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惟本不愿动弹,想到李荣赈在那等着自己,无奈之下换了身衣服,简单准备一下,只好应邀前往。 近几日,李荣赈与自己几乎天天见面,她竟不知一个大男人竟会如此粘人。 不知为何,自从他这次东平回来就跟中了邪似的仿佛变了个人,对自己好到无话可说。 原本她以为他对自己有想法,但也仅仅局限于肤浅的男女之情,比如他与赵茗芳那种关系。 后来听全生念叨,说他认识自己好久,又说什么对自己心有所属。 一开始温惟决然不信。 后来她突然想到在凤阳阁宫宴上自己与他第一次见面情形…… 他看自己的那种眼神至今都印象深刻,似笑非笑,表情怪异让她极不自在。 现在看来,其实他当时分明就是在笑,只是在极力憋忍。 还有他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别来无恙”。 显然是话中有话,别有用意。 想到这 温惟不禁自问 那么自己对他呢? 温惟一向是个喜欢直面内心做事坦率之人。 正如他所言她并不讨厌他,近来俩人的关系暧昧得更如同一对蜜里调油的恋人。 想当初她来京都也是奉诏要做他的侯夫人,对这个素昧谋面的陌生人,从一开始温惟就做好了嫁给他最坏打算。 比起架在利益之上婚姻,今天的处境不知好了多少倍。 所以面对他的表白,他的热情,他的求爱,虽一时难以接受,但温惟也没有直接的拒绝。 否则以自己的身手,怎么可能让他一次次近身得逞。 假如要选一个与自己厮守终身之人或许,李荣赈从各方面无疑是个不错的人选。 单从感情上讲,温惟承认确实对他是有好感的,她也明白这种好感不同于感激之情。 尤其此次他东征奴国,她能清晰得感受到他们对待某些问题的默契。 他出乎意料得懂自己,能感受她的煎熬、了解她的无助,不顾朝廷的反对排除各方压力,用实际行动为她解除了后顾之忧。 若…… 自己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千金小姐,或许她真的愿意从心里接受他。 对于今晚的邀约,照温惟以前随心所欲的性子自然不愿意去,但想到李荣赈一个人孤零零正等着自己,又实在不忍心拒绝。 …… 京都丞相府邸——庞家 在后院一处幽静的茶舍内,庞敬宗与刚刚返京不久的庞秋沉相对而坐,对月饮茗。 这一段时间,庞家可谓是树大招风,成了众矢之的。 人人皆知他与赵翀的关系,明面上避而不谈,实际上对他颇多猜忌。 此次庞秋沉随军胜战而归,朝廷按级也给予嘉奖封赏,父子俩心里却极不痛快! 没了昭阳这块肥肉,庞敬宗在地方的势力受到严重的打压剥削。 原本以为,以赵翀的实力对抗李荣赈,即使没有胜算,至少也可以消耗他在京都的大半兵力,却没想道,他竟是只纸老虎,被李荣赈轻而易举地给拿下了,还借机把昭阳的兵力彻底分解以绝后患。 真是出乎意料! 昏暗的月影之下,庞敬宗脸色阴沉,庞秋沉端起茶壶为他添了些茶水。 正声问道:“昭阳大势已去,父亲可另有打算?” 庞敬宗袖袍舒展,端坐于榻上,举盅品了口热茶,无奈叹息道:“人生无常,世事难料,不久前在此处,为父还与那赵翀对饮畅聊,谁知不过两月的光景,堂堂一方之主竟落得个自刎投河的下场。” “赵翀之事,我知父亲心中难受愧疚,毕竟多年旧友感情已深,但日有升落,月有圆亏,还望父亲节哀,一切还得往前看。” 庞敬宗点了点头,又道:“如今我在朝中地位一天不如一天,论手中实权还比不上东陆那阉人。朝堂之上李荣赈一枝独秀,风头正盛。人人对他敬慕有加,言听计从,就连前朝老臣都毫不避讳得替他说话,完全不把老夫放在眼里!” 看着一脸怒意的庞敬宗,庞秋晨安慰道:“盛极必衰,物极必反,水满则溢,月满则亏,功高盖主可不是件好事,恐怕用不了多久会有人比我们更忌惮于他。” 听庞秋沉这么一说,庞敬宗俩眼一瞪,瞬间有神:“你是说……” “没错,正是他那长姐昔太后,表面上看他与昔后姐弟情深,辅车相依,牢不可破。其实不然,在东平之事上明显看出俩人意见不一,各怀心思,否则东平闹成那样,若不是昔后苦心隐瞒,这么大事京都城怎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可见李荣赈去东平支援温莛知绝对不是昔后的意思。” 庞敬宗恍然大悟,颔首赞同,又森森一笑,道:“既有罅隙,那自是好说。” “东平那里可有消息?” “暂无,父亲可放心,儿子尽快让那边安排妥当。” “嗯!千万不能出任何闪失!” 庞敬宗话音刚落,似乎又想起什么事,语气瞬间变得柔和:“还有件事为父要告知与你。” “父亲请讲。” 庞敬宗笑眯眯地道:“眼看你年纪也老大不小,早已到了婚娶的年纪,为父打算让你下月娶陇怀节度使裴缚之女为妻。” 庞秋沉一怔,满脸愕然,端起的茶盅猛然一颤,茶水轻贱而出,滴落在手背上,脸色随即转为凝重。 “还请父亲打消此念头,儿子不愿意!”庞秋沉说得极其郑重认真。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婚嫁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可拒之?” 庞秋沉摇头道:“父亲你不是一直都看不上那怀陇节度使裴缚,好几次裴缚主动要与我们庞家联姻,父亲不是都果断拒绝,为什么这次却松口答应?”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我们没了昭阳赵翀,就必须另寻助力,难不成你想指望朝廷主动放权给你!” “拉拢外力定有它法,何必非要两家联姻?”庞秋沉直接反驳。 庞敬宗见儿子反应激烈,对婚事十分抗拒,面露不快。 “难不成,你还念着温莛知的女儿!” 庞秋沉沉默不语 “你心里有她,那她心里可曾有你?为父实话告诉你,你跟她绝无可能,莫说那温莛知不会同意,就连朝廷也不会同意,那些人不可能让我们庞家与东平联姻!一方坐大,留有后患” 庞秋沉没有吱声,继续保持沉默…… 庞敬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苦口破心道:“儿啊,自古成大事者切不可拘泥于这些儿女情长!当下乱世,枭雄辈出,虎踞鲸吞,我们已经走到今天这一步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退无可退。 只能孤注一掷,破釜沉舟,打江山,成霸业,方为正道!” “可是……父亲,从小到大,儿子从未违背过您的意愿,做人小心谨慎,事事如履薄冰,性格内敛从不敢有一刻任性胡为! 但这件事上,儿子……想自己做主!” “糊涂,你怎么做主?你是能做得了圣上的主,还是能做得了温莛知的主?还是你认为她会抛弃一切义无返顾地跟着你,难到你看不出来温莛知那女儿绝非善类!” 庞敬宗的话无疑狠狠打了他的脸,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说的没错!他谁的主也做不了。 但他不甘心,不甘心就此放手! 庞敬宗悠悠地叹了口气,好言劝慰道:“有朝一日你若问鼎天下,想要什么女人得不到,退一万步讲,那时你若仍对她有意,左右也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庞秋沉忽得一下立身而起,面色幽暗阴沉。 “儿子憋闷,想出入走走” 说着,拂袖转身,大步离去。 …… 夜色渐浓 在全生的催促下,温惟让呼兰备马。 全生不放心温惟一人,又担心她找不到地儿,说要跟她一同前往。 俩个人匆匆出了府门,翻身上马。 刚没走几步,温惟就隐约看到通往长街昏暗的小巷处赫然立着一个人,正望着某处独自发呆。 仔细瞧去,那身影很是熟悉。 庞秋沉? 温惟猜想是他,于是打马过去,从马上一跃而下,走到近前。 真是他! “庞大人”温惟怕吓着他,低声唤了句。 他闻声忙转过身,愣了一下。 “庞大人在此处可有何事?” 温惟笑道 “无事……”庞秋沉回答得犹犹豫豫 看了眼她身后摇晃着马尾打着响鼻的化风,猜想她应该有事要出去。 方才因烦躁抑郁从府里出来,憋着闷气一路走来。 心中怎么可能无事…… 可是如果他此时不说,就要眼睁睁得看她离开。 最后他微微一笑道:“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嗯” 温惟转头看了眼身后等着急的全生。 嘱咐他先回去,并捎话给李荣赈,说自己有事稍后才到,不用等她,让他先行用膳……
第55章 (二合一)既不同路,何必…… 两个人立在小巷的墙垣暗影之下, 庞秋沉原本阴沉的面容显得更加黯然失色。 一眼就看得出他心绪不宁,情绪低落。 温惟知他有事要说,但又迟迟不开口, 忍不住先问道:“庞大人有何事?直说便是。” 又见他一脸犹疑,很是为难的样子 又轻声问道:“庞大人可是碰到什么难事?可有我能帮的上忙的地方?” 庞秋沉摇了摇头, 勉强苦笑了一下, 有些话他憋在心里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不是因为羞于启齿, 而是觉得时机未到。 以前他总以为很多事可以来日方长,润物无声,细水长流。 总有一天她会知道自己的心意。 直到今夜 他才清醒得意识到, 太多的不可预知,太多的出乎意料,太多的无可奈何都将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未来的跌宕起伏人生中。 可悲的是,自己如池鱼笼鸟般,让他难以挣脱命运的束缚。 堂堂一国丞相之子,京都城最年轻的左骁骑卫,对心中所求所爱竟连追求的勇气都没有。 多么讽刺!多么可笑!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美好的女子。 如此近,却又如此远…… 他知道有些话此时不说,也许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不说、就变成了人生的遗憾。 月影婆娑,如丝如纱, 迷离扑朔 两人相对而立,她在等他开口。 庞秋沉双手紧握, 嘴角微抿, 胸口憋闷心中忐忑不安。 沉默了良久,刚要说什么,又迟疑了一下, 最后只是淡淡地道了句:“我要成婚了。” 说完,他低下头目光闪躲,没有再看她。 温惟听他说要成婚,只觉得突然,却没感到特别意外。 她没有立马送上恭喜祝福之语,因为从他失望落寞的神色中,温惟看不出有任何缔结良缘将为人夫的喜悦。 看得出,他对将娶之人并不十分顺心合意。 “你不愿意?”温惟直白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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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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