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惟身如蛇形旋身劈腿,巧妙借力打力,以肘击之,落掌如风,腰肢舒展动作稳健有力一气呵成,招招式式行云流水、锋芒毕露,仅凭赤手空拳就要制胜于人。 两个人你进我退,你攻我挡,你冲我闪,你腾我跃,手脚重叠交错中霍霍生风。 那接招之人便是李荣赈,四下漆黑如墨,李荣赈仅凭判断应付突如其来的各种狠戾招式。凭自己近身搏斗的经验,以对方的身手两个人可算势均力敌。他刚开始想尝试出声叫住她,见她根本不给自己反应机会,又怕在视物不清的状态下没轻没重伤着她,所以只接招不还手,后来发现根本没这个必要。 眼前一身夜行衣装扮的黑衣人,与那日宴席上的她完全判若两个人,那日她明明端庄持重,说话斯文,一颦一笑极具大家风范。 可是今夜这位动起手犹来如一头凶恶的豹子,动作之凶狠,反映之迅速,不会轻易给对手任何反击的余地,方寸间招招欲置人于死地。 其招术诡异虚虚实实,刚柔并济,一中即离、一攻而退,让人防不声防。 这让李荣赈不禁疑惑,面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她,全生这个家伙说的话到底靠不靠谱。 来不及多想,以对方的攻势,再不还手,恐怕自己就得居于下风,处处受制于她。 李荣赈决定不再遮挡闪躲,他大步迎上旋腿而出,进攻闪跃,空手克敌,互不相让。 这时全生赶来,隐约看着两个人打的正火热,不禁感到一阵莫名其妙。刚要上前,又一想,人家两个人的事哪有他插手的份,于是乎黑灯瞎火中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站在一旁侯着。 两个人衣袂飘飘,双影纠缠,树丛落花飘飘,叶片簌簌而下,远远望去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温惟意识到自己的体力已在慢慢消耗中,光肇寺折腾了达半个晚,且她又是个女子,论耐力自然比不上男子。以对方的身手,自己用不了多久很快就会败下阵,万一再引来府兵,那她就插翅难逃了。 三十六计跑为上策,她决定不再与那人赤手空拳的继续纠缠下去。 温惟见机,一个跃身闪躲,灵巧地踩着墙垣准备飞跳至屋顶。 结果前脚刚一离地,长腿就被一股外力紧紧地拽住,李荣赈双手如箍一个狠劲,温惟身体重心不稳摇摇欲坠,眼看就要从摔落下来跌个人仰马翻…… 李荣赈眼捷手快,凭感觉摸黑迎身而上,伸开双臂将其稳稳地接住。 就在前一刻,李荣赈还在怀疑这人到底是不是她! 那么,此时此刻,他不禁暗骂自己的无知! 他结实的手臂紧紧搂在对方的胸前,就在温惟跌落下来的那一瞬间,两人身体相贴、鼻息相闻,那紧贴在手臂上绵软的触感,还有那若有似无的淡淡体香……
两个人登时都傻了眼,温惟反应过来暗骂了一句”无耻!” 李荣赈直接懵了,温惟用力挣脱来自李荣赈双臂的束缚,李荣赈的双臂如被火星子烫了一下,立马松开。 温惟眼神阴冷无比,一时因愤怒而动了杀念,她伸手从身后抽出防身之器——八宝扇。 “唰”地一声,玉扇飞扬而开,八面镶金扇叶锋利如刀,扇子轻盈地在温惟的手中时而旋转飞舞,时而合拢握起。 一个猝不及防的甩手,扇子破风而出朝着李荣赈的面门呼啸而去,李荣赈踉跄后退,还没来得及站稳,扇子又如一把尖利带着寒气的飞刀再一次朝他袭来,折扇在温惟的指尖一张一合,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一旦脱手就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嗜血夺魄。 就在这时,对面传来了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猜测应是一群守卫。 李荣赈神色一怔,刚要出声说话,一不留神,闪躲不及微微仰头避让,扇叶划过脖颈儿,紧接着一阵锐痛顺着脖颈蔓延而来。 “有刺客!”几个守卫大呼,寻着动静,往这边疾步跑来。 温惟立刻收手果断转身,踩着墙垣借力飞身一跃攀上屋顶,纵身跳上高墙,顺着来时挂在树干上的绳索摇身直下。 一群府衙守卫快步疾驰蜂拥出了光肇寺大门,原本被击灭的火烛又重新被点亮。 全生一看不好,立马跑过去,探明情况,见李荣赈立在树影下一动不动,神色古怪,沉默不语。 “侯爷,要不要去帮一下温大人?”全生朝府衙门口踮脚张望着,一脸忧色。 只听李荣赈哼了一声 “此等小事,她、应付自如” 全生只能听命不动,看了一眼李荣赈,不经意间竟发现他的脖子上多了一道醒目的划痕,正慢慢得往外渗着鲜红的血珠子。
第25章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温惟人刚着地,就隐约听见一墙之隔的那边有人喊了声“侯爷”,温惟一个愣神,这时一群府兵守卫从衙门口一哄而出,一片黑压压的身影带着踏踏地步伐声冲她疾奔而来。 来不及多想什么,温惟只能往另一个方向纵身奔跑躲避追捕。 温惟一路气喘吁吁,耳边的风呼呼作响,眼中的事物与自己擦肩而过飞快地往后退…… 跑至长街的拐角处,突然,一个瘦弱的身影赫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来不及收脚减速两个人差点撞个满怀。 “少主!”一个稚嫩的声音 温惟定睛一看,竟是阿诚,精瘦的身上背着箭筒,手里握着一把长弓。 “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不要命了!”温惟呵斥道 阿诚赧然一笑,来不及多说什么,抬手指了指远处,温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化风!他竟然把化风牵来了。 温惟连忙用嘴打了个胡哨,那神骏闻声,朝着温惟奔驰而来。 这时后面的守卫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就在温惟将要翻身上马之际。见阿诚转身往另一个方向拔腿就跑,边跑边以手击树,弄出很大的动静,小巧的身影如风一般消失在一片密林的阴影中。 显而易见,他想用自己把守卫引开,守卫听着动静,一群人闻声改了方向,呼呼地向阿诚进行集中追击。 这个二傻子! 温惟见情况不妙,翻身上马,斥了一声,马似流星人似箭,朝着另一个岔路放马而去。 温惟骑马抄近路,没一会就见到阿诚奔跑中的身影,少年步伐极快竟能将那群人远远地甩在身后,温惟纵马上前,将阿诚拦住。 “快上马!”温惟喊了一声。 阿诚面露犹豫,温惟一个弯腰伸手,稳稳地抓住他的胳膊,阿诚借力跃身跳上马背。这时身后的一群人仍穷追不舍。 阿诚坐于马后拿出弓箭,按弦拉弓,一支箭矢凌空飞出,因力道不足应声入地,没有命中目标。 接着又射出一支,这一支因瞄准有误擦着一名守卫的肩膀直直飞过,很可惜,只差了那么一丁点。 温惟纵马疾驰,缰绳一松。从阿诚手里接过大弓,瞬间将三只长箭牢牢固于弦上,趁着化风行至平坦之地,侧身拉弓,昂首瞄准,用尽全身力气拉弓如满月,倏尔松手,三只银箭带着潇冷肃杀之气同时离弦而出,不约而同发出嗖嗖地鸣镝音。 三箭齐发,穿杨贯虱,其中三人纷纷中箭,应弦而倒,发出阵阵哀嚎声。 阿诚看得目瞪口呆,他出身乡野没什么见识,但他见过庞大人的箭术,对他心生崇拜,当时阿诚觉得那就是自己努力的最终目标。 此时,见到温惟一弓三箭,箭无虚发,简直叹为观止,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的震惊。若不是亲眼所见,他都做梦都不会想象地到,原来一门技艺可以炼就到如此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境界。 后面紧追不舍的守卫一阵小骚乱后,被温惟远远地甩于身后,再也没有追上的可能。 化风载着温惟跟阿诚一路奔驰。 一路上温惟一句话未说,神色凝重,气氛压抑。 玲珑府,呼兰在门口焦急地踱步来回走动,一听有马蹄声,赶忙迎了出去,温惟与阿诚纵身下马,呼兰瞅着两人的打扮,又想起前日去温惟的房间,看见过她画的光肇寺地形图,心中已经有了预感…… 看着温惟安然无恙,呼兰这七上八下的心瞬间落了地。 “少主,你可回来了!” 温惟没有回话,阴着脸从呼兰的身旁掠过,径直往屋内走去,刚要抬脚进屋,就听她喊 “阿诚,进来!” 阿诚看了眼呼兰,呼兰一脸茫然,呆若木鸡一时不敢出声插话,阿诚只好一个人跟在后面进了屋。 一进屋,温惟将弓箭往桌案上一扔,发出刺耳的撞击声,阿诚耸肩低头不敢吱声,他知道她生气,也知道为什么要让自己进来。 “自己说!错在哪?”温惟怒目圆瞪,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意。 “阿诚知错,今夜不该妄自行动” “你胆子倒是真不小,你可知万一落在那群人手里什么后果,行事当三思后行,切不可逞匹夫之勇,我亦知你一片好心,但凡事也要讲究分寸谋略。” 阿诚埋头低首,沉默着没有说话。 温惟又道:“你若真想帮我,就要量力而行,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管好,与其把注意力放在我这里,不若抽出时间多练练技艺!” 温惟说话向来对事不对人,言语犀利,一针见血。 阿诚一阵羞愧,无言以对,他料定她会生气,却没想到会如此生气。 原本今夜在后院练箭,无意间发现温惟一身夜行衣打扮从后门偷偷溜出,只身一人未带任何防身之物,阿诚担心她身犯险境遇到危险,随手套了身黑服悄悄紧随其后,又一想还是带上兵器牵上马比较稳妥,可那化风神骏性子倔犟根本不听他指挥,阿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路尾随才把它带到光肇寺。幸而光肇寺离玲珑府不远,且自己脚力又快,这才没有跟丢。 阿诚自认为跑得很快,以前在村子闲玩时跟别人比赛跑,从来没有人能跑得过自己。本想着借着优势把来人引开让温惟脱身,却没想到温惟半道又回来找自己,也怪自己箭术不精,丢了人。想想若是真的落到那些人手中,定会适得其反给她惹来大麻烦。 阿诚越想越觉得惭愧,一时语塞,不知该做何解释。 温惟长呼了一口气,厉声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绝不可以单独擅自行动,还有,几日后我会亲自检查你箭术!” “是!”阿诚小声地应了一声 “出去吧!” 这一夜温惟心中抑郁难当,本来精疲力倦,身心俱疲,躺在床塌上却辗转反侧,困意全无,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今夜行动受挫,无功而返,又差点成了人家笼中之鸟。一阵前所未有的沮丧感袭上心头,她明明做了万全的准备,以她的身手即使找不到账册,至少也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可是……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前有东陆突然早归,后有李荣赈莫名出现。 从东陆最后话内之音来判断,他分明已经知道自己今夜的行动,所以才让府中守卫把光肇寺围的水泄不通,可是为什么又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撤了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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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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