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已然远离了紫禁城的叶莫尘,并不知道京城因此而闹出的荒唐风波。 他正懒懒散散的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上,垂着眸子看着帘外的风景,眼神飘忽,明显是在心不在焉的想着事情。 关于十几年前的事情,只有那文书上的只言片语,他实在是知之甚少,籍此可以推知的更是微不足道,叶莫尘根本难以判断五王爷的实力以及潜伏在朝廷中的暗探。 可是有能力参与当年那些皇室秘辛的人大都在先帝驾崩之前被铲除干净,如今还能清清楚楚的知晓这些陈年旧事的,他思来想去,大概也只剩了一个。 便是在京城外的山居中住着的,楚朝曾经的国师和丞相,仓介。 这仓介在先帝尚未患病时便已经称病告老,等到先帝血洗群臣时更是装疯卖傻,穷困潦倒的窝在这山中的茅草屋中不愿外出,连自己的儿子都没有考取功名,只是在家中老老实实的务农。 大概正是因此,先帝才手下留情,放了他一马。 叶莫尘的父亲在做元帅时,与仓介素来交好,叶莫尘年轻时自然也见过他几次,朗月清风,豁达淡然,哪怕是以叶莫尘如今的眼界来看,也是不世出的英雄人物。 因此叶莫尘虽也明白这些年过去后,仓老定然也不会是他记忆中的模样,却也依旧期待着与仓老的再次相逢。 叶莫尘漫无目的的想着事情,斟酌着一会儿见到仓老后的言语问答,一时有些烦乱,轻轻叹了口气,疲惫的闭上眼睛。 他才休息了片刻的时间,耳边便忽然传来清脆而有规律的敲击声,叶莫尘立刻睁开眼睛,警觉的直起身来,掀开马车的帘子。 其实他无需向窗外看去,也知道这人是谁。毕竟胆大妄为并且武艺高强到可以直接上手敲他的马车门的,放眼这天下,也不过只有那一个人而已。 南木见他掀了帘子,坐在马上潇潇洒洒的冲他挥了挥手,笑嘻嘻的冲他打了个招呼:“莫尘外出郊游放松,怎的不带上我,实在是让在下伤心了呢。” 好歹也相处了这么久,叶莫尘几乎已经可以无视掉他这些流氓言论了,因而只是淡定的瞥了他一眼:“若是太尉也想散散心放松一二,探查好了地点直接去便是。”
南木心情颇好的冲他眨眨眼,在马背上反手一撑,直接从飞腾的骏马上跃到了叶莫尘的车厢前,然后前踏一步,稳稳当当的坐在了叶莫尘身旁。 驾着马车的昭温目瞪口呆的转头看着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这两个人在干什么啊!出了京城就可以无所顾忌的飞花雪月了吗?还同乘一车?! 叶莫尘见着昭温一脸纠结的表情,心道这人怎的还是没接受自己与南木并非仇敌而是合作关系,便是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回过头去,认真看路驾车。 昭温悲愤转头。大人与太尉这是要做什么啊!竟然都不允许他回头去看!这,这可是在马车上啊! 南木一眼瞥见昭温微妙而扭曲的表情,心知这是自己当初刻意误导的结果,当下便有些心虚,干咳了一声坐在叶莫尘身边。 叶莫尘看着南木,见他吊儿郎当的坐在自己身边翘起二郎腿来,没好气道:“太尉这是要去哪里?” 这些日子来,叶莫尘与南木的关系很是微妙。虽然两人的合作关系依然存在,却又因为内库书阁的事情变得有些僵硬。 叶莫尘小心的规避了需要与南木私下相处的场合,努力的维持了一份表面上的平和。而南木自知理亏,也怕再惹恼了叶莫尘,便也顺从着与叶莫尘的接触少了些。 南木看着叶莫尘的侧脸,心下暗暗想着,表面上的接触少了些,至于夜晚潜入丞相府,暗地里偷窥人家睡觉的事情……他才不会说呢。 “自然是丞相去哪里,在下就去哪里了,”南木嬉皮笑脸,“在下向来是想每时每刻都与丞相在一起的,又怎么舍得与丞相分开呢。” 叶莫尘早已经可以对这些无赖话熟视无睹,因此只是浅浅淡淡的白了他一眼:“太尉若是想同去找人,直说便是,何必拐弯抹角。” “见仓老只是目的之一而已,”南木冲他挑了挑眉,捉狭道,“怎么,莫尘不会是吃醋了吧?” 叶莫尘一噎,心道这人说话怎么越来越没有下限了:“太尉若是再胡说一句,休怪本相不顾情面,直接将太尉赶下车去。” 南木怪叫一声,竖起双指来,做出一副发誓的模样:“在下对天发誓,在下心中只有莫尘一人,莫尘莫要随便吃醋啊!” 叶莫尘气急,抬起手来便作势要打他。 两人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车门外驾车的昭温将这话听得清清楚楚,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他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整,的确是接受了自家大人与太尉在一起了的设定,可是这说情话,还吃醋……这也太犯规了吧! 他实在没有办法把自家清贵优雅的丞相大人与吃醋这种事情联系起来,再加上车厢里传出的莫名的剧烈响动,一时间有些凌乱,拉着缰绳的手便无意识的重了些,惊吓了拉着车的马。 那两匹马嘶鸣一声,漫无章法的跑起来,昭温一惊,下意识的松了手,便是连人带车栽倒在道路旁的泥沟里。
第30章 银鬃马 昭温一惊,下意识的松了手,便是连人带车栽倒在道路旁的泥沟里。 叶莫尘忽然感受到整个车厢的震动,神色一厉,单手撑在窗棱上,抬脚便要翻出马车,却被一股大力猛地向后拉去。 他原本已经跃在半空中,这一下便拉扯的他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后倒去,直接被南木搂在怀里。 原本可以直接跳出车厢却被一把拽下,叶莫尘登时黑了脸,刚想发作,便感到南木紧紧的搂着他,替他挡住了与车厢的碰撞。 南木的后背与车顶撞到,咚的一声发出沉闷的声响,却愣是没让叶莫尘收到一点冲击。 叶莫尘心中一软,鬼使神差的没有直接将南木推开。 因此当昭温急匆匆的从车边跃下,焦急的掀开车帘时,看到的就是南木紧紧抱着叶莫尘的腰的情形。 因为猝不及防被拉扯抱住,叶莫尘呛了好几口冷气,从昭温的视角来看,便是正满脸通红的窝在南木的怀里,而南木微微低头,下颌搁在叶莫尘的肩膀上,眉目间满满都是宠溺之色。 昭温眼神发直,瞬间变得浑身僵硬。他先是迟疑了几秒,然后猛然间反应过来,迅速的退后两步合上帘子,匆忙下被那马车的车辕绊倒,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叶莫尘用力拍了拍南木的手背,南木立即乖乖的松开了手,同时虚扶了他一下,任由他站起身来。叶莫尘转身看他,余怒未消,却见着南木紧皱着眉头,似乎在强自压抑着痛苦,瞬间便哑了火。 南木的脸色有些许苍白,方才的剧烈碰撞大概伤到了他,他蜷在角落里,紧咬牙关的模样显得有些可怜。 叶莫尘抿了抿嘴,略微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将南木一把拉起,然后便头也不回的走出车厢。 叶莫尘的身形甫一离开车厢,南木脸上的痛苦之色陡然消失,他轻松的甩了甩胳膊,咂咂嘴回味了下方才将人搂在怀里的柔软触感,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本太尉的演技,哪怕是辞了官解甲归田,也会是名满天下的一代戏子! 叶莫尘站在马车旁,无语的看着坐在地面上的昭温,无奈道:“你这马车驾不好也就罢了,怎的连走路都不会了?” 昭温看了他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通红一片,疯狂的躲闪着叶莫尘的目光:“属下知错,还请大人责罚。” 叶莫尘挑起眉毛,目光中带了些捉狭,看着昭温吞吞吐吐的样子,口中调侃道:“阿昭你这几日便是神思不守的,怎么?若是看上了谁家的姑娘,本相帮你做个媒也不是不行。” 昭温拼命摇头,赶紧从地上站起来,磕磕巴巴的说着自己只是夜半失眠,睡的不好而已,并非是有什么其他事情。 开玩笑,自己若说是被大人和太尉的卿卿我我吓到了,不仅会让丞相尴尬,也肯定会被太尉记恨然后伺机报复的! 南木闻声从车厢里钻出来,先是龇牙咧嘴的做作了一番自己直不起腰的惨状,被叶莫尘瞪了一眼后方才收敛起来,干咳一声乖乖站好。 他走到叶莫尘身旁,抄着手看着侧倒在一旁的马车,嫌弃道:“这车——还能用吗?” 叶莫尘抬起手来,纤长的手指在空中随意一指,语气里有几分无奈:“车辕都已经弯折成那副模样了,你说还能不能用?” 昭温自知做错了事,低着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走上前去试图安抚着那两匹受了惊的马,却又不小心踩到了垂在一旁的马尾巴。叶莫尘眼疾手快的拉了他一把,方才让他免于被马蹄踹伤。 “你今日是怎的了?!”再好的修养也被这明明平日里机灵的很现在却笨手笨脚的人磨光了,叶莫尘微微皱眉,“魂不守舍的,若是有什么事,现在便与我说。” 南木见叶莫尘抓着昭温的手腕不松开,当下便不悦的撇了嘴,上前一步道:“这种私人的事情昭温若是不愿说,莫尘就不要强逼着他了。” 他看似是在为昭温解围,实则不动声色的插在昭温与叶莫尘之间,看着随意实则有力的一把拉开叶莫尘握着昭温的手,然后把叶莫尘挡在自己身后,阻隔了两人对视的目光。 “这马车不能使用,我们骑马前去便是,莫尘就不要再怪罪昭温了。”南木一副大度的模样,将手指放在唇间,呼哨着吹了一声口哨,他来时骑着的那匹银鬃马立即嘶鸣一声,从不远处飞快的跑来。 叶莫尘见这马四蹄翻腾,长鬃飞扬,雄姿勃勃中透了几分嚣悍之气,却又对着南木乖顺的很,顿时眼前一亮,脱口称赞道:“好马!” 南木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几分骄傲之色,看着银鬃马的眸子里也多了些柔和:“此马名为银鬃,在南疆跟随我作战多年,颇通灵性,我奉命归京时实在舍不得把它单独留下,索性就一同带回来了。” 他潇洒的翻身上马,轻轻拍了拍银鬃马的脑袋,对着叶莫尘笑道:“便让昭温留在此处等待着丞相府的人来帮忙修理马车,莫尘与在下先行去拜访仓老如何?” 叶莫尘看了南木一眼,后者特意的为他在银鬃马上留了好大一块空隙,浮夸的张开双臂,那副盛情邀请的模样明显是打算与他同乘一骑。 叶莫尘没搭理他,径直走到马车旁,随意的牵起一匹方才受了惊的马,三两下便将这马匹安抚下来,然后利落的跨上去,优哉游哉的策马走到南木身边。 南木有些不甘心的瞪了叶莫尘坐下的那匹马一眼,银鬃马似乎也感受到了自家主人的情绪,大咧咧的冲着那马喷了几个响鼻。 叶莫尘明显感觉到自己胯下的马瑟缩了一下。 他赶紧抚慰的拍拍那马的脑袋,右脚轻轻一夹马肚,率先骑马飞奔起来。南木无奈摇头,低喝一声,银鬃马也离弦的箭一般冲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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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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