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莫尘颔首不语,眯了眼睛看着愈加昏暗的天色。他不紧不慢的喝下半杯茶水,这才抬眸,看向南木:“亥时已到,可以出发了。” 南木顺从的站起身来,只是表情带了些许遗憾,不满的问道:“我说莫尘,与我一起闲聊一会儿真的这么无趣吗?怎的如此着急要走。你这样冷淡,可实在是让我伤心的很啊。” 叶莫尘与他相处这么久,也慢慢摸清了他喜欢耍无赖的性子,闻言只是浅浅瞪他一眼:“别贫嘴了,正事重要。” 南木摸了摸鼻子,向前一步凑到叶莫尘身旁,笑嘻嘻道:“所以莫尘还是喜欢与我在一起的嘛。你我二人,可谓是天作之合,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 叶莫尘没忍住笑出声来。这人的声调抑扬顿挫,说着这般浮夸的话来,就像是京城西市街头那说书的羊胡子老头。他回头看着南木,将那老头的穿着打扮安到南木身上,顿时觉得滑稽好笑、 南木话还没说完,便见叶莫尘笑的开心,一时间有些摸不到头脑:“怎么了?笑什么?” 叶莫尘笑弯了眼,伸出手来在南木下巴处比了比:“太尉若是要留胡子,便留个山羊胡,这样就与西市上说书的老儿一般无二了。”
第24章 强吻 “太尉若是要留胡子,便留个山羊胡,这样就与西市上说书的老儿一般无二了。” 叶莫尘想象着留着山羊胡站在朝堂上抑扬顿挫的说书的南木,一时竟禁不住前俯后仰的笑起来,脸上泛起淡淡的粉色,连眼角都笑出了泪花,原本浅淡而温和的眉眼变得清朗明亮,带着些勾人的魅力。 南木原本还想要辩解两句,低头便看到叶莫尘这副模样,顿时失了心魄,连要说什么都忘记了,只呆呆愣愣的看着他。 好看……想亲。 叶莫尘好容易止住笑意,看着南木浑身僵硬的模样,以为他是被自己气到不会说话了,这才稍稍有了一点心虚,开口解释道:“只是随便想想的。” 南木干咳了两声,强迫自己缓过神来,这才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样子,挤眉弄眼的笑道:“若是如此便可以让莫尘笑上几声,我自然也不介意牺牲一下形象。” 叶莫尘眼瞧着他低着头仔仔细细的整理了衣服,又心有余悸的捋了捋头发,分明是要将自己与那说书人区分开的样子,心中一乐,暗道这人果真是个口是心非的。 两人嘻笑着走到皇宫的宫墙旁,此处重兵把守,便是不能再恣意说话。南木本就负责整个皇宫的安全护卫,对于何处有人把守一清二楚,两人翻了墙,顺顺利利的进到了皇宫之中。 “那皇家内库书阁,每日都有两三人巡逻,”南木压低声音,悄声对叶莫尘说道,“再过半个时辰后会有人换岗,他们会集中在南门处,到时你我趁机溜进去便是。” 叶莫尘点点头。 他们两人此时正躲在御花园旁的草丛中,看着站在书阁门前打着盹的两个小侍卫。南木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咬牙切齿道:“这些侍卫,还皇家禁卫军呢,连例行站岗都要偷懒!早晚要把他们都丢到军营里去吃些苦头!” 叶莫尘笑了笑,低声道:“这禁卫军中大都是些官宦子弟,没受过什么罪,自然也难能循规蹈矩,哪里能比得上真正从战场上浴血出来的将士。” 南木认同的点了点头,忽然想到叶莫尘的功夫同样不弱,不免有些好奇。 他一歪身子,撞了撞叶莫尘的肩膀,笑嘻嘻的问道:“那丞相是如何学会这一身武艺的?上次我看着丞相使那扇子,招招致命,凶险狠辣又带着些别样的章法,难道莫尘也去过战场?” 叶莫尘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与南木说。南木听他半晌不语,便知他并不愿告诉自己,便是抢先道:“无妨,我便是随便问问,莫尘不说便是算了。” 叶莫尘勉强的笑了笑:“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当年天下大乱七王割据的时候,我便跟随着父亲和两个哥哥,整日的呆在军营中,骑射剑术的学过不少。” 南木没有说话。叶家老将军与两个儿子战死沙场的事情众人皆知举国哀悼,如今偌大的叶家只剩下叶莫尘一人,便是连个外戚都没有留下。 触及到别人的这种伤心事,他也有些无措。讷讷的低下头去,斟酌着想安慰他几句。 然而叶莫尘很快便调整了心态,他嘴角微微弯起,便又露出无懈可击的温润笑意,暮色如墨,落在他的眸子里,便映起点点星辰,这便与朝堂上那清贵优雅的丞相一般无二。 南木不喜欢他这样。 看着好像是平易近人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却是不经意的与所有人都划出一条分界线来,就像是皇宫中挂着的那几幅的墨梅墨兰,清傲绝俗,任谁都能观赏却无一人敢去触碰。 他这些日子做出那副吊儿郎当的登徒子模样,刻意的将叶莫尘惹恼,又或者逗得他无话可说,不也就是不想看到叶莫尘用那副对着所有人的面具……对着自己吗? 南木垂下眸子去,看着叶莫尘。叶莫尘微微一愣,看他带了些阴沉的表情,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了?” 南木不想再忍了。 如果只是这样……他与昭温,与小皇帝,甚至是与那条至今还在他府中的小奶狗,又有什么区别?甚至于……叶莫尘对后者的态度还亲近欢喜些。 南木的脑子一热。他的手掌猛地托住叶莫尘的后脑,左手拦腰抱住他,贴近叶莫尘的身体,不管不顾的吻了上去。 叶莫尘呼吸一滞,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温润炽热的嘴唇紧紧压迫着他,辗转厮磨。他吓了一跳,心中一急,便有些愣怔,南木的力气又大的很,他一时间挣脱不开,竟是任由南木的舌头直接冲撞进他的口腔中。 叶莫尘是真的怒了。他用力推开南木,扬起手来,一巴掌毫不留情扇在南木脸上,清脆的声响惊醒了正在打瞌睡的两个侍卫。 “什、什么人!是谁在那里?” 叶莫尘冷冷的看了南木一眼,一言未发,转身便跃到身旁的大树上,几下便翻出墙头,径直的离开皇宫。 南木感受着火辣辣的脸颊,苦笑了一声,眼见着那几个侍卫离他越来越近,也只好赶紧使了轻功,几下窜到不远处的暗道边上,几下钻了进去。 他来到四下无人的阴暗处,靠着暗道中湿冷的墙壁,下意识的摸了摸嘴唇,意犹未尽的咂咂嘴。刚才那柔软的触感让他到现在都心神荡漾,仿佛悬浮在不真实的梦境里,被绵软的云彩裹挟着,恍若飞升。 只是这后果……似乎也有些严重。 其实略微缓了一会儿,稍稍冷静下来,南木已然是后悔的也想扇自己两耳光,怎的便是精虫上脑,直接将人强吻了去——他懊恼的揉了揉头发。 他其实早便知道,在叶莫尘眼中他与其他人并无不同。哪怕他依仗着太尉的身份凑上前去,也不过是让叶莫尘多了几分忍让,仅此而已。 只是这些日子,叶莫尘无意识间流露的那些不设防的温暖,两人言谈中的亲切自然,总是让他有一种……自己是不一样的错觉。 但他其实是明白的吧。他从来都能透过那温和带笑的目光,看到他眼底的波澜不惊,和不温不火。 叶莫尘向来是个顾全大局的性格,做人做事总会留三分情面,只要不是触到他的底线他便决然不会彻底与人翻脸,像这样直接怒到甩手就走连正事都顾不得了,大概还是第一次。 南木苦笑着摸了摸鼻子。这一次……他恐怕是真的把人惹恼了啊……
第25章 僵持 第二天朝堂上。 诸位大臣低着头,相互传递着眼色,皆是觉着太尉与丞相两位大人今日的关系缓和了很多,连朝堂上的气氛都不像原本那样压抑了。 您看,这两位自上朝至今竟然一句都没有呛声过,丞相没有寒着脸不屑的看着太尉,南太尉也不曾阴阳怪调的讽刺他,原本见了面就要掐起来的宿敌,这么长的时间里竟是一丝火药味也无。
更何况,南太尉提出的军法改革的草案,叶丞相竟然只是简简单单的补充了几句,便让那草案顺利通过,连一点要为难的意思都没有。 这难道是要冰释前嫌的节奏吗?!还是说叶丞相前一阵子因为淮中用兵一事将南太尉得罪的狠了,现在要想着法子补偿些,防止太尉气过头直接反扑? 不止各个大臣心中各有计较,小皇帝坐在龙椅上也很是不安。他在高处坐着,诸大臣的小动作看得很是清晰,自然也就能看到叶莫尘与南木今日的毫无交流,与平日里的状态截然相反。 他猜测着自家先生怕是与太尉闹了矛盾,心中的焦急便自然而然的表现在了脸上,不时的瞅着他们二人的脸色,一副迷惑不解的急躁模样。 待到退朝后,叶莫尘照例留在了最后。他今日政务不算多,可以去检查小皇帝的功课情况。而南木也磨蹭着没有离开,似乎想要凑上前来,与叶莫尘说上几句。 叶莫尘丝毫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面无表情的从他身旁走过,抬起眼来示意着小皇帝与他一同回到御书房中去。 南木无奈。他略微犹豫了一下,想着现在哪怕与叶莫尘说话也不过是自找没趣,便也只好苦笑一声,随着其他大臣一同离开了。 他心知这事情根本无从解释,他哪怕与叶莫尘说上话了也于事无补,因为事实本就是如此——他的确是僭越了朋友的尺度,在人家明确拒绝时做出这等事来。 南木在叶莫尘气急离开的那天晚上便想到了叶莫尘会做的处置办法——也的确与叶莫尘今日的所作所为大致相同,便是直接了断与他的所有私交,但是朝堂之上,公事公办,依旧与原来一样。 这大概是叶莫尘能够忍受的底线了,南木自知理亏,更是明白自己根本做不出什么改变来,便也只好乖乖照着他的意思来做,也算是在赔罪了。 不然……去跟他说自己到底有多爱慕他?除了徒增烦恼,让叶莫尘与自己离得更远些之外,别无用处。 最后走出的几个大臣偷偷朝两人的方向瞥了几眼,便恰恰好见到叶莫尘一脸漠然的从南木身旁走过的情景。 看来两位大人的关系,还是像原来那么僵硬啊…… 其中一个素来亲近南木的大臣见南木向着宫门外走来,故意迟了几步,等着南木缓步走到他身边时,满脸的愤愤不平的嚷嚷道:“这丞相实在是欺人太甚!便是觉着自个儿出身富贵,看不起我们这些自己一步步爬上来的寒门子弟了!” 这话实在说的有水平,一下子便把南木与叶莫尘两人之间的争端变作了寒门与世家两大势力的对峙,还无形间让叶莫尘与其不和的原因多了一种新的解释,直接斩断了两人冰释前嫌的可能性。 南木闻言,脚步一顿,转过头去若有所思的看了这人一眼。那个人见南木看向他,激动的满脸通红,立刻挺直了腰杆,两眼放光的望着南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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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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