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遥是顾玄黎师叔的弟子,在月后空缺的情况下,地位仅次于顾玄黎。 “玄冥教历代圣子、圣女是玄冥教中武功最高者,主要职责是守护玄冥教不受外敌侵犯,地位追崇却没什么实权,也鲜少在外行走,所以师兄不知道他们也正常。至于其他的——”周遥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 魏宁站在顾玄黎身后,从旁扫了一眼战书,有些疑惑地嘀咕道:“果真神秘,哪有人约战不写自己名字的。” 顾玄黎再次盯着战书,看了又看。忽然,他眼前一亮,抓着周遥的手臂道:“师弟,玄冥教圣女的地位是不是在玄冥左右使之上?” 周遥不知顾玄黎为何突然一副很开心的模样,神色茫然道:“圣女地位仅此于教主,不过玄冥左右使直接听命于玄冥教教主,实际权力可能更大一些。” 听到这里,魏宁一下明白顾玄黎为何如此一问。“公子的意思是,玄冥圣女可能就是沈姑娘?那她为何要约公子决斗?” 魏宁话一出口,就看到站在顾玄黎另一边的素韵朝他使眼色,马上明白自己问错话了,连忙补救道:“若真是沈姑娘,那沈姑娘一定是被逼无奈才给公子下战书的,所以才没写自己名字。对,一定是这样,要不然夜舒也不会在得知沈姑娘出事后,托我们救人。” 顾玄黎眉头一皱,“托我们救人?” 魏宁将最后一次遇到夜舒的情景告诉顾玄黎…… “……公子您想,虽然咱们这些年与玄冥教还算相安无事,但以前可没少冲突,沈姑娘这么帮您,说不定就惹怒了他们教主。又或者万一他们有不允圣子、圣女许婚配的教规,所以沈姑娘不得已才给您下战书。” “沈姑娘是谁?”周遥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魏宁又开始添油加醋给周遥解释一番,听得周遥目瞪口呆,只觉得他师兄这场姻缘精彩程度远胜戏文。 顾玄黎则在一旁沉思着,魏宁的猜测虽然听着有些离谱,可万一玄冥教圣女真的就是沈曦—— “师弟我现在有一件要紧事,需要你马上去办。” 凤鸣山,凉州境内唯一一座雪山。 一个月后,顾玄黎派人传话,将具体决斗地点定在了沟壑纵横的褐岩峡谷。 顾玄黎提前一炷香赶到约战地点,而那个令他朝思暮想的人儿正迎着熹微的晨光,眺望着一望无际的天地。 这人比之前似乎清瘦了不少,可是跳河时受了伤?顾玄黎不由一阵有些心疼。他强忍着上前将人拥入怀中的冲动,站在一丈外,静静看着自己心仪之人。 不同于中原女子的黑色纱衣随风翻飞,雍容华贵中又带着一丝神秘,凤凰牡丹图案的金腰带勾勒出女子的婀娜,又平添了几分英气。 “本座已经恭迎晓主多时了。”沈曦说着,缓缓转过身,清丽绝尘的脸上透着一丝冷漠。 “沈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者你有什么难处?”顾玄黎难以忍受沈曦无情而冰冷的目光,大步上前,却被沈曦手中的三尺长剑抵住了喉咙。 “误会?”沈曦冷冷一笑,“顾玄黎,你还记得你那荆州别院里的云裳?” 沈曦此话一出,顾玄黎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还是被沈曦发现了。当初三皇子的亲信去韩文正去荆州治水,他故意让韩文正发现真假云妃之事。韩文正果然秘密带着云裳回京,并将此事告诉三皇子。三皇子又让其母曹宁妃借皇后之手揭发此事,从而牵出假云妃与二皇子有染,沈复派人杀云家满门嫁祸给赵婕妤之事。 沈复之死,沈家败落,一半算是他们咎由自取,一半则是他故意算计。只是,如今对沈曦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顾玄黎无奈苦笑道:“此事确是我所为,如果你想为父报仇的话,那就动手吧。”说完,顾玄黎缓缓闭上眼。 沈曦却移开抵住顾玄黎咽喉的剑锋,道:“顾玄黎你我本不同路,亦无亏欠,此番倒不必惺惺作态要让着我。出剑吧,让我看看江湖第一杀手组织破晓的首领到底有多厉害。” 顾玄黎微微一怔,然后释然一笑,抽出腰间软剑,“是我拘泥了,江湖儿女自然刀剑论情仇。” 话音一落,他脸上的笑容就有些维持不住了,眨眼间,沈曦不仅绕到他身后,冒着寒气的剑锋也直直朝他刺来。 顾玄黎全凭多年生死一瞬磨炼出来的直觉,屈身一闪,险险避过身后刺来的三尺青锋。还没来得及多想,下一招攻击又已近在眼前,顾玄黎匆忙挥剑招架。 这才半年不见,沈曦的身法、内力竟已明显在他之上。身为男子,顾玄黎心里多少有些郁闷,不过很快就想通了——他看上的姑娘,自非常人能比。 想到此处,顾玄黎心中再无顾忌,手中剑花回挽,白衣落拓,势如蛟龙,大开大落间竟慢慢扭转颓势。沈曦虽身法快,招式凌厉,可单论剑术,远不是顾玄黎对手。 十个回合下来,顾玄黎和沈曦似乎平分秋色、胜负难分。然而很快顾玄黎就发现不对劲,他呼吸的每一口气似乎都带着一丝莫名凉意,刚开始他还以为是山间寒气。可没过多久,这股凉意在他胸腔内越凝越重,最后竟让他呼吸困难。 “你下毒?”顾玄黎第一反应是沈曦下毒。
“杀你何须鬼魅伎俩。”沈曦随即运起内力一掌劈向顾玄黎,掌风未至寒意却已经扑面而来。 顾玄黎忽然想起沈曦曾说过,她练的功法偏阴寒。沈曦原以为顾玄黎能轻松躲过这一掌,已经准备好下一招。哪知顾玄黎一走神,竟被她凌空击飞。 顾玄黎身后可是寸草不生的褐岩峡谷,沈曦下意识想要抽出玄龙清辉练将他拉回来,可手触到腰间才惊觉,今日她系的是普通腰带。 “顾玄黎——”沈曦大喊一声,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随着那道白色身影一同坠落。 夜舒带着人从早上一直等到太阳快要落山,还没等到沈曦从褐岩峡谷出来,他担心沈曦出事,于是带着人上山搜寻。结果却在崖边找到一脸失魂落魄的沈曦。 “圣女可有受伤?”夜舒有些担忧地问道。 沈曦木讷地看着远方的晚霞,摇了摇头,“一切都结束了。” 几天后,沈曦去向祁睿辞行。 祁睿有些意外,“怎么好端端的就要回医仙阁?” “我好几年没回去了,现在出发,正好可以在医仙阁过年,省得舅舅念叨。”沈曦神情恹恹的,声音中也带着一丝倦意。 祁睿知她心里不好受,也不多做深究,“那好,我让夜舒送你。” 沈曦却拒绝道:“比起护卫,我现在更缺车夫和侍女。您打发几个下人跟着就是了,总把圣教左使当跟班也不好。” “现在倒知道客气起来了。”小事上,祁睿一贯由着沈曦,“罢了,随你。” 沈曦这次终于赶在年前回到医仙阁,诚如曾随安之前所说,曾修齐对她几年不回的行为表达了强烈不满。沈曦赔了一天的不是,才勉强让曾修齐态度稍缓。 第二天一早,沈曦拿着《吕岳瘟毒经》去找曾修齐。 “舅舅这本书除了我母亲,可曾有其他人看过,特别是玄冥教的人?”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曾修齐拿过《吕岳瘟毒经》翻了翻道:“玄冥教的人除了你外祖母以及她身边的两位姑姑,其他人从未上过缙云山。” 沈曦又道:“我曾听说母亲以前跟着外祖母回过玄冥教,那您说母亲会不会把医仙阁的藏书带去玄冥教?” 曾修齐皱着眉头想了想,“你可是在外面见着这本书上记载的毒药或者下毒手法?” 沈曦点点头,也没多说。 曾修齐叹了口气,缓缓回忆道:“你母亲因为身子弱,不能习武,所以你外祖父就教她用毒,好有一技防身。而你母亲在制毒方面也确实有天赋,她的医术虽不是阁内最高的,可用毒、解毒却是最厉害的。她当年痴恋祁睿,保不准曾教过他什么。” 关于母亲和师兄的事,沈曦以前也有耳闻。 曾修齐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微微一沉,道:“你外祖母从小就很溺爱你母亲,近乎是有求必应。但有一次,你母亲却被你外祖母罚跪抄经书,整整抄了一个月。我也是很久之后,才隐约得知好像与玄冥教上一代教主的死有关。” 沈曦听到这里,心中骇然,上一代教主不会是被毒杀的吧? “不管你今日为何问起这些,舅舅还是那句老话,离玄冥教远一些。”曾修齐严肃地警告道,而后又起身走到房内一带锁的檀木柜前,拿出一个木匣递给沈曦。“这是你外祖母生前留下的一些武学秘籍,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可学的。” 沈曦打开木匣一看,里面确实都是玄冥教的武功秘籍,大多她都看过,唯有一本封面缺失了一半,内页卷首写有“太上忘情”几个大字的秘籍引起了沈曦的兴趣。 这本书无论装订式样还是刊印字体都与祁睿给她的《九幽策》近似,很有可能就是已经失传的《九幽策》的《忘情篇》。 《九幽策》这功夫说来也神奇,前五层平平无奇,可在突破五层境界后,功力境界就会受到武学心境的影响。就像她,可以凭着一腔爱恨将功力快速提升至第九层。也能在顾玄黎坠崖身死后,又迅速跌至第七层。 可奇怪的是,祁睿也是练的《九幽策》,为何功力一直如此稳定?难道他心底一直爱着谁,或者恨着谁?
第48章 恢弘而阴森的大殿上,周遥面无表情地看着底下一群人激烈争论着要如何要找玄冥教报仇。 “玄冥圣女杀我主上,此事绝不能这么就算了。” “可玄冥圣女与吾主是正经决斗,交手时星辉君也在场,对方并未玩什么手段,我等师出无名呀。” “那大不了我们也向玄冥圣女约战。” “那你觉得谁去?” “这……” 顾玄黎能当上晓主,除了他是上一代晓主唯一的弟子,更重要的是他的武功在破晓中无人能及。而玄冥圣女却能将其打落悬崖,可见何等厉害。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坐在主坐左侧方的周遥。“星辉君您看?” 周遥知道这些人是想让他出战。 哼!师兄在时,这些人可不敢在师兄面前打小聪明。 周遥也不接茬,只不咸不淡道:“眼下当务之急,是在大雪封山前找到晓主尸身。至于报仇之事,也得等到明年开春后,召集各地领主回总坛共同商议。” 结束例行议事,周遥摇着折扇,如同在温柔乡里泡了一宿的风流公子,打着哈欠走出花楼,坐上一顶早已等候多时的软轿。 回到自己府邸,周遥遣退左右,一个人闲庭漫步地到翠绿掩映、怪石密布的花园。 在确定四下无人窥视后,周遥绕到假山后一处石洞中,拨开机关,原本一眼就看得到头的石洞竟缓缓露出一个黑漆漆的通道。 周遥弯着腰进入通道,来到一间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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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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