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拥有这世间最寻常的感情。 直到方才听一旁的母后谈及温惟安置之事,他的脑瓜灵光乍现,一下就想到了他曾经再熟悉不过的玲珑府。 昔太后看了眼面露欣然之色的元程,神色怪异,元程心中猜测,看这反应,定不会同意。 “陛下思虑周到,哀家也认为玲珑府极合适。” 元程登时睁大眼睛,一双圆溜溜的黑眸一眨不眨地瞪着昔太后,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自己随口那么一提,她竟然如此爽快的同意了! 他喜出望外,甚至有点沾沾自喜。 庞敬宗敛了敛官服,俯首作揖行礼。 “陛下、太后英明,微臣这就着礼部与内务府去准备。” 庞敬宗礼毕后正要后退转身离去。 这时前庭传递官前来奏请。 “禀皇上、太后,礼部侍郎姚箴派驿使前来传话,温大人已于今日清晨入了京都城,现下,人已下塌城内官驿。” 昔太后还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哪个温大人?” 传递官不疾不徐地回道:“新任秘书监理正——温惟,温大人!” 元程,昔太后、庞敬宗三人一时间面面相觑,内心疑惑不解。 庞秋沉明明出京相迎至今未归,按温莛知信中所言,按计划至少也有两日才到预定入京时间。 温惟避开官道,出其不意的提早出现在官驿,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第11章 迫不及待的想动手了…… 离开清凉山的那日清晨,城门刚开,温惟三人便以东平节度使通关印信为据,按律接受身份盘查。 温惟打算先落脚京都官驿,在此地等候,待与阮媼汇合后,稍作休整,择日进宫面圣谢恩。 守城的士卒一看温惟的信印,又上下打量着眼前作男子打扮的温惟,神色一怔,然后转头与身后的士卒小声耳语了一句,不知说了什么,只见那士卒也跟着愣了一下,又赶紧一路小跑扬长而去。 守门士卒笑眯眯地向温惟行礼,此时温惟三人哪还有心情接受这些虚礼,饥肠辘辘又一夜未睡,人困马乏,无精打采。 温惟敷衍了几句,只想着赶快进城入驿站。 那士卒看着满脸倦容,风尘仆仆的三人,忙喊来随从,让他备辆马车,送三人入官驿,又再三叮嘱好生伺候。
温惟道了句谢,上了车。 三个人累的一路无话,温惟在马车的颠簸中闭目打了个盹,似乎没一会功夫车就停了下来,车與外驾车的随从,告知他们官驿已到,恭请他们下车。 温惟掀帘往外瞟了一眼。 看到穿着各色官袍的几个人站在门外。像是翘首以待,等待着什么人。 陶行云、呼兰先行下了车,温惟后下。 一下车,就见等在门外那一行人,赶忙快步迎上车前,屈身作揖行礼。 温惟后知后觉,想到了城门外那士卒耳语的一幕,这才明白过来。 看官服颜色制式,前来出迎的这些官员当中,其中不乏有比自己这个还未上任五品闲官官位大的朝中要员。 温惟落落大方,拱手回礼,一一寒暄致谢。 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谑笑。 心想,能受如此礼遇重视,还得拜那位素未谋面的摄政王所赐,才有如此大的面子。 被一群人簇拥着迎进了驿站,礼部侍郎姚箴,热情好客,一脸喜相,热情相邀于自家府中坐客,温惟以连日赶路身心疲乏,又不好进府叨扰,婉言拒绝。 姚箴一听,没做勉强。而后差人备好上等厢房,着后厨好酒好菜伺候,临走时再三嘱咐温惟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怕打扰温惟清休,带着一行人鱼贯而出。 三人终于能在个像样的地方歇身落脚,这官驿虽然古朴陈旧,年岁已久,房间倒还算干净,环境雅致清幽,不知比一路上那些小客栈好了多少倍。 没一会儿饭菜上席,各色菜肴摆满了桌案。 三人不分尊卑,围案而坐,顾不得什么吃饭礼仪,一顿饕餮猛塞如饿狼扑食。 旁边上菜的丫鬟根本插不上话,只候在一旁添茶倒水,神色诧异地看着狼吞虎咽将一桌菜扫荡一空的三人。 来往于官驿有头有脸的人不计其数,却从来没见过像这样狼狈不顾形象之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流民逃荒进城。 待酒足饭饱,沐浴更衣后,原本蓬头垢面、灰头土脸,瞬间元气大增,神清气爽。 温惟催促陶行云赶紧回家拜见父母,说是过几日会亲自到府中拜访,陶行云不放心把温惟主仆二人撂在这人多眼杂的地方,说什么也要带她们去自己家住。 温惟性子很是执拗,拒绝了陶行云好意。 无奈之下,陶行云只能独自先行回府,探望久未见面的父母跟姐姐,还有他那快五岁的小外甥——君徕。 温惟与呼兰这一觉睡到晡时,起身后,两人来了兴致,打算出门到京都西市逛逛。 西市是京都最大经济活动中心,那里的商贸繁荣活跃,且具有包容性,通过丝绸之路将边域各国的琳琅好物汇集此地,也是京都里胡人的主要聚集地。 俩人稍作收拾,正要准备出门,就被告知宫里来了人。 所来之人是内务府的公公,带了几身温惟进宫面圣用的御赐官服,还有不少平日里能用的到的一应物品,看的出是精心准备过的。 温惟一一接下,行礼谢恩。 又让内务府公公代自己向圣上、太后表达谢意。 算算时间,阮媼应该最迟两天后会到达官驿与自己汇合,温惟让公公向圣上转告,自己于三日后进宫面圣谢恩。 内务府公公回宫后立马把温惟的话一一传与昔太后。 随后昔太后命人抓紧时间收拾扫洒玲珑府。 …… 两日后的晌午,阮媼一行人马到达京都驿站,呼兰出门相迎,见到的都是自己人,朝廷派出接应的人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呼兰立马耸拉着脸,心有怨言,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一行人将携带的行李都一一搬至屋内,分门别类地整理妥当。 阮媼一见温惟跟女儿,就乐的合不拢嘴。 温惟差人备了饭食茶水,让一路上舟车劳顿的几个人吃饭歇息。 阮媼言自己不饿,在来的路上已经用过饭食。 ”阿娘,我怎么没瞧见有人接你们回来,朝廷不是说会派人接你们,怎么可以言而无信。这一路上流民匪盗无数,若出了什么好歹,可怎么了得!“ 呼兰撇着嘴,一脸气愤,从刚才见到阮媪,心中就憋着一股无名火。 人生地不熟,朝廷又全然不顾,想想都后怕。 温惟亦心生不解,一脸疑惑。 阮媼赶紧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脸严肃,“我的小祖宗,你说话小点声,你还以为这是在咱东平呢,天子脚下可不能口出大逆不道的话,小心隔墙有耳,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呼兰忙意识到这是在官驿,赶紧点头,不说话了。 温惟笑了笑,道:“阿姆,一路辛苦,能平安到达,我跟呼兰也心安了。” “少主,有所不知,朝廷其实已经派人前来接应,只是入了京都,快到官驿之时,那庞大人好像有什么着急事,这才中途改道,让随从引路送我们来到这里。” 阮媼口中的庞大人便是庞敬宗之子——庞秋沉。 呼兰脸色松动,知道自己刚才说话冲动武断,错怪了朝廷,一时无语。 “少主,那个庞大人不仅人长得英俊潇洒,气宇轩昂,而且为人谦和有礼,接到我们的时候,知道你没随行,无半点置喙怨言,对我们这些仆人们一路上颇多照拂。” 阮媼一顿,好像又想起什么事,兴奋地说道了起来。 “我们快到京都脚下的时候,路上碰到一窝打劫的贼寇,个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拿刀握剑,我们随行的一个侍从还被那恶贼打伤,幸好有庞大人一行人及时现身,出手相助,三两下就把贼寇给揍得鼻青脸肿,落荒而逃,这才保了我们的性命跟车上的财物。你不晓得,那庞大人……” 阮媼绘声绘色地诉说着她一路的遭遇,话语中丝毫不吝啬对她口中“庞大人”的赞许。 温惟跟呼兰耐心地听她说道着,注意力却突然集中在阮媼说的贼寇身上。 温惟脑子里想着阮媼口中提及的贼寇,京都天子之地不可能存在有组织有规模的贼寇,所谓的贼寇一般都是流民所扮,仅仅是为了抢人财物,糊口度日,并不是穷凶极恶伤人性命之辈。 既是穷苦流民,怎会个个膀大腰圆、握刀拿剑,此次出行,父亲派得几个侍从都是东平都护府里的练家子,又怎会轻易被人打伤。 如果不是贼寇,那假扮成贼寇的这伙人真是身份是什么?受谁的指使?刺杀之前,毫无疑问,对方并不知道自己临时改了行程,没有与东平车马同行。 想对自己动手的人…… 其一、朝中掌权者昔太后,朝廷早就视东平为心腹大患,欲除之而后快,但以现在朝廷内忧外困的局面,此时挑起事端极不明智,又何必赐官赐婚,费心加以控制笼络多此一举。 其二、济州袁克,自己前些日子刚去拜访过此人,行踪已然暴露,如果是他,其动机也是为了银条之事恼羞成怒,杀人灭口,大可以派人跟踪自己,路上寻个机会动手岂不更简单,怎还会大费周折去劫阮媼的车马,而且两人这次见面就银条之事已经达成某种共识。 其三、昭阳节度使赵翀,东平与昭阳都被朝廷视为地方割据威胁皇权的最大隐患。两者势均力敌,各有优势,现阶段都暗中较劲等待着对方首当其冲,做另立门户大逆不道的“第一人”,想办法制造祸端,让对方与朝廷大大出手,自己再紧随其后,揭竿而起,胜算在握。万一自己有什么不测,赵翀此举确实能挑起朝廷与东平的矛盾跟战事,但赵翀在朝中暗党颇多,背后又有庞敬宗撑腰,要刺杀自己何不在京都内,在京都内出事,朝廷难辞其咎,东平更不会善罢甘休。 其四、那个人……,那个与温家有着深仇大恨的人,如果是,可见此人做事风格,还真是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自己人还未至,就迫不及待得想要动手了! 温惟一边听着如媼声情并茂地描述着路上的所见所闻,一边思索沉默着。 温惟分析问题,向来有个习惯,喜欢逐条排列,条理清晰,只微见著,抽丝剥茧对号入座。 阮媼见温惟神色恍惚不说话,以为她对自己的话没什么兴趣,忙自嘲道:“看我这妇人唠叨个没完,少主莫怪!” 温惟摇头,笑道:“怎会,既然庞大人于我们有恩,又在宫中行事,以后定有机会见面,他日若见,我定当面致谢。” 阮媼点头如捣蒜,“应该的,应该的!还请少主代婢子好好谢谢他。” “明日,我要进宫面圣,前些日子内务府公公送来几套官服,我瞧着衣袍略微肥大了些,有劳阿姆暂作休息,得空帮我把衣服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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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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