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将来,两人势必立场不同,既然立场不同,又如何会善始善终。 一想到女儿,夫妇俩难免在心里打算长远,无论李荣赈对温惟是有心还是无意,他们满脑子只想让温惟尽快离开京都城那个是非之地回到自己身边。 …… 晚宴结束已是深夜,李荣赈被安置到客房休息一晚,明日再行离开。温莛知不盛酒力被叶清澜跟府上管事送回寝居早早歇下。 因温惟离府半年东院一直闲置,李荣赈的房间就位于东院,与温惟原先住的屋子隔了一个房间。 夜深人静,李荣赈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尤其入了这东院曾经她生活的地方,仿佛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她身上的气息,更让他辗转难眠。 今日见到叶清澜方知温惟为何生的如此标志,他虽没见过叶清澜年轻的时候,单看现在就知道当年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她长得像她母亲,眉眼之处确比她母亲多了几分俏皮,英气中藏着几分女子娇柔的妩媚,尤其当她出现在自己梦里的时候…… 李荣赈从怀里拿出一块带着自己体热的浮雕牡丹和田玉佩,在自己眼前晃悠,玉佩上面不仅只有单调的牡丹图纹,不知什么时候玉佩的一角被刻上了两只展翅游戏于花间的蝴蝶,灵动而鲜活。 好一幅栩栩如生的蝶恋花春景。 鬼使神差他竟想去她闺房里看看,见婢子们都熄灯睡下,一个人悄悄去了她的房间。 点上灯,房间内顿时通明,屋舍虽不大,却被收拾的极是干净,一应生活物品整洁齐备,表面上看与寻常大户人家的屋子并没两样。 书房的架子上的东西却让李荣赈眼前一亮,除了摆了好些书籍,还有一些新奇古怪的小玩意。 木制九宫格数独、鲁班派机关锁、波斯国跳棋、双陆六博、华容道…… 还有一些连李荣赈都没见过叫不上名字的物件,这些小玩意在当今这个时代不是一般人能接触到的,他不禁感叹这个小女子是怎么长大的,想必她的童年定是无忧无虑无拘无束充满了乐趣,要不然一般人家怎会让自己的女儿玩这些。 李荣赈抬手翻了摆在架子上的几本书,军事、权谋、农业,民间戏本、连环小画……各个领域类型的都有!上面涂涂画画,看得出平时阅读下了真功夫。 唯独压在最下面的《女诫》、《内训》崭新如故,没有半点翻折的迹象。 翻开书皮,就见扉页上笔走龙蛇潦潦草草写了一句话—— 谁说女子本娇柔,丹心傲骨韵不凡。 李荣赈嘴角一扯,憋不住笑意,想那货只读了个书皮,里面的内容定是一字未看! 这要是…… 心中正思忖着什么,这时从外面外面大街上依稀传开敲梆子的声音,寅时已过。 眼看今晚是睡不着了,李荣赈抬头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清风伴明月,良辰知美景。 平时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李荣赈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念头,他想去见她! 大步流星走出屋门,按耐不住自己雀跃的心情,一刻也不想耽搁。 深更半夜命人备马,让府上管事明日转告温莛知,说自己有急事,先行归京。 深沉的夜色,寂静的长街,夏日的蝉鸣,奔驰的骏骢…… 千山万水、踏星追月,奔赴而来!
第51章 喜出望外 自芳榭回来, 温惟每日如常往来于宫中,回到府中总是习惯问一句有没有有东平信函,阮媼每次回复都一样, 她虽不言语,但府上每个人都能看得出她挂在脸上的失落。 这几日她沉默寡言, 常常独自一人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发着呆, 越是安静越是让人不安。 阮媼明白她心里不痛快, 但又不知如何安慰,整个玲珑府被一种压抑的气氛所笼罩。 昭阳之战大捷乃众望所归预料之中,京都城刚刚得此消息, 除了与赵翀有利害关系的某些人,整个朝堂上下无不喜形于色,欢欣踊跃。 高赞皇恩浩荡,威震四海,福泽万民…… 此时,没有人真正去关心东平的与奴国贼寇正进行着激烈残酷的鏖战,昔太后以身子不适为由深居简出不问朝政。 情急之下陶锦尧连上三封折子,请求朝廷派兵增援,最后皆是石沉大海无一回应。 就连没有实权的小皇帝元程都看不下去了, 悄悄让晋如瞒着昔太后赶紧将东平之事告知李荣赈,好让他心中有数。 对于朝廷冷漠的态度, 温惟全都看在眼里。 她本就对这个麻木不仁冷血无情的朝廷不抱有幻想,当年她阿兄中计被当时称霸西部版图的回鹘国突袭包围, 全军在断粮断水的情况下拒不投降浴血奋战了两天两夜, 吊着最后一口气苦苦等待—— 等待朝廷援军的到来。 眼看增援大军已行至西关,只需不到一日就可两军相接,救他们于危难之间给他们一线生机。 然而、 君不见, 沙场残阳红似血,白骨千里露荒野…… 近在眼前的援军却因朝廷京畿地区一点小小的叛乱莫名改了行程,放着西部两万大军生死不顾,竟小题大做东行增援京都城! 到头来,一腔热血赤胆忠心,奈何落得兵败身死的下场。 可悲!可叹! 往事历历在目,曾经如何,今日亦如何。 正因如此,温惟就算再六神无主,举足无措也没有丁点儿想去求昔太后的想法。 明明知道而为无效,又何必多此一举。 …… 全生受李荣赈临走之前嘱托务必要照应好玲珑府。因此这段时日他吃住都在温惟府上,真真的成了玲珑府的人。 全生虽然呆头呆脑,为人却老实勤快,事无巨细只要力所能及皆一人包揽。 知道温惟为东平之事牵肠挂肚,一早一晚不厌其烦得跑到晋如府上跟官府驿站打探消息。 这日,全生如往常一样耸拉着脑袋迈着沉重的步伐从驿站回到玲珑府,人还没进门,就见呼兰迎在门外,全生知道她想问什么,隔着老远就叹着粗气,摇着头,实在是不想开口。 呼兰朝他招了招手,示意让他赶紧过去,全生垂头丧气地走到近前。 “你的信,荣国府派人送来的。” 说完将信涵塞给他,阴着脸转身进了府门。 全生拿着署有自己名字的信,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这平白无故谁会想起给自己写信? 远在他乡的老母亲老眼昏花大字不识一个,自己既无兄弟姐妹也无至交好友,外面又没有相好知心的姑娘…… 一阵莫名其妙,带着满心疑问撕开信封—— 太阳打西边出来! 呼兰前脚刚进院子,后脚就听见还在府门外的全生嗷嗷的大叫,呼兰还没反应过来。 “呼兰!呼兰!”全生大声吆喝着,呼兰刚转过头,人就已经拿着信纸蹿到她的面前,兴高采烈呵呵地笑着。 “怎么了这是?大惊小怪的!难不成还是东平给你的信?”呼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 没想到全生竟然点头了,呼兰大惊,话还没问出口,又见全生摇了摇头。 “啊呀,你这个呆子,到底怎么了?你是得急死我!”呼兰忍不住伸手狠狠地扭了他一下 全生也顾不上疼,开心地呲牙一笑“不是东平的信,是侯爷的信!” 呼兰一听,面色立马恢复如常“恭喜你家侯爷又立了战功,估计这两日也该回京了,是该好好庆祝一下。” “不是啊!是侯爷去了东平!信上言东海之困已解!”全生抑制不住自己雀跃的心情,激动的破口而出。 “什么!你再说一遍!”呼兰不可置信得又问了一遍,双眼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给!不信你自己看!”全生将信塞给她 呼兰哈哈一笑接过信纸,一字未看,拿着就向温惟的屋里跑去…… 屋内,温惟正提笔走字写着什么。 ”咣——当——”一声巨响,屋门被用蛮力推开,门板重重地砸到墙上。 温惟不悦地抬起头,见呼兰疯了一样的冲了进来。 “少主!少主!东平有消息了,东平没事了!”呼兰近乎咆哮地喊了出来。 温惟下意识的放下笔,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 呼兰赶紧把李荣赈的信放在她桌子上,她用近乎颤抖的双手捏起信纸,逐字逐行一字不落的阅了一遍。 读完,她慢悠悠得将信纸放下。 只是微微一笑,此等喜事竟表现的如此平静。 沉默着…… 良久才开口“你且退下吧,一会儿让全生进来见我。” 东平无事,她自然如释重负,身心解脱,心中的一块石头瞬间落了地。 庆幸喜悦之余,她更多的是震惊。 不是因为东平在这么短的时间扭转乾坤,反败为胜。 而是因为李荣赈! 她万万没想到他竟去了东平! 毫无准备,毫无预兆—— 温惟低头又瞟了眼墨汁明显浓稠的那行小字。 目光投聚在信尾最后那句 万事皆遂,惟心所向,曰归曰归,因日成岁。 这哪是写给全生的,这明明是借着…… 想到这儿,嘴角不经意露出一缕戏谑的笑意。 温惟一向心思灵透,表面大大咧咧,内心却敏感细腻。 具体不知从何时起,她能隐约感觉出李荣赈对自己的心思,倒不是自己自作多情无端猜疑,而是他看自己的眼神他说话的语气以及他近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真真切切明明白白表达了他心中所想。 在温惟看来、 王侯将相的爱情可望而不可及,就像七彩斑斓的泡沫一触就碎。今日他可为你散尽千金只求美人在怀,明日便会喜新厌旧从此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一辈子相濡以沫如自己父母一般的爱情,世间少有,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她与李荣赈虽相识已有半年,很多时候两人见面大多因为公事,但他却数次出手相救,却心无所求,若真对自己有意他大可以利用权势地位让圣上赐婚,这样一来自己只能被动接受连说不的权利没有。 可他没有!他没有用政治手段以联姻的方式强迫自己嫁与他。 可…… 说他有情,他亦无情。 那夜温惟亲眼看到赵翀之女赵明芳衣衫不整从他寝居哭着鼻子跑出来,显然她已是他的人,既为自己枕边之人,李荣赈竟不顾女子名节转眼就把她打发出府,毫不犹豫地发兵昭阳,冷漠无情地灭了人家全家。 想到这,温惟不禁感慨…… 君心难测,喜怒无常。 静言思之—— 不管怎么说,这回、她总归欠了他一个大人情! 没一会功夫全生就来了,步态轻盈,笑容满面,温惟正要开口说什么。 全生先出声美滋滋地道“温大人,这下可放心,有我们侯爷在,甭说那些个贼寇,就算整个奴国来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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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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