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都有着亲卫在一旁听候差遣,大多数的事情也没有必要刻意的避讳着小皇帝,叶莫尘全然没觉着丞相府与皇宫有什么区别——若非说有什么,那便是他不用再拂晓便急急的起来往皇宫中赶了。 大概是因为被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又与解开了埋藏已久的心结,小皇帝这几日更是粘人的紧,每每得了闲暇便围在自家先生的身边,却也不吵不闹,只安安静静的在一旁端正坐好。 叶莫尘自个儿估摸着,自己因为刺杀一事在皇宫中待上些时日倒无可厚非,但是这十多天都过去了,若是依旧在皇宫中呆着不走,便实在是有点儿说不过去,说不准便会惹着多少乱七八糟的闲言碎语。 什么蓄意篡位,什么居功自傲以为自己才是这皇宫之主,虽说碍于他现如今的权势这种话没有人敢当面对他谈起,却指不定有多少人在心里犯着嘀咕。 在五王爷之事尚未平定之时,不管是朝堂还是民间,流传起这种谣言来对他们着实不利。 好在小皇帝年岁虽小,却是个懂事乖巧的——叶莫尘每念及此便会感叹这孩子与他的皇帝老爹实在不像。 叶莫尘这些日子的陪同足以让他从阴霾中走出,再加上与那些个新来的太监宫女也逐渐熟悉,因此当叶莫尘与小皇帝商量要回去丞相府时,小皇帝虽看着很是伤心,也没说什么强行挽留的话来,只红着眼圈安安静静的点了头。 这倒是让叶莫尘不大忍心了。他原本计划着当天便直接离开,却又硬生生的将时间向后推了一日有余,直到第三天下了早朝,这才狠了心离开小皇帝,向着皇宫外走去。 这天早朝上他与南木闹得不是很愉快——薛勇的军队已然到达了淮中,却停在城门口迟迟不肯进宫,朝廷的军队里很快出现‘天生异像,真龙诞生’的传言来,这话甫一传回朝廷,立即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叶莫尘自然是第一时间授意小皇帝下了诏书,直言妖人装神弄鬼,意欲不轨,要求薛勇第一时间将散布谣言之人捉拿斩首。 而南木则在朝堂上公然反对,说这薛勇恐怕也早已归顺了反贼,否则怎么会任由军队里传出这样的话来。 薛勇是叶莫尘亲口任命的,他若是反叛敌军,叶莫尘自然也难辞其咎,哪怕是无一人敢追究也至少会落下个识人不明的污名来。 南木冷笑连连,毫不客气道:“这薛勇要么就是反贼,要么就是无能,无论如何,你这丞相识人不明,不知是否也是时候可以让本太尉的军队出征淮中了?” 叶莫尘沉默良久。这的确是他考量不周,于情于理他也无话可说。 见叶莫尘已然默认,南木便不再理会叶莫尘,当即便下令自己亲信的将军执掌帅印,七日后正式出征,平定淮中。 他看着叶莫尘难看的脸色,也没有给他留几分面子的意思,只堪堪冷笑一声,斜着眼看了看下面噤若寒蝉的一众大臣,而后挥了挥衣袖,只与小皇帝道了声“臣先行告退”便是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叶莫尘面上难看,心中却在纳罕这人怎的一话不说便离开了,他有些无奈,只好继续寒着脸重复了几句方才确定了的前往淮中征讨的战令,顺便增添了些识人不明的自责言语,直说的下面一众与他亲近的大臣热泪盈眶忿忿不平。 这根本就不是丞相大人的错!怪只怪薛勇那小儿狼心狗肺!再说若不是南木南太尉看着似乎是居心不轨的样子,丞相大人又何至于那样心急的阻止他! 叶莫尘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番诸位大臣的表情,而后微微做了个手势。小皇帝会意,原本因为朝堂上略显压抑的气氛而有些瘫软的腰背立即挺直了,脆生生的道了句“退朝”。 叶莫尘几乎是在群臣跪拜起身的那一瞬间抬腿走出的。他步伐虽温雅却迅疾稳健,在大臣们略带些讶异的注视下淡定自若,一众大臣皆停下了正准备离开的脚步,目送着叶莫尘走出去。 他们自然明白丞相此举就是为了告诉他们小皇帝已无大碍,他也准备重新回归到丞相府中,借此让他们里面那些嘴碎的乖乖的管好自己的嘴巴。 叶莫尘自然是这个意思。 只是他原本就是一副寒气凛冽的模样,为了快步走出,步伐又比原本的温文尔雅多了些凌厉,直唬的一众大臣踌躇着不敢上前,只在叶莫尘身后默默的看着他走出,等到大殿的门被关上后才回复了些许动静。 叶莫尘走出大殿,一回头见着竟无一人跟随着他出来,一时间有些许无奈。既是如此,他自然也无意在此多加逗留,毕竟丞相府中还有着厚厚的几摞公文等着他。 他索性加快了步子,向着自家的漆红马车走去。 近些日子里的繁琐事务实在是有些多,他一边思量着这诸多事务的解决方式,一边向着马车走去。昭温远远地见着自家丞相的身影,忙不迭的走向他。 叶莫尘原本正在走神,忽然便觉着手腕一麻。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大力拉进了身旁的车厢里。 他被抓住的那条手臂明显是被点了穴,软绵绵的使不出力气来。叶莫尘心中一跳,反射性的便要抬手打过去,下巴却被猛地抬起,下一刻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 叶莫尘默默松开已经随时准备打出去的拳头。 昭温原本正迎向叶莫尘,一闪眼的工夫便见着一只手臂将自家大人整个儿的拖进了车厢里,登时心中一惊,勃然大怒,几步冲将过去便要掀开帘子。 卫野冷冷的站在他的面前,一张没有表情的脸望向昭温。 昭温莫名的心虚了一下。他咳了一声,正欲说话,忽的想起卫野的身份来。愕然抬头,他看向这楠木铜漆的威武马车,连声音都变了几分调儿:“这,这是——” 卫野面不改色:“昭侍卫靠近太尉府的马车,可有什么企图?” 昭温干笑两声,摆了摆手,怂哒哒的后退了两步。 苍天为证,他哪里敢有什么企图啊!
第55章 雁行马车,浓情若水 几乎是在把叶莫尘拽进车厢的一瞬间,南木便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深深的吻了上去。 他吻的有些急迫,一只手搂上叶莫尘劲瘦的腰身恣意摩挲,毫无章法的撕咬吮吸使得略带锋利的牙齿不断的磕碰到叶莫尘的嘴唇。 唇齿厮磨了好一阵儿,叶莫尘伸手推开南木。他的呼吸带了些急促,嘴唇也有些肿,脸上晕染着几分浅浅的红色,原本温和平淡的眸子此刻显得别具一番风韵:“南木,你——” 叶莫尘的话还没说完,南木再次低下头来,趁着他开口的空档长驱直入,灵巧的舌与叶莫尘的追逐交缠,辗转吮吸,发出令人脸热的啧啧水声。 略微有些气恼,叶莫尘抬起眸子来看向南木,后者深邃的目光中带了决绝与狂热,眼底深藏着的浓重不安让叶莫尘心中一颤。 他软了身子没有再挣扎,唇齿交缠间甚至多了些应和,南木眸子一亮,不自觉的弯了嘴角,看向叶莫尘的目光里带了些亮晶晶的欢喜。 他们几乎可以说是温柔的分开的。 叶莫尘大口喘了好几口气,这才觉得自己的呼吸重新变得通顺。他无奈的看了南木一眼:“这里还是皇宫正门口,暗探颇多,怎的直接将我从这里拉进来?” 南木垂眸,脸上仍旧带着些笑意,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委屈:“莫尘已经躲了我这许多天了,若我今日依旧不将莫尘堵住,莫尘该不会还要躲我躲上半辈子吧?” 叶莫尘脸色一滞,登时有些讪讪。 他上次皇宴醉酒吐露心声实属意外,哪怕是如今回想起来他也颇为感谢那个来的恰到好处的刺客,使得他清醒了些,不会做出什么更加避无可避的事情。 他承认,这些日子过去,自己的确对南木有好感,只是这点好感到底能不能让他毅然断袖,将自己置身于这样危险陌生的关系中,实在还有待考究。 他难以决断,又没有想好应不应当直接拒绝,这其实他也是这段时间一直在皇宫中驻足不出的原因之一。 南木有些气闷的鼓了鼓嘴。他原是个铁血将军的形象,能止小儿夜啼的威名家喻户晓,做起这种黄口小儿的幼稚事情来,便是莫名的让人觉得好笑。 叶莫尘弯了弯眼睛。 这车厢虽看着气派,里面却很是狭窄,更何况叶莫尘几乎是被横放着躺倒在车厢中的,他勉勉强强的蜷着腿才能防止自己的裤脚露在车厢之外。 “你就打算让我这样躺着与你说话了?” 伸手搂上叶莫尘的脖子,南木轻轻松松的颠了颠叶莫尘,直接将他抱在怀里。大概是因为叶莫尘温温和和的语气,他的声音里也多了几分习惯性的调笑:“那……就这样?” 叶莫尘被南木整个儿搂住,脖颈处还能感受到后者浅浅的呼吸。这姿势太过暧昧,让他有些不自在的抖了抖肩膀。 他微微仰头,看向南木的眸子,狭长的睫毛忽闪着:“当年我父亲与兄长身亡时,我想着,自己大概就要争口气,为叶家的振兴负些职责,因此使尽了力气取得先帝的信任。” “后来我想明白,什么朝廷大事争权夺利的,身处高位,便是要为苍生百姓做些实实在在的利好,无论那史书如何评价褒贬,子子孙孙又享受了怎样的待遇差别,问心无愧便是。” “只是现在又遇见了你——” “好像我不能有子子孙孙了呢。” “不过这样,或许也挺好的。” “所以——” 叶莫尘的语气轻快,带着独有的雅致闲散的温和,微微歪着的头靠在南木的肩膀上,因为方才与南木的吻而变得有些凌乱的头发散散的贴在脸颊。 “要不然就这样?让叶家多了一个挂帅的将军,想来也是件光荣的事情。” 他的表情依旧淡然,只是南木眼尖的瞧见他的耳尖已经变作了浅浅的粉红。 这马车拉着厚厚的帘子,光线暗淡,便显得他耳廓处那近似透明的一圈儿粉色愈发显眼,他心中一热,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再次向着叶莫尘压了过去。 叶莫尘话还没说完,便又一次被南木堵住,他虚张声势的瞪了瞪眼睛,似乎是想要将南木推开,却很快的软化在了南木疯狂而绵长的攻势之下。 车厢狭窄而阴暗,回音颇重,两人发出的几乎所有声音都清清楚楚的回荡着。南木轻轻咬了咬叶莫尘的耳尖,一只手颇为不老实的伸进他的朝服之中—— “所以,看丞相大人和太尉大人这意思,是打算联手应对淮中叛乱之事了?” 两人亲昵的动作一顿。 叶莫尘此时才从原本的意乱情迷中反应过来,他几乎是瞬间将南木作怪的手从他的衣襟里拽了出来,上挑的眼角带了些嗔怪的瞥了南木一眼。 南木心神一荡,立刻向着叶莫尘凑了过去。叶莫尘飞快的伸出手来想要挡住他,手腕却被抓住挪在一旁。 “依王某看,丞相大人与太尉大人也不过是委曲求全的合作而已,连表面上的平和都维持不下去,还不知道背后要怎么样针锋相对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3 首页 上一页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