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顾衡拿起腰间的荷包看了一眼,淡淡道:“好像是有些旧了,你有心了。” 戚繁音就破下路:“都是应该的。” 顾衡听后却是轻轻一嗤,从怀里摸出个红包递给她。 “给我的?”戚繁音惊喜道,眼睛亮了亮。 顾衡坐下,端起戚繁音倒的那盏茶,轻呷了口:“昨天你不是说以前戚大人初一都会给府里的人包红包?” 戚繁音抿唇笑笑,趁他低头喝茶的瞬间,把红包掀起一个角,扫了眼,愣了下:“这么多?” 大人未免出手太阔绰了些,她脑仁疼:“初一的红包都是为了讨个彩头,给点碎银子就行了,你塞这么几千两银票在里头,未免太……” 她想说句败家,又不大敢,只好硬生生说成:“大手大脚。” “是吗?”顾衡挑眉:“第一次发,不知道行情,见笑见笑。” 戚繁音咬了咬牙:“再家大业大也不是这么造的,你早上发出去了几个?” “几个?”顾衡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我为什么要给别人发?” 戚繁音眨眨眼睛:“独我一人有的?” “别人有没有关我什么事?”顾衡淡淡道。 戚繁音把那张红纸捏在掌心,心口莫名突突跳了两下,随即欣喜起来。原以为爹爹不在了,往后每年的初一都收不到红包了,没想到还能收到。她垂下眸光,捏着红纸的手指轻轻颤了颤,眉眼一弯,唇角笑起了两个浅浅的梨涡:“谢谢公子。”
第34章 梁大人和梵素素偷/欢 杭州驿站在焦巷以北,焦巷拐角处的襄北楼可以一眼望到驿站大门,每日进出了些什么人。 王玉芙和婢女风晴在楼上坐了半晌,茶倌来支应了好几次,她喝了好几盏茶,有些意兴阑珊。风晴小声劝她道:“姑娘,要不咱们回去吧。日日到这儿来守着,也不见梁大人独自出来。” 王玉芙近来在这里蹲守了好几日,原想寻个机会和梁翰林偶遇,但近几日来,梁瀚文出门都有杭州一众官员拥随,她一直不得机会,但她没打算放弃,说再等等:“他每日忙于公务,自然不会独自出来。不过这几天过年,正月里或许能逮到机会呢。” 风晴是王玉芙的贴身丫鬟,照理说主子要做什么不是她能过问的。但她和王玉芙从小一起长大,除了主仆,也有几分姐妹情意在里头。哪有好端端清白人家的女儿上赶着给人家做妾呢,王家在杭州虽然比不上陈家富贵,但也是有头有脸的商户,姑娘要是找个相称的商户人家,凭着王家的根基,这辈子也能过得富足,何必自甘轻贱,放着正头娘子不做,离乡背井地去京城给人做妾? “姑娘,咱们回去吧。”风晴道:“就算是找着机会了又如何?那日梁大人不都把话说开了,又何必……” 何必上赶着自取其辱…… 王玉芙横了她一眼,这个丫头就是不长进。要看王家在杭州,倒也是看得的,不过这样的门庭和梁家比起来就不值一提了。王家是商户,子孙后代不得从政,世世代代都是商籍。若是去了梁家,世代簪缨的家族,哪怕是诞下庶子,那福分也不是能想的。 丫头放得不够长远,王玉芙也不跟她计较,只说:“听说梁大人在京中的名声极好,长到这么大也没传出过什么狎妓喝花酒的名声,以前定过一门倒霉亲事,未婚妻家倒了两家便散了,现在新定的那一家还没过门。且不说在京城那么繁华的地方,你就说在咱们杭州,找得出来几个像他这般的。” 风晴倒也不是觉着梁瀚文不好,上回姑娘去知府府上,她也跟着去了,遥遥见了那梁家公子一面。人品样貌确实一流。 不过再是好,嫁过去也只是妾,妾罢了。 姑娘行差踏错,她还是想拉一把,便道:“咱们还是回去吧,都这会儿了,他不见得会出来了。” 王玉芙觉得她实在不长进,这点子耐心都没有,往后拿什么去挣去抢:“没出息的东西,急急燥燥的能成什么事儿。你千万放机灵点儿,别把人看丢了。我若是能进梁家的门,对你还有什么坏处么?往后你可是要跟着我一同出门的。到时候跟着我一起进京服侍公爵王侯不好,非得在杭州城找个跑路的驴子?” 风晴的脸简直红得快要烧起来了,她口才不好,姑娘这一番话简直臊得她没地儿钻,闷闷地站到一边儿去了。 “诶,出来了。”话音方落,王玉芙便看到梁瀚文从驿站走出来,忙站起身,走到围栏旁,果真见他一个人独自出门,拐过弯往这头来了。 “走,咱们下楼。”她拎起裙摆,在前头走着。 风晴缓步跟上。 等她们下了楼,梁瀚文已经从楼前过了。 风晴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欣喜,又有些木然:“姑娘,现在怎么办?” 蹲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等到他单独出门,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当然不会错过,略一思索,道:“先跟过去,看他到什么地方去?到时候再见机行事吧。” 两人跟在梁瀚文身后,见他一路阔步,像赶着去哪儿似的。 她们跟了一路,最终梁瀚文在一间茶寮里坐下,喊小二来了一壶茶,自斟自饮了起来。 王玉芙纳闷,这间茶寮平平无奇,他怎么大老远跑这儿来喝茶? 她和风晴躲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觉察着梁瀚文没有要走的意思,正打算上前搭讪,却见梁瀚文陡然背过身,刻意低下头,像在躲避什么。 循着梁瀚文收回的目光望去,她看到一辆双辕马车从街边走过。 那辆马车她再熟悉不过,正是表姐家里的,听说那个杀她阿奴的顾行之在杭州开府之后,姐夫就把那辆车作为礼物赠送给了他。 她看到马车从道旁的宅子里驶出来的,想必这便是那顾行之的新府。 一想到阿奴,她便泪盈于睫,心里恨恨。不就是把他娇嫩的外室抓了一道划痕吗?他竟然真的杀了它! 拳头不知不觉就攥紧了。 等她从悲愤的心绪里缓过神来,再抬眸,却见梁瀚文已经站了起来,从怀里随意拍了把碎银在桌上,便往街对面的宅子走去了。 听到扣门声,角门拉开了一条小缝,一个丫鬟探出头来,见是梁瀚文,神情陡然一变,随即将他拉进了宅子里,鬼鬼祟祟关上门。 王玉芙异常惊愕,看看刚刚离开的马车,又看看阖上的角门。 心里顿时大明。 一个男子得另一个男子走了,悄悄入他的府,还能为了什么? 天,京城来的梁瀚文和顾行之的外室有首尾! 他专程等着顾行之离开了去和她幽会。 怨不得,怨不得当日在梁瀚文的房里,他冷漠地看她,声音冷得像冰一样:“你走吧,我心上已有人了。” 她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一时间又是惊愕,又是愤怒。 梁大人这样身姿高洁的人,竟然也不能免俗,为了一晌之欢,竟和她人之妇偷/欢。 到头来,她清清白白的女儿家竟连一个名分也没有的外室也不如。 羞愧难当,泪水一下子涌了上来,一边抹着泪,一边跑回陈府。 陈府今日设宴,向氏正忙着招呼宾客,忽见王玉芙哭哭啼啼走进来,怕她冲撞了宾客,忙拉着人到花厅后头去了:“怎么了?哭成这个样子。” 王玉芙抽抽搭搭哭得不像话:“梁大人和那个梵素素有首尾。” “你说什么?”向氏板着脸道:“你别瞎说,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可能有首尾?梁大人是京城来的,梵素素和顾公子是从琅琊来的,他们怎么会认识?” 王玉芙抬起袖子抹了把泪:“我看得真切着呢,顾行之是不是住在永济巷?我亲眼看到梁瀚文坐在外头那茶寮里,等顾行之的马车走了,才偷偷摸摸进去的。” 她说的讯息八九不离十,但向氏还是迟疑。诚然,梵素素确有几分样貌,但梁翰林的身份,又没必要自甘下贱去捡别人的骨头啃吧:“那宅子里又不止梵素素一个女子,他若是去会别人呢?” 王玉芙道:“他若看上别的女子,大可直接跟顾行之把人要了过来,又何必偷偷摸摸的。” 的确是这个道理。 向氏也犯了难:“这不是咱们当管的事,什么首尾不首尾的,你别提了。他梁瀚文既然对你没这份心,你便也死了这条心,回头我再给你物色户好人家。” 她们这番话正巧被从后廊经过的常璟和陈献章听到。
陈献章喝了些许酒,闻言笑道:“这梁大人到杭州近一个月了,油盐不进,没想到却是好的这一口。” 常璟负手,缓缓踱步,略有所思道:“这个顾行之是不是就是阿琅从京城回来碰到的那个人?” “没错。”陈献章见过顾衡,对他赞不绝口:“此人颇有几分才能,谈吐举止不俗,我和他见过几次,他比咱们杭州有名的那几家公子更出众千倍百倍。阿琅能交到这种朋友,真是列祖列宗显灵了。” “阿琅来缠过我几回,说是他想在杭州做些买卖,让我把茶盐交给他看管。”常璟眉微蹙,说道。 陈献章道:“古江一走,茶盐一事上确实没人经手不大方便。” 他咂摸了一遍,又道:“顾行之是个人才,只不过听说他吃了猪油蒙了心,要娶一个外室,家里容不下,把人赶了出来。他们一路南下,到了杭州,想在此处安身立命。他如果能经手茶盐,这一项上,倒不用再操心了。” 常璟转头看看他:“你都说是个人才,看来他真是个人才。” “没错。”陈献章道。 “最近朝廷查茶盐查得严,底下的人用得不好就万劫不复。” 陈献章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不急,先慢慢看看吧,能用再用。” “我想不明白,他和那外室既是离了家也要双宿双飞,想必感情甚笃,那为什么来了杭州,她反倒和京城来的梁翰林搅在一起了?”常璟低头抿了口香饮:“找个人找机会进去看看那新搬的顾宅里面有什么鬼。” 说完,他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茶汤受力一下子溅了出来:“若是有鬼,咱们就捉鬼。若是没鬼,既然此人有用,就收为己用。” “是该查一查。”陈献章道:“底下清楚了,背景干净了,用得也放心些。” 说完,喊人从外头叫来了常在外行走的管事,一番吩咐,找人最近盯着顾家的宅子,又另使人盯着梁瀚文。
第35章 我的人,我不好好待她,…… 戚繁音和香如送顾衡出门,刚转身走了几步,大门又被叩响了。 她嘀咕道:“难不成又落下了什么东西,快去开门。” 香如三两步跑过去,拉开门,看到一身茶青长衫的梁瀚文站在门口,愣了下,问道:“公子找谁?” 梁瀚文问:“戚繁音在吗?” 戚繁音站在廊下,听到门外那个熟悉的声音,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看向门外。 “什么戚繁音?我不知道。”香如迟疑了下,随即想到他们一行人隐姓埋名来到此处,生怕有人来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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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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