑向正从地上爬起来的邓浦,一把拧住对方的脑袋。 咔嚓一下,听着脖颈扭断的声响,顾玄黎终于放心地闭上了眼,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第41章 御书房内,文嘉帝闭着眼背靠在龙椅上,面前的桌案上放了几封密折。 一旁的高洪小心翼翼道:“陛下都三更了,要不早些就寝吧?” 文嘉帝这些年耽于享乐,已经很久没有像今日这样大晚上的看奏折了,而且还是红封的密折。 “睡不着呀!”文嘉帝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和孤寂。 半个月前,他收到兵部侍郎盛长风的密奏,里面全是指控三皇子李琏为阻止晋州军营救五王爷李瑞,出卖晋州军军情给叛军。 文嘉帝老了,却不糊涂,他知道盛长风是李瑞的党羽,不能听信其一面之词。于是暗中命人调查此事。 结果越查越让人心惊,李琏不只在营救李瑞这件事上从中作梗,就连之前定国公裴勇战败身死,也与他脱不了干系。文嘉帝怒火中烧,恨不得一把掐死这个逆子。 然而,紧接着他又收到派去幽州处理二皇子丧仪的礼部官员的密奏,说是在幽州军营里面抓到几个北牧奸细,据这些奸细交代,是五皇子李瑞答应割让三座城池给北牧,让北牧杀掉二皇子,并拖住晋安侯。文嘉帝险些气晕过去。 文嘉帝随便找了个由头将盛长风关入诏狱,一顿刑讯后,盛长风的供词就摆到了文嘉案前。 盛长风承认,五王爷李瑞为了争取挂帅平叛的机会,暗中勾结北牧突袭幽州大营,迫使晋安侯回到晋州,又顺手杀了二皇子。 文嘉帝忽然觉得自己老了,他不禁想起先帝在临死前逼他发下毒誓,绝不残害手足。他还没杀李勋,结果他的儿子们就互相残杀起来,难道是毒誓应验了? ------------------------------------- 晋州军营地内。 顾含章终是在最后时刻找到了命悬一线的顾玄黎,也多亏沈曦不放心,早早跑到交战地附近徘徊,这才让顾玄黎捡回一条命。 可顾玄黎却一直昏迷不醒。顾含章急得不得了,即使军务再忙,每天也到顾玄黎的营帐探望。 “沈大夫,都七日了,为何舍弟还不醒?”若不是从魏宁那里得知眼前这名绝色女子就是当初二弟带回家的沈大夫,他恐怕都要另请高明了。 “父亲,父亲……不要……”躺在床上的顾玄黎忽然微微挣扎起来,嘴里断断续续发出痛苦的呓语: “二弟。”顾含章赶紧走到床边,蹲下身握住顾玄黎试图抓住什么的手。 沈曦叹了口气,点燃一支安神香,又拿毛巾轻轻擦干顾玄黎额上的冷汗。 “医者只能治病疗伤,却不能医治人心。令尊的死对顾兄打击太大,加之他受了很重的内外伤,身体极其虚弱,所以才会日夜梦魇昏睡至今。不过世子放心,等顾兄元气稍加恢复,自然能醒过来。” 得了沈曦的保证,顾含章抱拳道:“近来军中事务繁忙,舍弟就拜托沈大夫了。” 等顾含章一走,营帐中又只剩下沈曦和顾玄黎两个人。 沈曦坐到床边,拿手描摹了一下顾玄黎英俊的脸庞、高挺的鼻梁,最后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有些无奈道:“怎么一个个都把你拜托给我呀。你可要快点好起来,不然本姑娘要担的干系实在太大了。” 又过了两日,顾玄黎终于醒了过来。 沈曦以为他会伤心难过一段时间,心中已经准备一堆劝说的话,可顾玄黎却表现得十分平静,哪怕从顾含章那里得知没有找到顾钧首级,只收殓了父亲的躯体,他也没多说什么。 顾玄黎越是表现平静,沈曦越是担心,尽量借着疗伤的机会守在他身边。 她还特意警告魏宁和素韵:“你们这位主子如今可是阎王殿里挂了号的人,他要是犯糊涂,你俩可要脑子放明白了。” 魏宁一脸苦恼道:“可公子要做什么我们也拦不住呀。” 沈曦嫌弃地看了魏宁一眼,“真笨,拦不住你不会偷偷去告诉世子吗?” 魏宁只能在心里埋汰,您是没见过我家公子如何惩治那些嘴巴不牢的下人。 素韵则温声道:“沈姑娘蕙质兰心,我家公子有什么异动,您自然能明察秋毫。” “瞧瞧,魏宁你那脑袋还不如人家姑娘好使。”沈曦不禁在心中感叹,这魏宁的智力恐怕就是顾玄黎用人的最底线了吧。 这日,沈曦正要去给顾玄黎换药,然而却被顾含章的几名亲兵拦在了帐外,“不好意思沈大夫,将军和二公子有要事相商,现在恐怕不太方便。” 沈曦虽然有些疑惑这对兄弟有什么事如此神秘,可也没多想,“没关系,我晚些再来。” 大帐内,顾含章正与弟弟商议如何安置五王爷李瑞。 “五王之前兵败,陛下诏令父亲为帅,领兵平叛,可也没说要将五王爷革职。前日,我提议派人护送五王回京。他却说什么都不回京,还想要领兵作战一雪前耻。” 顾玄黎冷冷一笑,“他现在回去,陛下定会怪罪。五王爷现在就像一个输红眼的赌徒,想要最后放手一搏。不过,兄长,晋州军可不是他手里的筹码。” “晋州军倾注了父亲一生的心血。这个五王爷好大喜功,我也不想让他葬送整个晋州军。可他毕竟是皇帝的儿子,若不听他的,万一有一天他坐上了那个位子,诶——”顾含章没往下说,只觉得心里憋屈。 顾玄黎闭了闭眼,当初要不是想要李瑞来制衡李琏,他岂会留着这个蠢货至今。没想到最后竟间接害了自己父亲。早知如此,他就该在得知李瑞被困后,想办法第一时间杀了他。 “兄长放心,父亲逝世的消息恐怕很快就会传到陛下那里,五王在豫州待不长了。你现在也不必与他硬碰硬,只需用点假消息哄着他带兵北上即可。” “这能行吗?”顾含章生性耿介,弯弯绕绕的东西一向不及弟弟。 “深冬将至,眼下已经不宜再战。兄长只需留足守卫信阳城的军队。然后告诉李瑞,发现孤军深入想要偷袭豫北的叛军,再哄着李瑞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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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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