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晨轩愣了一愣,微微一笑,解释道:“你可知这追兵可来头不小啊。皇上令尹峰亲自带兵出了尚京,一路追着我们而来。宜王可谓老奸巨猾,王府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却是命冷清向江湖上发了悬赏令,活捉我们能得白银三千两啊。” “我们出城还未到一天时日...你怎么知道的?” “这多亏梁竞文给我通风报信,还替我们挡了尹峰一挡,不然,咱们要到这儿可得花不少功夫。” “我们的交易早已完成,你大可以不必管我。”凌烯道,“翻过这座山,我们分道扬镳吧,你既然救了我,我又怎可连累你。” 宇文晨轩含笑道:“你连皇宫都闯了,怎么,如今怕连累我了?” 凌烯明知道他说笑,心里却忍不住想起自己设计陷害他,现在反而要被他所救,如此讽刺,心中极不是滋味,忍不住闹起脾气来:“是,我知道是我一直都在利用你,你大可以不必救我,何必做出一副大仁大义的模样来!” 宇文晨轩是头一次见她发脾气,一时间不知所措,回想了一遍,自己似乎是说错话,让她误解了,正想解释,突然又笑了起来,此刻凌烯的小儿女情态,才是原原本本的她吧,一想到她已不再将他拒之千里指望,她的小脾气也能让他高兴喜欢。 “你...你笑什么?”凌烯瞧他但笑不语,不禁恨得牙痒,“我看我们两人已经互不相欠,就在这里分开吧,各走各的,后会无期。” 凌烯说罢,转身便走,宇文晨轩见此不由心急,一把又将她拉到身前,“我说了要救你却还未能办到,怎么能算两清?”看凌烯一脸怒气,他轻轻将她拥进怀里,柔声道,“你明知道我甘心被你利用,怎么能就这样将我放了?你现在就是后悔了,我也决不会让你离开的。” 这原本是一场戏,凌烯也不曾想过要假戏真做,更不会天真的以为,宇文晨轩得知真相之后还会喜欢她,但是他方才所说又是什么意思?对他来说,凌烯应当是个累赘,即使答应了要救她,将她安全带到了翠萍山已是仁至义尽,大可不必对她说这样的话哄她,可是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 “你不恨我骗了你?” “你除了隐瞒身世,又何时骗我了?” 回过头想想,凌烯才恍然发现,自己对他的一言一语,居然全是心中所思所想,原来这一场戏,她演得太过真实,只是她不愿承认,那就是她最真实的自己。 “不过说起来,有一件事我倒是很在意,”凌烯与他帖在一起,除了她娘,她还从未与任何人靠得这么近,让她好一阵紧张,而他的声音就在她头顶,须得她仰起头才能看见他的眼眸,“以后别再对我下迷药了,特别是别将毒抹在唇上。” 宇文晨轩的脸越凑越近,笑意越来越深,却只是凌烯慌忙失措地瞪着他,然后笑着将她放开,“走吧。” 凌烯长长舒出一口气,方才他是想要做什么呀!而她又是在干吗?居然遭他轻薄却没有反抗,真是疯了! 他们走到半山腰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宇文晨轩带着她摸黑找到了一间破旧的山神庙,今晚,他们得在这里过夜了。 凌烯将这满地灰尘杂草清扫了一番,总算是能坐能躺,干净不少,而宇文晨轩则抱了很多干柴回来生火取暖。 “宇文晨轩?”忽然凌烯一转头,宇文晨轩又不见了踪影。 “我在。” 凌烯循声望去,哪里有宇文晨轩的人影啊,便喊道:“喂!你快出来啊!” “这儿,这儿,”宇文晨轩从堂内佛像后面钻出来,笑道,“别紧张。” 宇文晨轩从佛像里抱出一大包东西,往地上一放,对凌烯说道:“里面的东西你看看合用的就装进包袱里,不能带走的就照样打包放在这里。我去抓只兔子来当晚饭。” 凌烯应了一声,便按宇文晨轩所说打开了大包袱整理起来。不打开光看这么好大的样子就已经很好奇了,打开一看,凌烯又是吃惊不小。 包袱里有好几身男装,从粗布麻衣到布袍锦缎夜行衣都全了;还有一些银两银票,虽然额度不大,却足够个把月的用度了;另外还有一些伤药,从镇痛化瘀的外伤药到疗毒活血的内伤药都有几瓶;除了这些还是有两条薄薄的单被。 凌烯不禁心想:宇文晨轩倒是准备充足呀,他早定好了逃跑的路线,将她带来这里是意外,夜闯皇宫盗取华圣帝的手札却是计划之内。怪不得宜王和皇上都派了大队人马追出来,原来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宇文晨轩呢。她反而才是被连累的那个呀! 想着想着,凌烯越想越气,她怎么就老被他算计呢! 气归气,她还是照着宇文晨轩的意思,检查了一下他们各自的包袱,看了看没什么需要补给的,但取了两条薄被出来铺好,其他东西原封不动的放回了包袱里。 大半个时辰过去了,宇文晨轩拎着一只清洗干净的山鸡回来,“兔子没抓着,希望凌老板不要嫌弃这只山鸡啊。” “我不是什么凌老板。”凌烯也不知是什么了,看见他嬉皮笑脸就心中有火,竟想跟他吵架。 “好吧,那烯儿可喜欢吃叫花鸡?我的手艺虽然不及侍墨,却还是过得去的。” 凌烯听他这么亲昵地唤她“烯儿”,不禁心神一动,本想呵斥阻止,却未说出口,她心中并不讨厌他这样叫她,甚至有点喜欢,这种亲密的感觉似乎能够让她依赖。
第十九章 翌日清晨,宇文晨轩和凌烯二人继续上路。 “你该告诉我要带我去哪里了吧?到了哪里才能算是救了我?或者说,到哪里,你才算安全?” “我将你带了出来,就没想要瞒你,也知道瞒不了你。”宇文晨轩笑得依然是无忧无虑,回答道,“去精武门,在这个世上,除了精武门,我想再没有什么力量能保护我们了。” “你爹也不行?” “宇文家虽声名显赫,我爹却早已不问政事,若我回去,只会让他难做,皇上果真要捉我回去,不论我爹是为了保护我而违逆圣意,还是将我交出去,都是很难做的抉择。而且江湖上是非太多,崇敬宇文家的人有多少,憎恨宇文家的人就有多少,此次宜王的江湖悬赏令一发,江湖上人多半是要看宇文家的热闹了,而黑道则正好抓到机会趁火打劫。” “你既然心知肚明,又何必为了一本手札冒险?” “哈哈,你倒教训起我来了,你自己呢?明知与宜王为敌必是一死,你还能在他身边待了十二年,你又是何苦呢?我这样做自然也有我的道理。” “...夜闯御书房的人是我,你未必会有事,宇文家也未必会有事。”凌烯忽然觉得心里凉凉的,原本她想利用他做自己的替罪羔羊,现在刚好本末倒置了,也怪自己太不小心,早没看穿他的计谋。 宇文晨轩叹了口气,正色道:“今后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我们现在同坐一条船,不分你我。” 凌烯没有再说什么,心中却对这话百般不屑,她从小到大能活过来都是靠自己,宇文晨轩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居然会这样轻易相信她会为了逃离宜王的掌控而冒险背叛,怎会如此可笑?凌烯才不会再上他的当,这个人实在太难猜了。 “翻过翠萍山,再走二里路,就能到一个小镇,我们易了容再进镇。麻烦你了。” “易容成什么样?父女?还是兄妹?” “夫妻。” “什么!你还想占我便宜?!” 才没说几句正经话,宇文晨轩又恢复了往日嬉笑的样子,道:“扮成一对中年夫妇,投栈时只要一间房,省房钱嘛。” “你会在意那一点点银两?好,你不舍得,我给便是了。” “呵呵,听我把话说完嘛。最重要的是,同一间房,我可是省下不少功夫看着你啊。”宇文晨轩向凌烯使了个眼色,意思便是:你懂的,别让我说得太明白。 凌烯瞪了他一眼,还是照他的意思做了。 宇文晨轩虽然表面还是嬉皮笑脸,但是凌烯已经很清楚他根本不是有钱无脑的浮夸子弟,真的想要逃离他也绝不是容易的事情。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宇文晨轩一直不愿让她一个人走,而她也没必要跟他做对,闹脾气偏要自己走,一来是不放心,他们能逃出尚京城全是宇文晨轩一手安排好的,若让她一个人离开,可能不到半天就要身首异处,就算她轻功了得,功夫亦不俗,也敌不过黑白两道明里暗里的追杀;二来,宇文给了她一个很好的机会,精武门是武林中一个神秘门派,由二十年前武林中两大宗门御剑山庄和无极门演化而来,若能得到精武门的庇护,她自然性命无忧。况且她原本以为将环佩带入江湖的就是精武门人,正想查个清楚;三来,她已经很不自觉地对宇文晨轩产生了很大的好奇,掩藏自己的武功,帮皇上找环佩,却又偷盗华圣帝的手札,他的所作所为样样违背常理,让凌烯很想一探究竟。 ---------------------------------------------------- 一个时辰之后,他们来到了翠萍山下的一个小镇,准备今夜在这里投宿,顺便打听一下外头的消息。 由于易了容,宇文晨轩大摇大摆地牵着凌烯的手进了小镇,一点都没有逃难的自觉,反倒是绕有兴致的带着凌烯逛起市集来了,或者是因为宇文晨轩本性放荡不羁、又随遇而安,此时此刻竟然真把凌烯当自己妻子一般,时不时做出些亲密的举动,极为的自然地与她说说笑笑。 路过一个玉器摊子时,晨轩拉住凌烯,开始挑挑拣拣,令得凌烯都要开始产生错觉了,他们可不是真的夫妻啊! “这支钗如何?” 凌烯瞟了一眼,晨轩手中拿着一支翠玉簪子,玉虽然普通,不过雕工不错,“嗯,还不错。” 得了凌烯一句肯定,晨轩立刻问道:“老板,多少钱?” “三两。” “三两?老板便宜点啊!” 凌烯怔怔地看着身边的人,样貌早已不是原本丰神俊朗的模样了,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大众脸,虽然脸与一般的平民无异,但是她极为不能相信他居然也会像市井百姓一样讨价还价,而且还貌似乐在其中。 “这位客官,这支簪子的雕工可是上乘的,三两银子很公道了。” “老板,您看我娘子正跟我赌气呢,我买件礼物不就是想讨她欢心,难道我娘子说着簪子不错,你何不成人之美呢?” 老板瞧了瞧凌烯,面露难色,问道:“那客官说个价吧。” “二两。” “二两可不成!” “哎呀,老板...” 看着晨轩这般计较着,又似乎全情投入自己的伪装角色之中,凌烯心里泛起了一丝不可名状的感觉。终于还是不耐烦道:“算了,走吧。”
“怎么能算了,你不是挺喜欢嘛。” “没有,我没有喜欢,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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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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