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逸收回指尖麻痛的手,带着付亦景往后院走去,却在院子前看见几个丫鬟一边扫地一边说:“五姨太竟又和夫人吵了起来,亏得夫人脾性好,若换做是我,定撕了她。” “可不是!这都好几回了,没回都趁着老爷不在家,家里没人做主这才敢放肆起来。” “你们在说什么?”方逸出声。 两个丫鬟没想到会碰上自家少爷,自知犯错的二人当下慌乱将扫帚往一旁丢去,连忙跪下请安道:“见过少爷!” “竟胆敢私下议论主子,莫不是嫌我这个病怏怏的少爷不中用,做不了主啊。”方逸不悦了。 “奴婢不敢,少爷饶命!奴婢知错了!” “我娘和五姨太发生何事?你们从实说来!” 终究还是冲着这个而来,付亦景心里感叹道。 “回少爷,自五姨太过门后便受极了老爷恩宠,虽膝下无子,却是年轻貌美,便处处找几位姨太的麻烦,如今愈来愈过分,便欺到夫人头上,夫人这两日有些咳嗽,今儿一早小青便到厨房为夫人炖了冰糖梨,谁知那五姨太的丫鬟莲儿却硬抢了去,说是五姨太喉咙不爽,正好给她家姨太用,夫人正巧到厨房寻小青,便让小青将冰糖梨让给五姨太,莲儿便将冰糖梨端走了,随后夫人也和小青离开了厨房,却不想和五姨太碰了个正着,五姨太竟将冰糖梨泼在了夫人身上!” “你说什么?娘现在如何?”方逸惊呼道。 “夫人被烫伤,那五姨太睁着眼说瞎话,说是夫人走路不小心撞着她才会打翻了冰糖梨,少爷,分明就是五姨太故意的,这一大早的多少下人打扫都看着哪!夫人只说了她一句‘莫要不看清自己的身份。’五姨太就撒起泼来,什么尖酸难听的话统统说了出来,少爷,女婢二人说的句句属实,还望少爷为夫人做主啊!” “你们先起来罢,今后莫再如此不忌讳的碎嘴,我先去看娘!” “是!少爷!” 方逸带着身后的付亦景匆匆的往季九娘,也就是方逸的娘亲住处去。 “你莫要太焦急,夫人定是敷了药休息着,还是将事情处理妥当为上策。” “五姨娘的事我是知道些,只知她如今被我爹宠着恃宠而骄起来,常常寻其余三个姨娘的麻烦,爹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这个做儿的自是不好多管些什么,如今竟欺我娘至此,但我也无法彻底相信那两个丫鬟的片面之词,还是先去问问娘再看。”方逸虽是内心气乱,处理事务却是井井有条。 付亦景紧跟在方逸身后,看着方逸握拳的双手,心道,这上一世的脾性到这西凉国还残留着点儿痕迹呢! “姨太今日这出可真是精彩极了,你没瞧那夫人吃瘪的嘴脸!” 二人经过中庭的假山石,忽然听一女声传出,两人皆有默契的一同收了脚步,静立在假山后,听着接下来的对话。 “哼,这四个都快五十的老女人了还想和我斗,今日泼她季九娘身上算是小了,下一回我定往她脸上泼,看她毁了那张老脸这个夫人的位置她还如何坐得稳!季九娘不过生了个病怏怏的儿子,不知什么时候就入棺材了,我不过二八年华,赢她们绰绰有余!” “夫人说的是!” “哈哈,好莲儿!嘴甜得很!事情也办得利落,要不是你从旁助我,我怕是没那么轻易把那三个姨太斗下去,今后月钱翻上一倍如何?你可开心?” “谢夫人!莲儿今后定尽心尽力伺候好夫人!” 方逸怒得大喝起来:“你们两个好大胆!” “少,少爷?!”莲儿一见方逸,脸上顿时没了血色,五姨太艳魁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慌乱! “五姨娘,你不过是我爹的第五房小妾,看在你小妾的份上,我称谓上尊你一声姨娘,不想你们主仆二人竟狼狈为奸,女戒你怕是没有学过罢?那你可知礼制为何?你入方家半载,未为方家生过子嗣,却善妒!口舌!随意一指便有了三处可以让你变得什么也不是的铁证!” “你,你胡说!什么铁证!没有!你一个证据也没有,我虽是没有子嗣,但其她三个姨娘也是没有!你何时见我善妒?何时见我口舌?你可有证据?”艳魁虽是慌乱,却是镇定的和方逸反驳,倒是西凉国女子中少数的硬气女子,但,她和怒急了的方逸斗,那便是瞎了眼。 “你要证据?我便是证据!好,好得很!我爹竟找了你这样的通房丫头来做陪伴!” “什么通房丫头!我是你爹亲自下婚书娶回家的妾!你莫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娶?何时的事?我怎不知我爹娶了第五房姨太?来人!来人啊!”方逸惊讶的问道?随后大声唤着家中小厮!艳魁的声音既大声又尖锐得很,这才一小会的动静,整个方府都听的清清楚楚,如今这方逸一唤,几个小厮便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动作快得很! “少爷!” “你们可知她住哪个房?给我进去搜!看看哪来的婚书!”方逸冷冷问道,以往的笑容不复存在,小厮们被方逸的口气吓得肢体僵硬起来,付亦景却觉得亲切得很! “你们敢!我是五姨太!你们敢放肆!要婚书?好!我便取给你看,若是我拿出来了,你可还有话说?今日我便替你那不争气的娘好好管教管教你!”说罢,艳魁气冲冲的往自己的卧房走去。 “你们跟着一道去,好好看看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是!” 方逸说罢,身后跟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一干仆从往艳魁走的方向而去。 “若是真有你可如何是好?” 站在艳魁门外,付亦景在方逸身边耳语道,温热的气吐在方逸耳朵上,那白净的耳朵瞬间红了起来,不知是气急还是其余什么。
第十七章 “她不会有!”方逸摸了摸发烫的耳,不自在的别过头道。 付亦景将那耳上的粉嫩看在眼里,嘴角情不自禁的扬了起来,随后将目光转向艳魁。 只见艳魁手里拿着一张红色的婚帖从房里匆匆而出,莲儿跟在她身后,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方少爷可看清了?这可是婚帖?相信你也是识字之人罢?”艳魁的一句话连带嘲讽,虽是二八年华,样貌却是中上之姿,如今那样貌让人看来倒是丑陋得很。 方逸伸手接过婚帖,婚词里赫然写着方百里和艳魁的名与字,方逸扯了扯嘴角,想也没想的把婚书撕成两半,问道:“婚书?哪来的婚书?我怎么没瞧见?你们瞧见没有?”说话间,将那婚书又对撕了一回。 “没有!”二字异口同声的从周围的小厮丫鬟口中而出,一旁的老管家心里感叹道,方府何时能这般团结那他这个管家便轻松多了! “你住手!这是我的婚书!还给我!还有没有王法了!”艳魁一见方逸光天化日之下竟做出如此大胆之事,顾不得愤怒和理智,疯了似的往方逸扑去,却被小厮眼疾手快的拉了开来。 “王法?我方逸做何藐视王法之事?我只知你不过我方府里的一通房丫鬟竟如此大胆,谋害主子,弑主不成便和丫鬟勾结一起试图斩草除根,只为爬上这夫人之位!将一个通房丫鬟遣出府,我还是做得了主的!”说罢,方逸将手中的婚书用力撕了几撕,往天上一抛,一片片俏红从空中飘落:“张伯,麻烦你替这两位姑娘准备好辞工的月钱,多加一翻罢!一会这两人领了月钱你们便把她们给我丢出方府,谁敢放她们进方府一步,那便和她们一块儿滚!。”方逸说得风轻云淡,字里行间的震慑力却丝毫没有因为声调的高低而有所改变。 “是!”大家回答得无比铿锵有力,生怕回答得让方逸稍不满意。 “你不能这么对我!老爷还没有回来,我要等老爷替我做主!你们放开我。”艳魁不住的挣扎,试图摆脱架着她的小厮,奈何女子气力终不可和男子相比,最终徒劳无功,反而盘起的发髻散落了下来,那模样狼狈不已! “就算爹来了又如何,我是方家唯一的少爷,就算不知什么时候就躺进棺材了,你觉得我娘和三个姨娘斗不过你,我还斗不过你麽?” “方逸你竟如此残忍,你这个已经去了半条命的病秧子,做出这般大逆不道的事不怕折寿麽,你毁我婚书,毁我清白!” “你可还有清白?你入方家前可是夜夜承欢于别人身下,莫以为全天下的人都不知道罢!”方逸一语道出,艳魁忽然没了声,看着张伯将月钱给了两人,方逸这才随着小厮到方府大门,看着两人离开了这才关上门,将门外众多看热闹和探究的目光阻隔在外。 “让你见笑了。”付亦景随着方逸回到院落,方逸忽然道。 “莫想太多,做了就做了,况且我觉得你没有做错,她虽算不上万恶之人,却是有害人的歹毒之心,其它我虽不了解,却知道将一个有害人之心的人留着,终究有祸事。”
“罢了,罢了!亦景先休息罢,我去看娘。”方逸面上闪过疲惫道。 “好。” 目送方逸离开,付亦景这才坐在书案上写起琴谱来,写到第二首曲子的时候,方逸这才回来,由于付亦景的房门是开的,方逸便直接进来,却见付亦景握笔凝神的在写些什么。 “亦景在写什么?” 付亦景抬起头一看,是方逸来了,却没有收笔,而是继续写着,一边道:“琴谱!一曲是今儿早弹的那一曲,名为‘沉香醉’,第二曲名为‘琵琶语’,锦明累了罢?现在躺椅上休息片刻,还剩一段遍好了,一会我弹奏一曲‘琵琶语’给你听听可好?” “甚好!”说罢,往躺椅上靠了下去,目光却不离付亦景,只见付亦景眼中似乎流淌着不知名谓的情愫,手上的速度奋疾,方逸想,付亦景心中是有曲的罢?俗话说眼是心的窗,若是心中无所想,为什么他的眼中会有如此的色彩,琴谱却绘得这般快?方逸摇了摇头,试图将混乱的思绪除去。 “锦明怎么了?可是不舒服?”付亦景见方逸坐在躺椅上皱眉摇头,心下一紧,将毛笔往桌上随意一放,便上前去探方逸的额,温热的手触到方逸微凉的肌肤,他这才放下心来:“没有发热!” 一个无心的动作却让方逸楞了许久说不出话来,额上的一片温暖让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莫不是头痛罢?” “啊,我,我甚好!只是有些烦躁罢了!琴谱写得如何?” “就好了,你且在我这休息一会,若有不适记得告诉我。” 见方逸点头了,付亦景才回到书案上拿起笔继续写着,将剩下的一小段写好后,他抬起头见方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睁着眼出神。 “可是在想刚才的事?”付亦景抱着琴走到方逸身边的床榻上坐下道。 “嗯, 我在想接下来会如何,娘虽没有明着说出,却和其余三个姨娘一般,她们都觉得我做得不妥,这事当有我爹来处理,但是若是交给爹处理,那艳魁定还留在府里,就如亦景所说,如此心肠之人,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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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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