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因为你师父而救我?” “要不然你以为呢,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但希望你不要一味地否认抗拒!” 东陆眉头紧促,深色凝重,半信半疑地问道:“他现在人在哪里?” “濮州、寒隐寺” 他静默地点了点头,紧了紧身上的衣袍,而后立身而起。 温惟也跟着站起来,扑打着沾在身上的灰尘,环视四周漆黑一片:“不早了,我也该走了,既然你有暗卫保护,我也没必要留在这里,至于我今日跟你说的事,我希望你能亲自去证实,趁着人还在见上一面,千万不要留下什么遗憾才好。” 东陆见她要走,言语略显激动地提醒道“你既已逃出京都城,为什么还要自投罗网?你不知道现在朝廷的人都巴不得你死!” 她笑了笑,道了一句“后天就是我成婚之日。” 一如既往言简意赅,没有废话,我行我素,来去自如。 说罢,踱步走出院子牵上化风,须臾间传来嗒嗒马蹄声,黑漆漆的身影很快与一片阴森如海的夜色融为一体。 只留他站在月光之下,良久、他伸手从怀里拿出一块玉珏,九龙刻纹与温惟那块一模一样,他用手摩挲着,若有所思目光流盼,面色沉静……
第73章 大婚前 告别东陆, 温惟并没有直接回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趁此机会去粮行见了母亲叶清澜。 还有一日就是大婚,婚前母女难得见上一面, 二人秉烛夜谈。 时间仓促,又因东平当前在朝中尴尬的局面, 夫妇俩都不能亲自送女儿出嫁, 说到这叶清澜心里既愧疚又不舍。 叶清澜知女儿心意已定, 事已至此为了不让温惟有后顾之忧,说的全是些体己安慰话。虽然明知俩人政治立场不同,对李荣赈也只有一面之缘, 但凭直觉,叶清澜相信他是真心爱自己的女儿,日后定会一心一意珍惜爱护她。 她教诲女儿:夫者扶也;妻者齐也。 又嘱咐她,既然选择了携手相伴一生的人,就要从心底尊他、敬他、爱他、助他,彼此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甘苦祸福。 长路漫漫苦乐相伴,有百花盛开,也有惊涛骇浪, 遇事不骄不躁,恪守本分, 夫妇俩齐心合力,提携相助, 什么事都想着往前看, 只要活着人就有奔头,不要怕…… 温惟将母亲的谆谆教诲铭记于心,她感谢父母亲对自己的养育之恩, 也感谢他们对自己无条件的信任与包容。 她心里非常明白,父母亲打心底不愿让自己嫁给李荣赈,倒不是因为他这个人,而是选择了他,未来势必难关重重,她与他甚至无法像正常夫妻那样花前月下、朝夕共处。即便如此,父母亲依旧尊重自己的意愿,坚定地鼓励着自己。 万爱千恩百苦,疼我孰知父母? 父母之爱,如山重、似海深。为子者,此生难报! 短暂的相聚后,次日,温惟与母亲告别在一个夕阳西下暖意融融的傍晚,金光灿灿的长街古道,银丝绕鬓的母亲拄着手杖静默地站在老街的一角。 极目远眺,对着女儿向阳驰马离去的背景,不断地挥手,夕阳灼目刺眼,让人睁不开眼睛,眼角微润,老人朝着太阳落山的方向,默默地在心里祝祷着…… 赶至城门天色已黑,按计划,温惟本想着元昱会在此处接应,结果人到了竟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元昱这个不靠谱的家伙! “回来了?温大人”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个甚为熟悉的男子声音。 温惟循声回头望去,先是一愣,然后不好意思的呵呵一笑。 只见李荣赈坐于马上,立于树影之下,正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自己,见温惟没有过去的意思,独自打马上前。 “这回,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他又这样问道,却跟以前的语气完全不一样,话里带着强调质问的意思。 看来,今晚不说点啥,别想蒙混过关! 俩人进了城,迎着如水的月色,踏马徐行一同往玲珑府的方向走去。 温惟知他情致不畅,故意细声细语带着点讨好的意味,东拉西扯地说道:“按民间规矩,人家不是说,娶亲前一天新郎是不可以见新娘子的。” 不说还好,这一说直戳李荣赈的心肺,他瞪了她一眼,满脸不悦阴阳怪气道:“原来我们温大人知道明天是自己的好日子,你那么守规矩怎还敢大逆不道行那不要命的事。昨日要不是我替你压着,你以为朝廷会善罢甘休,还有庞秋沉,他显然也认出了你,亏他还算厚道没有当面揭穿,要不然你当真以为,你今晚还能大摇大摆的进城!” 温惟点头哈腰:“是、是、是,侯爷教训的极是,是我鲁莽了干了这不着调的事,侯爷大人大量,日后我定当洗衣做饭,勤俭持家,任劳任怨,相夫教子好生伺候着侯爷。” 看着她在那嘀嘀咕咕故意哄自己开心,一副做了错事逆来顺受的傻样,李荣赈极想笑,但又憋着不能笑,故作严肃镇定,一本正经道:“洗衣做饭就不用了,勤俭持家不需要,任劳任怨怕又你受委屈,唯独这相夫教子这条还是很适合你温大人为人师者的形象。”
温惟浅然一笑,撒娇道:“多谢侯爷疼惜,不与我小女子计较。” “小女子?我看你动起手,能把人打得齿飞嘴裂,断子绝孙,那强悍劲着实让我害怕,” 温惟赧然一笑,玩笑道:“不怕不怕,你这么疼我,我舍不得揍你的。” “照这么说,那我得多谢温大人手下留情。” “哈哈,好说、好说!” 见她温顺得像只小绵羊,难得露出自己小女人可爱的一面,李荣赈心中的怨气瞬间就被融化,一腔怒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温惟又主动伸出手,李荣赈看了一眼,被哄得咧嘴一笑,下一刻麻溜牵住她伸来的小手,两个人各骑一马,手牵手并肩而行。 到了巷口,二人下马坐于石阶上,见李荣赈气消得差不多了,温惟言归正传,打算与他聊点正事。 两个人走到今天,彼此尊重,很少深究对方在想什么,就算知道对方自己有事瞒着自己,也各自保留空间,不让彼此有心里负担。 自从自己认识他以来,他一次次帮自己脱险,几次顶着朝廷的问责与质疑救自己或者东平于危难之间,事后却从来不问缘由,亦不会出言指责,总是无条件得包容自己,他说他心仪了自己好多年,为了能与自己堪配所以想变得更强。 其实她想说,如果时间可以倒退,如果她可以早点认识他,她同样也会爱上他,无关他强大与否,无关他地位身份,仅仅只是因为他这个人。 她抬眸仰望着面前这个英俊勇武的男人,心里感到极其的踏实,有些事不想再瞒着他…… 她与他十指相扣,依偎在他的肩头,望着群星点缀的夜空,柔声道:“我母亲来了,在城外,我遇伏那日出城就是为了见我母亲,明日我们大婚,你也知道东平的近况,所以她不便进城亲自送我出嫁,其实、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们成婚之后,我会随我母亲回东平……” 温惟话还没说完,李荣赈身子一晃,用略显惊讶的眼神看着她,虽然他知道她心中一定另有盘算,没想到她早有打算离开,他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刚要说什么……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可好?” 温惟搂着他的臂膀,亲昵地靠在他怀里,见他慢慢平静下来,又道:“那日你在城门看到严铮他们,是依我父亲之命,护我安全接我回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也曾无数次说过,让我踏实跟你,此生定会护我周全,我知道你的心意。 只是……非我不信你,如今,我不是为我一人而活,站在我身后还有东平万千子民。你我都明白,树欲静而风不止,日月经天世事无常,就算我东平恪守臣道,谨守本份,朝廷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河狭水激,人急生计,旦凡有一丝机会,我们定不会坐以待毙,生死由人。 我知你精诚报国,一心求全,然、这个风雨飘摇的朝廷远没有你想的那样可以值得被寄予厚望与期待,当然,我没有资格去评判你的忠诚与信仰,可我想告诉你,与其把希望寄托于不着边际的人与物,不若把眼光放长远去寻求重生与解脱。” 李荣赈没有回话,沉默地坐在那里,他承认她刚才说的都对,可他生性倔强,又深受祖辈影响,在他的认知里,男儿本就该顶天立地,赤胆忠心一心报国。 面对着老奸巨猾居心叵测的朝中逆臣,面对着抓不尽杀不完的贪官污吏,面对着无论自己怎么尽忠都不信自己的长姐昔太后……他身心俱疲,常常力不从心,可是他总是奢望着只要自己足够尽心再努力一把,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愚忠,但他做不到像她那样洒脱与超然。 知她去意已决,他心有不甘地又问了一遍:“你真的想好了?” 温惟坚定地点头:“曾经、我想做一只遨游天际自由自在的小鸟,后来,我却活成了凝立山巅,搏击长空地雄鹰,以前我不懂,后来我明白了真正的自由不是为所欲为,而是随心不为。” “可你可曾想过,你我一别,相见无期” 温惟摇了摇头,接着苦笑道:“说不定我们很快会在战场上相见,到时候我们公事公办,不要心有顾及,更不要手下留情。” 他嗤笑了一声,像大人对孩子一般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柔声安慰道:“傻瓜,你是我的妻,永远都是,就算将来有一天真的倒戈相向兵戎相见,我也舍不得动你一下,只会把你绑回来,让你心悦诚服,乖乖做我的夫人。” 温惟抬手推搡了一下,娇嗔道:“你怎么知道我会输?” 他顺势捏起她的小手,挪到嘴边重重地亲了一口:“……我李荣赈这一辈子都败给了你!” 温惟动容道:“只要你愿意等我,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无论多远,无论多久,我都回来找你。” 李荣赈把她紧紧拥入怀中,仰望夜空,突然语塞,说不出一句话。 气氛凝重,温惟见他不再说话。 话题一转,又说起另一件事。 事关东陆,她把自己知道的,还有心中的猜测与疑虑如实地告诉了李荣赈。 李荣赈听后脸色大变,也觉不可思议,这才明白她昨日之举的目的,甚是理解。 兹事体大,又嘱咐温惟千万不可对别人提起。 不知不觉,夜已深 明日就是二人的良辰吉日,李荣赈叮嘱温惟早些回去休息,只管安心准备,莫要胡思乱想,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等自己八抬大轿风风光光来娶她。 送走了李荣赈,温惟心情舒畅,脚步清盈地进了府门。 一进去,就见许久未见的陶锦尧站在厅中,对着院外左右张望,面露急色。 听门响了,他与阮媪齐齐跑出来。温惟喊了声叔父,刚要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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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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