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旅途奔波,一路车马劳顿,还是早点休息,我乃私自出城,不好久留过夜,本想宿于此地多陪陪您,又恐惹人非议只能先行回府,待时间宽裕出城方便,再另寻机会相见……” 叶清澜点了点头,直觉女儿心中有事故意不说,实在不放心又再三叮嘱了几句,温惟一一应下。 而后独自一人 驱马疾驰,踏月而归 ……
第62章 未来可期 回到玲珑府已经是深夜, 温惟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她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去接受这个已经成为事实的现实。 她从来不信命,可现在却不得不信, 她开始迷茫不知所措,甚至不知道往下的路该怎么走…… 似乎一切都与她的初衷背道而驰, 许多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脱离了她的控制。 例如、她曾经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的东陆, 此时此刻她必须重新定义自己与他的关系。如她所想他是奴国人!但也不全是, 作为襄王后人他身上同样流淌着大夏国皇族高贵的骨血。 不管什么原因,她的父亲、曾经襄王最为信任的挚交好友,竟然监斩了他全家, 纵然有万不得已的苦衷这是不争的事实,温惟记得东陆曾经对自己说过,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有的只是深有感触罢了,小小年纪就经历全家诛戮的无妄之灾,试问谁能做到处之坦然,心中无恨! 所以他以牙还牙,忍辱负重蛰伏宫中多年,不惜断子绝孙, 自残为奴也要报仇雪恨。 此仇此恨、何等的深之骨血! 他视温家如死敌,痛恨东平, 更痛恨自己的父亲,因此她兄长成了他复仇之下的牺牲品, 冤冤相报, 仇上添仇。 她无法不恨他,但她更想告诉他,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她的父亲绝不是那种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之人。他所看到的所知道的很可能是一叶蔽目当局者迷,绝不是事实的全部…… 可是……他如此讨厌自己,又凭什么会相信她? 纵观全局审时度势,她已经没有时间跟精力去深挖关于那些陈年旧恨的真相,昭阳一倒,东平一枝独秀定然不会安生。 不可否认,她母亲说得对,如今周身虎狼环饲,危机重重,她不能把希望寄予在别人的手里,纵然现在有李荣赈罩护着,也绝非万无一失高枕无忧,她倒不是不信他,而是他人在高位,许多事身不由已。 离开、是必然! 虽心有不舍,但山不转水转,山水总相逢。 她愿意嫁给他,她也愿意相信他们还有无尽的未来,她与他的缘分绝不会止于这乱世的纷争动荡。即使分别再久,只要那时他还接受那样的自己,总有一天她会抛开所有束缚,来去只为他一人! 而现在,她没有任性胡来的资格,也没有为爱不顾一切的勇气。前路坎坷她摸黑也要走下去,能不能看到光明不知道,至少她必须对得起那些对自己怀有期望的人…… 夜幽深如水,心缭乱如麻 一夜睡睡醒醒,终于挨到天亮,晨起温惟泡了壶参茶,饭后饮上几盅,随后阮媪前来传话说李荣赈朝会后在宫门口等她。 温惟点头应下,又细心叮嘱道:“如今呼兰已经嫁人,我这边左右也无他事,阿姆没事别只顾着在玲珑度呆着,有空也多去呼兰那里看看。若缺什么只管告知与我,我差人置办好了送去。” 温惟无微不至的关怀照顾,让阮媪心里热乎乎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少主有心,呼兰那边一切都好不必挂怀,婢子来京都本就是为了侍奉照顾您,您宅心仁厚,对我母女俩自是没得说,我老妈子没什么本事,就想着余生怎么也得把您伺候好。” 温惟笑道:“呼兰日后定居京都,要是二人有了孩子,听这意思,你这当外祖母的人还想着甩手不管,只怕到时就算我同意,你那女儿姑爷也定会对我有意见,弄不好天天带着孩子来我跟前拐着弯诉苦。” 阮媪不好意思得掩面一笑。 说着,温惟转身又从里屋拿出一只红木匣子递给阮媪。 小声说道:“昨日我母亲来了。” “夫人来了?怎不见来府上?”阮媪听后,满脸惊诧不敢相信。 温惟解释道“事出有因,这次恐怕不能进城,此事万不可声张,昨日我告诉她呼兰成亲了,她甚感欢喜,不能亲眼目睹呼兰出嫁极是惋惜,于是让我把这个交给呼兰算是嫁妆,出门在外轻装简行也没特意准备什么,一片心意,阿姆代呼兰接着就是。” 温惟将盒子打开,里头装着一对碧翠欲滴的翡翠玉镯子,阮媪跟随叶清澜十几年,她怎会不知,这是叶清澜最喜欢的镯子,她颤悠悠地伸手接过匣子,忍住眼里的热意,道了声谢没做停留转身离去。 一出屋门,泪水就夺眶而出,又怕被人看见赶紧用袖子拭去脸上的泪珠,心里极是难受。 温惟换上官服,绾发成髻,打扮得简单利落,一路途步走至皇宫,入了宫门就在偏殿候着,每一会儿功夫朝会便散了,见李荣赈一身华服昂首挺胸从偏殿侧门走来。 温惟在角落里小声喊了他一声。 见她来了,李荣赈面上一喜,大步朝她走去。 “找我何事?”温惟正声问道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李荣赈对她这种故意保持距离的语气有点不太痛快。 “能……,只是为什么非得在宫里?” 李荣赈回道:“我想着带你一起去见我长姐昔太后,毕竟长姐如母,她为我的婚事也是操碎了心。如今我与你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于情于理也该让她知晓,何况按礼法规距要娶你还得圣上赐婚,诏告天下。” “怎如此麻烦……”温惟嘟囔了一句 “那是当然,三书六礼一项也不可缺,你放心,我保证让你风风光光出嫁,定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这几日我就让天师择个良辰吉日把好日子定下来……” “不用如此大费周章,我不信那个,这月底就把事办了……” 李荣赈听后,先是一愣,而后呵呵笑着:“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嫁给我?” 温惟斜睨了他一眼:“你不是说想赶快娶我么?你若不愿意就算了,那日后再说!” 李荣赈嬉皮笑脸道:“别别别,我求之不得。” “……” 俩人一路有说有笑到了毓禧宫。 进了殿门,就见昔太后正坐在梳妆台前,两个婢女对着铜镜为其梳理发髻,待插上最后一支鎏金凤钗,昔太后又抬手正了正,对着镜子左右端详了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镜子里能清晰地看到李荣赈与温惟二人立在厅里正等着自己,收拾好妆奁,慢慢立身而起,往正厅缓缓走来…… 二人一同上前请安。 昔太后笑脸相迎嘱他们免礼,让人赐坐。 “今日这是什么风把你俩一块刮来了?”昔太后玩笑着 没等温惟反应过来,李荣赈从椅子上起身,再次恭敬行礼极是正式。 “长姐,其右今天前来,特意向圣上与长姐请旨,为我二人赐婚,还望请长姐成全!” 昔太后没有立马表态,思量片刻后,嘴角露笑,一脸和善,亲切说道:“这是好事,你们若能相知相爱、喜结连理,哀家不盛欣喜定当成全,待哀家与圣上商量之后,择选吉日发书诏告天下,此等喜事当万民皆知,四方同乐。” “谢长姐成全,只是……我与温惟二人商量了将婚期订于这月底,时间紧迫许多繁门缛礼还是从简为好” 昔太后眉头一拧,疑惑问道“婚姻大事怎如此仓促着急?你也算半个皇家人,地位崇然,排场气势断不可失,待哀家嘱咐礼部与内务府好生准备后再行嫁娶之礼,再者说,就算你能将就,女人一生就嫁这一次,人家温惟也不能跟着受委屈。” 说着,昔太后眸光含笑得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温惟,此时,两人眸光短暂的交汇碰触。 温惟所看到的不是表面的善意,而是眼底藏匿的淡漠。 温惟回以微笑,随后从容起身行礼,恭敬道:“谢太后爱护之情,微臣与摄政王既互许终生,就不会在乎这些虚礼,既得太后成全,早晚都是一样。微臣双亲已提早选定日子,也不怕太后笑话,微臣马上二十有一,年岁渐长二老嫁女心切,等不得百八十天。”
见温惟把话说的如此直白明了,昔太后没再说什么,她看着面前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颔首点头道:“既如此,那哀家赶快督促各部抓紧去办,喜诏不日就会下达。” “多谢长姐” “多谢太后” 二人异口同声,再次谢恩。 出了毓禧宫,李荣赈神色怪异地看着温惟。 “你老实说,为什么如此着急?” “因为……我怕夜长梦多,所以倍加珍惜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温惟语气诚恳地回答道 李荣赈眸光一闪,内心好像被针扎了一下,一阵隐隐作痛—— 明明是甜言蜜语,听到心里却尽是无奈与心酸。 两人肩并肩漫步在笔直的甬道上,古树成荫,青砖铺路,高墙红瓦。 李荣赈看了眼走在右手边的温惟,若有所思,而后柔声道:“你可知道,自从我在宫中与你相见,我曾无数次想象将来有一天可以牵你的手毫无顾忌,大大方方一同出入这皇宫大院。 我是当朝摄政王,你是秘书监理正,我是你的夫君,你是我的夫人,形影不离夫唱妇随,我们不会在乎别人的眼光,光明正大拉着手亲昵地走在一起……” 温惟停下脚步,仰头凝望着他,微微一笑,和煦阳光下,明眸皓齿,那笑容显得格外灿烂。 她伸出小手,下一刻便钻进那宽大的袖口,紧紧抓住李荣赈的大手,与他十指相扣。 李荣赈神色一愣,低头看了眼牵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又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温惟笑意更浓,满不在乎,悠悠地道了句 “我们、走吧” 与他们擦肩而过的人,那惊诧的眼神,那慌张躲避的神色,那角落里的窃窃私语…… 他们都视而不见—— 将来有多远? 将来有多久?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 与其把未做之事寄望于明天,不如趁时光正好做自己当做之事、 ……
第63章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目送温惟出宫后, 李荣赈折返回议政厅赶紧处理手头上余下的各部政事,毕竟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还要亲自协调督促各部各司准备大婚典礼相关事宜,到时候少不得夜以继日废寝忘食。 温惟独自出了宫门, 见时间尚早,打算去呼兰府上探望一下那对如胶似漆的新婚燕儿, 顺便把自己要出嫁的消息亲口告诉她, 也让夫妇俩跟着一起乐呵乐呵。 正想着…… 迎面一前一后走来两人, 仔细瞧去,走在前面的正是那晚一别多日未见的庞秋沉,而跟在他身后的陌生女子穿着打扮隆重华丽浓妆艳裹, 不难猜出那女子应该就是他的新婚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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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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