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快把药跟补汤喝了吧,你流了那么多血,大夫说姑娘你差点就没命了。” 放温的汤水一一入了余令的喉咙,见着主子喝的那么干脆,浮翠松了口气的同时,与流丹互看了一眼,略微犹豫,浮翠道:“姑娘是还在屋里歇歇,还是出去逛逛。” 她虽然不高兴流丹把话说的那么直接,但也不否认流丹话说的有几分对。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外面提起主子,再也不是说望京第一美人,而是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说,若是有银子谁都能与第一美人共度良宵。 她们不想主子面对那些人嘴脸,但始终都是要面对。 远的不说,沈府里的两个美人就迟早要对上。 “沈大人一直没娶妻,不过却有两个妾侍,这两个妾都是陛下赐下,沈大人敬着陛下,所以把府中内务都交予两人。” 之前那两个美人不知她跟流丹的底细,以为她们跟沈大人是旧识,所以对她们也有几分客气,但现在就不同了。 按着那两人的性子,恐怕一定少不了找主子的麻烦。 “奴婢刚刚进来的时候,见着她们身边丫头在院门口站着呢,恐怕就等着看姑娘模样。” 流丹说完一笑,“看就看呗,反正姑娘比她们长得好看多了。” 两人微扶着余令,出了房门。 出了屋子,余令就是一怔,屋里的家什多是紫檀木,连屏风的骨架用的也是象牙,但屋外的景色却败落到了极致。 院内光秃秃的没种什么树,地面也有几分的凹凸不平。 从院子走出去,余令就发现荒芜的的确只有她住的那个地方,其他地方绿树成荫,云雀啼鸣。 “一定是那些人在沈大人耳边说了什么,才给姑娘安排了那么一个院子……” “流丹你是不是日日无聊,便在脑子里琢磨我若是到了这里,你要怎么谋划着如何帮我‘争宠’。” 余令语调淡淡,在廊下坐下,“说不定明日我就会被送回水月楼,流丹别事事想着我,你跟浮翠早已不是余家的丫头。” 余府没了,余家下人的身契也没了,论起来她们两个人现在在沈府,该是沈屺春的丫鬟。 “姑娘,浮翠永远都是姑娘丫鬟。” “奴婢也永远都是姑娘的丫鬟。”流丹慌张地跟浮翠一起跪下,“奴婢只是慌了,所以话才那么多,姑娘别怪奴婢。” “我不怪你们,我只是怕你们对我失望罢了。” 余令侧眼瞧到那些偷偷窥视的人影,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昨日她还见了绿腰的死,今日就到呢沈府,又成了旁人敌人,成了浮翠,流丹的希望。 “你们看的长远些,我怕你们忠心为我,到头来我又护不住你们。” 外面的景致看的差不离,余令回了住处。 回头见两个丫头一脸低落,余令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能说的话已经说了,其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自己都还只是模糊的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实在没办法再在自己身上承担其他人生命的重量。 * 沈屺春是天黑透了才回的沈府。 余令看着他身上风尘仆仆的外裳,就知道她是他从外面回来见的第一个人。 沈屺春一到,绑着双髻的小丫头鱼贯而入,把不大的红木圆桌摆满了膳食。 食物蒸腾的热气,让周围有了一丝鲜活。 沈屺春随手甩了身上的玄色披风,身上一路褪的只剩银白中衣,头发微散。 脱完了,赤脚踩在地上,像是想到什么侧身看向坐在桌边的余令:“陛下今日临时给我派了差遣,所以回来晚了。” 余令连应都没应,瞧着她的侧脸,沈屺春突然不想沐浴,只想拥她入怀。 怎么想就怎么做,双臂搂着余令的腰一转,沈屺春坐在她原本的位置,把她抱入了怀里。 他的头往余令的脖颈一埋,余令闻到浓郁的属于他的味道。 像是深林少见阳光的木头味道,带着淡淡腥。 不是鱼的腥,也不是血的腥,是一种类似于被雨水浸泡过的泥土气味。 一个人身上的体味竟然像是泥土,余令可以当做是一棵树缠绕着她,却无法骗自己,一棵树能舔舐她。 “松开我。” 沈屺春手臂微松:“喜欢这里吗?我早就布置好了。” 他说着话,热气蒸腾,余令的注意力却是他身上发硬的位置。 从之前她就能感觉到每当接触,他身体的异状,只是她以前可以欺骗自己,那个地方没有任何威胁力,现在却不能。 “沈屺春,你是不是没一句话是真的?” 沈屺春微怔,他额上散落的发丝搭在眼角,显得他那双狭长的眼少了不少戾气。 “余莹呢?” “你不想她卷进事里,我就没把她放在沈府。”听到余令提这事,沈屺春轻笑地揉着她的头发,“你不是说你想她改姓,过普通人的日子?” 这话是她跟谢沣说的,现在从沈屺春的嘴里说出来,余令真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怒。 “我是不是该谢你听进了我的话。” “我们之间不必言谢。” 用膳是一件很短暂的事,余令被沈屺春放在榻上的时候,脖颈上还带着他频繁抚摸,而发热流出的汗液。 他的黑眸氤氲着浓重的雾,嘴唇微张是放松享受的情态,身体却一下比一下重。 沈屺春比余令先感觉到她又流了血,中途停下,沈屺春看了半晌,余令看着他的神情,竟然能看出他在想她怎么会脆弱成这样。 看到余令看他,沈屺春从疑惑中醒神,又高兴地扑到了她身上吻她。 嘴被重重堵住,上面还带着他舔舐的血丝,余令挣扎了半晌,她没咬沈屺春的舌,倒是被惩罚地咬了一口。 “余令,你想不想看月亮?” 沈屺春释放了膨胀压抑的地方,突然取了衣裳搭在余令的身上。 被沈屺春抱出了屋里,余令看着他单手爬上了屋顶。 “我记得你与谢辞非说过,你每到一个地方,就要先看看那地方的月,我带你看看这里的月。” 沈屺春的宅子是皇上御赐,距离皇宫只有一圈,比曾经的余府都要近上许多。 月亮在红墙高阁之上,只有稀薄的乌色云朵在周围游动。 余令在想她何时跟谢辞非说过这话,更想沈屺春是何时听去的,不过她也只是想想,没开口询问沈屺春。 从沈屺春身上她知道,解惑不会是一件让人开怀高兴的事。 “你在府里休息几日,我就带你出去走走,这望京的人大部分都是你的熟人,可现在却要重新认识。” 沈屺春这话像是嘲讽,但他的语气风轻云淡,余令听着连怒意都懒得生出。 “谢家人今天来了,你知不知晓?”沈屺春突然问了句,提到谢家余令就想起了被她刺了眼睛的谢沣。 “他们来找我?” 沈屺春摇头:“不是为你,是给我送礼赔罪,让我原谅谢沣冒犯了我。” 沈屺春突地一笑,“你那一下可真狠,生生把谢沣的一只眼戳瞎了,而谢兴知道谢沣把你养在了私宅,却不敢大声张扬,只有咽下这口气,还给我送了礼。” “他如此怕,你就一点不怕?” 余令真不明白,她怎么说也是罪臣之女,谢家躲躲闪闪,沈屺春却直接把她接到了府邸。 “他是人,要支撑谢家的颜面,要庇佑他那大家子,而我只是一只狗。” 沈屺春很喜欢摸余令脖子后面的那块肉,柔软又坚韧,揉一揉发丝里就会渗出丝丝的汗意,“陛下是个大度的明君,不会管我占了哪里撒尿。” 虽然沈屺春话说的粗俗,但在皇上眼里恐怕就是他说的那样。 “我困了。” 沈屺春看着圆月,有些可惜只看了那么一会,不过还是把余令抱回了屋里。
“你在水月楼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要我派人去拿出来?” 睡前,沈屺春突然想起问了句,听见余令说没有,挑了挑眉在她身边躺下。 “我喜欢叫你余令,昙月那个名字不要了。” 余令闭着眼,沈屺春握她的手,她就让他握着,吻她她便张开了唇。 不反抗对她来说并没多难,而且她身上这个人好歹不是真的畜生,会顾忌着她身上有伤,浅尝即止后就搂着她的腰,贴紧她入睡。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21 23:59:36~2020-04-22 21:02: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默默无闻 10瓶;sire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除却晚膳, 沈屺春的早膳也是在余令屋子用的。 天没亮先匆匆出门上了早朝, 下了朝又匆匆回府叫醒了余令用膳。 沈府里的人都注意到了他的来去匆匆,但流丹却注意到了她家姑娘。 实在是太奇怪了。 她家姑娘身上桃粉衣裳还是她伺候姑娘穿上,现在衣裳除了紧贴姑娘身上,还贴在沈大人的身上, 桃粉的裙摆与棕红的官服摆子一同垂在地上。 姑娘就像是个娃娃一样被抱在沈大人的腿上, 流丹面色奇异, 等到沈屺春出了府邸,她都没回过神。 浮翠见她失魂落魄的,拍了拍她的额:“你这是怎么了,伺候个早膳,你还伺候的失魂了?” “你难不成没瞧见, 姑娘坐在沈大人的腿上。” 流丹难以形容自己看到那画面的情绪,沈大人腿长手长,坐在椅上就把椅子填满了, 姑娘坐在他的怀里就像是个精致的玩偶,有一瞬间她觉得她看到的不是姑娘, 而是其他的什么女人。 浮翠神情淡淡, 不似流丹那么激动:“昨日你还操心姑娘舍不下身段讨好沈大人, 现在你又瞧不惯了。” “我不是瞧不惯……可那不是姑娘。” 流丹不晓得该怎么说,她们陪姑娘一起长大, 情分不似常人,但就是昨日见到伤痕累累的姑娘,她都没觉得那么陌生。 今早的姑娘就像是个跟姑娘长得相似, 但完全不同的人。 “姑娘就是姑娘,哪有什么不是,若真有什么不同,那也是因为她受了苦。” 流丹当然知道姑娘受了苦,她只是不习惯,又觉得怪异。 “咱们是当奴婢的,姑娘做什么我们听命就是。” “我们与姑娘的情分,就只能听命?”流丹撇了撇嘴,觉得不止姑娘不同了,浮翠也变了。 不过虽然反驳了浮翠,流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现在的状况,经过了昨日,姑娘是怎么想的她都不敢直言去问。 “希望姑娘能早日恢复平常的样子,沈大人喜欢的也不会是现在的姑娘。” 听到流丹说得简单,浮翠就知道她根本不算明白姑娘身上发生了什么,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恢复原来的样子。 再说沈大人今日抱着姑娘用早膳,一点也不像不喜欢姑娘现在的样子。 “有些事情别说说清楚,连琢磨都难琢磨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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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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