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里爱俏的姑娘不在少数,但是让她瞧起来英俊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银子花。客人强壮了压人压得疼,客人高大了物件就吓人。 而这些都还好,最恐怖的是不行的客人,有些有羞愧之心的,嫖了一次就不好意思嫖第二次,但有些会变着花样折磨姑娘,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沈屺春就是最难伺候的那一类客人。 “大爷要不要听听小曲?”摆上了餐碟,彩蝶小心地问道。 沈屺春瞥了她一眼:“滚。” 余令敛眉无言,平静地搅动碗里的米粥。 彩蝶麻利的滚了,只是关门的时候小心地留了一道缝隙,若是出了什么事也能听到个响,好冲出去救人。 余令一直低着头搅动着米粥,听着沈屺春吞咽食物的声音。 没抬头她也知道他还在看着她。 “你为什么还不走。” “我今夜要在这里过夜。”沈屺春慢条斯理的吞咽,把装羊奶糕的碟子推到了余令面前,“你不吃晚间用什么吐我身上。” 余令想翻桌把桌上的一切都砸在沈屺春的身上,不过想到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用满身污渍的身体压住她,余令张嘴含了一口米粥。 “你侮辱我够了,是不是会放过我?” “自然。” 沈屺春的话就像是给余令点燃了一盏灯,只不过在这里,就是点燃了灯,那灯也昏暗的很。 被关到水月楼里,她不是没有试图逃过。 她开始假装顺从,趁机往外逃过几次,谁知道这楼看着松实则紧,她连水月楼的大门没看到,就被抓住打了一顿鞭子。 那鞭子初打的时候不觉得什么,到了现在她终于觉得不对。 这里的鞭子似乎真能把人的骨头打软了。她现在走几步就觉得腿软,抵抗沈屺春的时候,更能感觉到自己的无力。 这种无力是从骨子里散出来的,与她平日进食多少无关。 “你恨不恨谢家?” 看着沈屺春在绮窗前倚着头,闲情逸致地听着楼下的嬉闹,余令突然问道。 人都说余家第一个倒霉,第二个就会是谢家,沈屺春现在位高权重,想使劲让谢家倒霉不是不可能。 “我若是恨谢家兄弟,你以为他们现在还会活着?” 沈屺春真没把谢沣几人放在心上,反倒谢谢他们让他遇到了余令。 不然靠一桩所有人都遗忘的婚约,他此生都不可能跟余令有什么交集。 瞧着余令的神情,沈屺春勾唇一笑:“你不必担心谢家,谢家家主是个聪明人,早早跟余家撇清了关系,余家罪名落定他还出了一份功。”
余令一怔:“这不可能。” 谢家家主是谢辞非跟谢沣的父亲,是她叫谢伯父的人。谢辞非的才华便是袭自他父亲。 谢父的诗词写意婉约,她亦背过几首。 余家出事谢家撇清关系自然不过,但她不信谢家会落井下石。 “信不信随你,若是谢辞非能从这里救走你是他的本事,而就救不了,我便会夜夜拥着你入睡。” 沈屺春轻打了一个哈欠,听着楼下变调的嬉笑声,拉着余令踩上了猩红地毯。 把余令推到床榻坐下,沈屺春半跪为余令脱下了鞋。 似雪如玉的脚只有他巴掌大小,搂在怀里,他从脚趾开始一寸寸的吻上了她的小腿。 “你恶不恶心……”余令推着他的头,而他的唇就像是长在了她的脚上。 唇舌不断在她的脚上流连,余令突然想起了她曾经爬山脚底长过一颗痘,刺痛发痒。 那时候的难受比起现在不足千分之一。 她从未想过会有人会捧着旁人的脚亲吻,姿态低贱的真像是一只没人智的狗。 “你不愿我亲这儿,是愿意不再咬我的舌?” 余令那一下咬的太狠,沈屺春此时说话还会有嘶嘶的声响,就像是搂着猎物等待进食的蛇。 见余令没了声响,只是身体小幅度的战栗,沈屺春轻笑,就这样捧着她的脚,与她相对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3-28 16:20:18~2020-03-30 13:56: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work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haimin 2瓶;周公子、Charlott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一早醒来余令就觉得脚不自在,走在路上差点没脚软摔倒,彩蝶扶着才没真倒在地上。 “姑娘你小心,要不然坐着休息一会。” 余令淡淡瞧了彩蝶一眼:“我们才下了一楼。” “只走了一楼也可以歇歇的……”彩蝶笑道,“姑娘你愿意出来走走真是太好了,人在屋里闷着容易闷出毛病,你看今个天气多好,海棠花也开了。” 余令刚到水月楼的时候倒是喜欢四处走动,不过她那时候是为了逃出去,自从被抓住打了一顿鞭子,知道水月楼的守卫比看着的森严,除了每日去惜春阁点卯,平日里就坐在屋里头,像是在等死一样。 余令走在前头看着路道两旁的海棠,桃粉色海棠花瓣洒落各处,快把褐色的泥土给淹没了。 她记得金侍郎家也有那么一片海棠林,一到了盛开的季节,他家的二千金就会邀请她们去府上赏花作诗。 金二姑娘是她少有的几个朋友之一。 此生估计是再见不到了,就是再见彼此也不会相认。 “我说,你是就是那个京城第一才女?” 余令正发着怔,旁边的海棠树枝干被人一撇洒了一地花瓣,躺在上面的女人上下打量余令,眼神挑剔,“长得不错,就不知道是不是肚子是真有墨水还是花了银子让人吹捧。” “绿腰姑娘,你怎么在这?” 花树里面突然冒出个人来,彩蝶眨了眨眼,瞧着绿腰身上乘凉半开的衣衫,主动上前把她合上。 绿腰白眼挥开了彩蝶的手:“在楼里我脱光都没事,何况只是外裳没系。”话虽那么说,却没在把衣裳再打开。 “我是怕绿腰姑娘着凉了。” “我还要你心疼。”绿腰嗤笑一声,从腰间荷包掏出了颗银豆子,扔到了彩蝶的手里,“赏你了。” “谢绿腰姑娘赏。”彩蝶捧着银豆子眉开眼笑,这楼里就绿腰姑娘最大方,银子对她来说在手里就留不住,客人给了她的赏,她转手就能赏给其他人。 应付了小丫头,绿腰挑眉看向旁边恍若无人的余令。 “你这目空一切的样,倒真有几分才女的味道。”绿腰一笑,眼角眉梢都带着媚意,她的媚跟桃红不同,桃红的媚是媚俗,掺了些小女儿家娇滴滴的味道,而绿腰的媚像是盛开的海棠花,花瓣展开芯都露了出来。 是不遮掩却让人依然想探索的媚。 “你来帮我看一样东西,我少不了你的赏。” 绿腰拉住了余令的手腕,余令没甩开她的手,顺着她的力道跟着她往前走。 “绿腰姑娘你愿意跟我们家姑娘结交真是太好了。” “谁与她结交了,不过是想借她那几分墨水用一用。” 绿腰撇了彩蝶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她从外面带来的丫头,那么忠心。” 彩蝶嘿嘿一笑,她喜欢余令,虽然余令性子冷了点,但她相信人心是捂得热的,姑娘不似郎君,生了副铁石心肠,特别是余令这般自带仙气的姑娘。 绿腰是水月楼的头牌之一,不必跟楼里普通姑娘一样住在一层层的楼里,而是住另住厢房。 她住的屋子余令那间宽敞了几倍,还带了一个小院子。 红木长桌上放的有琴、棋,墙上挂了书、画。 绿腰把余令拉到了桌边,拿起了一张纸:“你看看这诗句写的怎么样?” 我闻琵琶已叹息 好伴仙郎结桂枝 绿鬓苍颜同一醉 腰轻不胜舞衣裳 余令抬眸扫过,心中就是一笑,她虽然不擅作诗,但韵律是懂得。 这纸上写的句子就是一篇东拼西凑狗屁不通的打油诗,不过也亏写诗的人能东拼西凑个藏头。 ——我好绿腰。 扫了眼绿腰期待的眼神,这般的句子送给粉头,倒也不算多狗屁不通,余令开口:“不算差。” 这已经是她能给最高评价,但绿腰显然不满意,撇下了嘴:“多好的句子,在你嘴里就落个不算差,你没赏了。” “我本就不会要你的赏。” 绿腰多瞧了余令一眼,见她微微蹙眉,捂着嘴噗笑了声:“我倒忘了你是才女了,你们文人最看不上金银这些阿堵物。” 因为有个才子当情郎,绿腰看余令就格外顺眼一些,让她坐下,亲自给她斟了杯茶:“你觉得这写的不算差,那你给我写一篇上好的看看?” “你在意的不是诗句,而是人,我就是给你写柳七的词,你也会觉得差你手中那首一等,又何必浪费笔墨。” 余令发现水月楼这些人都十分爱笑,她说完绿腰又笑了,还拍了拍手,以示赞同她的话。 “你说得对,我这就叫情人眼里出潘安,再说旁人写的诗再好又怎么样,那都是写给别人的,只有我家李郎写的诗是独给我一人。” 绿腰看着诗句,欣喜地又重念了一遍。 余令静默地坐着饮茶,像是在听她读“ 绿鬓苍颜同一醉,腰轻不胜舞衣裳”,又像是什么都没听。 “你的性子太静了,能闷死个人。” 绿腰平日里也不是好说话的人,但在余令面前,总觉得自己不主动开腔,她们人就能闷死在这屋里。 瞧了眼站在一旁的彩蝶:“平日里她也这样? ” 彩蝶傻笑着点头,心想余令今日还算是多话了,换做桃红她们,她估计连搭理都不搭理一句。 “静一些也好,男人来楼里找乐子,殷勤伺候的他们爱,貌美冰冷他们也爱……不对,该是只要貌美,不管是何种性子都能让他们乐不思蜀。” 绿腰哼笑了声,“我听说你第一个客人是你曾经的熟识?” “我与他不熟。” “反正要不是之前对你求而不得人,就是见你落难羞辱你的人,也有可能两者都是。”绿腰玩着身上的佩玉,漫不经心地道,“从教司坊送到楼里的姑娘多不胜数,你不是那个独一无二的。” 余令一怔,打量地看着绿腰的神情:“不独一无二,就要随波逐流吗” 世家女的高人一等是刻在骨子里的,余令从来不排斥自己的高傲,相反所有人都认为她有足够的资本高傲,他们赞美她追捧她嫉妒她。 在外面时这份高傲隐在她的骨子里,到了这个地方才显现了出来,士人风骨,若是没了傲骨她就已经算不上是个人了。 她可以为自己的苟活找是为了余莹这个借口,但丢了她与生俱来的傲骨,那她与地上的蝼蚁有什么区别。 “没想到你看着娇娇弱弱的,但那么爱钻牛角尖,你不随波逐流又怎么样?这世上的漂亮姑娘多的是,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以为你死了谁会心疼,你活着才是你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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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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