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真的不要。”宝宁往后躲着他,近似哀求,“裴原,你理我远点,别碰我。” 裴原拉着她的腕子扯回来:“有病就治病,想什么用不着的呢。” “我不治了……”宝宁抱着臂,快要哭出来,“你出去好不好?” 她是真的不愿,裴原也不能强迫她,扒了衣裳,僵持一会,他妥协:“行,擦擦脸。” 宝宁也没力气了,顺着他躺下。裴原到底是个男人,即便收了劲儿小心翼翼,手还是重的,搓了两把脸,宝宁疼的直哼哼,他便移了位置,脖颈上蹭了把,又沾水去擦她的手心。 露在衣服外的地方都擦了好几遍,摸上去不太烫了,裴原将手伸进去扯下她罗袜,脚上也蹭了遍。 宝宁惊恐地缩起腿,一双鹿眼含着泪看他:“你做什么?” 裴原这时候真的没想其他。 再说了,衣裳都盖着,他就算想往旁的地方想,也没素材。 他腿脚不方便,为了伺候她来来回回几趟,已然累得不行,又见着宝宁这幅样子,脸当即沉下来:“把腿伸直,别让我说第二遍。” 宝宁道:“我不……” 裴原终于意识到宝宁的不对,她被子拉到鼻尖,眼睛水润润的,亮的惊人。露出的一点点脸颊红扑扑的。 裴原讶异:“喝醉了?” 他不知该做什么表情:“就两口药酒,喝醉了?” 宝宁道:“我想回家。” 裴原拧眉:“回家做什么?” “我要回去找明姨娘。”宝宁声音捂在被子里,闷闷的,“我与你讲,明姨娘可厉害了,我小时候有一次落水,差点就死了,明姨娘给了我一副汤药,就好了。我这次生病,她一副药,肯定也能好。还有你的腿……” “用不着你的明姨娘,我也能治好你。”裴原没听下半句,开口打断,又用手去扯她的被子,“往下拉点,一会憋死了。” “憋不死。”宝宁去推他的手,“你不要动我,我喜欢这样,这样暖和。” “冷吗?”裴原把手伸进被里,摸了摸温度,“挺热的啊,还烧着?”说完,又屈指去碰她的额头,被宝宁躲开。 裴原脸色不好,刚要发火凶她,又听宝宁道:“你不要动来动去的,听我说话。” ……酒壮人胆,这话还真没错。平时瞧着乖乖巧巧的,现在敢训斥他了。 裴原抿唇,冷声道:“说。” 宝宁眼睛眨巴眨巴:“你态度不好。” “……”裴原气得笑出来,隔着被子去捏她脖子,“掐死你算了。”他开玩笑,也没用力,纯粹逗她。 宝宁却当了真,她脑子糊里糊涂的,分不清好话赖话,闻言一滞,眼圈慢慢泛红:“不可以的。” 裴原心中一慌,他跟不上宝宁的思路,听不懂她说什么,只看她忽然就哭了:“怎么了?什么不可以?” 宝宁不回答,只是泪水越聚越多,马上就要决堤的样子。 裴原低骂一声,拿手背去蹭她眼泪:“得了,别哭了,一天天就知道哭,哭个屁。” “你不可以……”宝宁藏在被子里头呜呜呜,“不可以掐死我的。”抽噎几声,又道,“那样犯法的。” 裴原深吸一口气:“我说过这话吗?” 宝宁道:“你说了。” 裴原仔细回忆,这才想起来,说过。 “逗你玩的,不掐你!”裴原咬着牙骂她,“我哪天要是死了,肯定是被你给气的。得了,别哭了,蹭我一手鼻涕。” 话题被他转移,宝宁眼睛也跟着转,去看他手背,果真光亮亮的,不知是水还是什么。 她屁股往下蹭蹭,脸也埋进被子里,就留一撮头发在外头:“我不知道,不是我的鼻涕。” 裴原顺着她的话说:“嗯,不是你的,是狗的。” “不要骂我。”宝宁又钻出来,认真道,“是我的。” “你是不是有病?”裴原被她弄得晕头转向,不再惯着她,一把将被子扯下来,喝道:“脑袋露外面,不许再动了,要不然把扔出去,外头有狼,吃了你,听见没?” 宝宁震惊地盯着他,不满于他的语气,嘴巴一瘪,又要哭。 裴原眼睛一瞪:“憋回去!” 宝宁抽抽噎噎:“好的……” ……早知道就早这样了,呛毛驴,顺着不行,得倒着摸。吼两嗓子比什么都管用。 没一会,宝宁便睡着了。裴原趁着空档,去煮了碗粥,晾凉一些,回去叫醒她吃。 她惺忪着,酒也没醒,吃了两口便不要了。裴原勉强再喂一口,见她真的不要,囫囵着扒进自己嘴里。 吃了饭,宝宁精神许多,又道:“过几日,我想回家一趟,你和我一起好不好?” 裴原无奈:“去做什么?” 宝宁道:“明姨娘可厉害了,她知道许多古方和偏方,都很有用。明姨娘生的二姐姐嫁给了崇远侯家的三少爷,第二年就得了一个儿子。主母生的大姐姐嫁给了崇远侯家的世子爷,已经嫁了三年了,还是没有孩子。听下人说,大姐姐在侯府现在很抬不起头来。” 宝宁浑然不觉话题已经偏了,很认真地思考自己刚才的话,问:“生儿子很重要吗?” 裴原说:“崇远侯世子想要的是儿子,不是你大姐姐,所以儿子很重要。” “噢。”宝宁没听懂,但还是点了点头,装作听懂的样子。 裴原问:“还有问题吗?” 宝宁又想起那件事:“我想回家。” 裴原觉得头疼,伸手揉了揉额角:“嗯,好,怎么回去?” 宝宁想了想:“坐马车。” 裴原问:“马车在哪?” 宝宁被难住,蹙着眉头认真想了想:“我给季蕴写信,让他驾着马车来。” 裴原问:“信怎么送过去?” “天哪。”宝宁惊讶,脸颊红通通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聪明的?” 她努努唇:“但是我更聪明一点,我可以让鸽子去送。” 裴原心里憋着一股火,强压着:“鸽子呢?” “我没有鸽子。”宝宁摇摇头,她仰着头看裴原,去扯他的衣角,小声道,“裴原,我以后可以养鸽子吗?” “闭嘴!” 裴原额上青筋直蹦,伸出两指捏她的腮:“我他娘的真后悔,脑子被门挤了吧,给你灌那两口酒!本来就傻,喝了酒,说点子什么狗屁话。季宝宁,你给我听着,从现在开始,乖乖闭嘴,要不然……” 裴原俯下身子,在她耳边恶狠狠道:“我就把你的阿黄扔出去。” 宝宁害怕了。赶紧乖乖闭上眼。 灯光亮,晃得眼睛难受,她悄悄掀开眼皮瞄向裴原。 裴原正盯着她。 “要吹灯是不是?” 宝宁点点头。 裴原“呼”的一声吹熄灯,和衣躺下:“睡觉!” 他想了想,转身威胁:“不许再说话了……”他还没说完,就听见那边响起的浅浅呼吸声,有节奏的,已经睡着了。 裴原仰头看着天花板,深深吐出一口气,只觉得这一晚上过的,心里堵得很。 但转头看看身旁,锦被下一个小小起伏着的背影,又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糟。 第二日早上裴原醒来时,天已大亮,宝宁还睡着,虾米一样弓着身,缩在他身边。 长头发弄得他痒,裴原闭着眼揉她头发一把,往旁边推了推。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轻轻的少年音,有些委屈的:“四哥,你都没有这样抱过我。”
第17章 裴扬 裴原猛地睁开眼,他没听出眼前是谁,只知是有人闯进门,眼神一凛,以手成刀,就要朝着来人砍过去。 “啊!”裴扬蹲下身抱住头,当场求饶,“四哥别打我!” 阿黄本在他怀里,裴扬一蹲下,阿黄被挤到,脑袋探出来叫的声嘶力竭。 裴原清醒过来,认出裴扬腰间的玉佩,收回手。 他这才注意到裴扬的穿着打扮。不知怎么弄的一头红毛,穿了身银丝绣线的紫袍,脚踩的黑靴上挂了两条锃亮的金色流苏。 要多丑有多丑。 裴原耳边嗡嗡的响,抓起裴扬的领子提起来,在他耳边低喝:“给我滚出去,带着那只蠢狗!”
“噢噢,好的好的。”裴扬站起来,不敢再多说话,拖着阿黄溜走。 两人低语,窸窸窣窣的动静,宝宁被吵醒。 她觉得头晕,没睡饱,脸颊贴着枕头蹭了蹭,慢吞吞睁开眼。 已经日上三竿,艳阳高照,她旁边一尺远的地方,裴原正低着头系腰带。 宝宁以为自己眼花了,但揉揉眼睛,他还在。 宝宁震惊地坐起来,长发黏在脸上,狼狈又搞笑的样子。 裴原回过头看她。 气色看起来好多了,就是嘴唇有点干。打量一会,裴原满意地捏捏她的脸:“身板儿不错,一晚上就好了,挺长脸。” 他弯腰提上鞋,又伸长臂把茶壶够过来,倒一杯水递给她:“喝点水清醒清醒,再去洗把脸,花的跟猫似的。” 宝宁捧着杯子,冰凉的触感让她逐渐清醒,意识也慢慢回笼。 她只记得昨晚生病,裴原非要她喝药酒,她醉了,说胡话,裴原生气地骂了她。 ……他们这是在一起睡了一夜?虽然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可还是怪尴尬的。 宝宁呆呆坐在那,脑子还是木的,眼珠随着裴原转动,看他又调整了下腰带,将挽起的袖子放下,去摸放在角落里的拐杖。 “看我做什么?”裴原察觉到她的视线,回过身,手指点了点她手腕,语调低沉,“快点喝,然后去洗漱,家里今天有客人。” 宝宁茫然:“什么客人?” 裴原还未开口,忽听见院里一声仰天长叫:“哥,哥你家篱笆里怎么有鹅啊,它追我,我要死了!你快出来救我!” 裴原低骂一声,往外走,走两步后又看向宝宁:“衣服穿齐整了再出来。”说完出去,反手带上门。 …… 院里头吵吵嚷嚷。 为了养那些鸡鸭鹅,宝宁在院里围了道篱笆墙,里头用简易的木板搭了个几个小窝。 不知道裴扬干什么去了,把篱笆门开了,一只好事的鹅闲逛出来,追着裴扬的屁股咬,边嘎嘎嘎的叫。 裴原恨铁不成钢骂:“你惹它做什么,没胆子,还会惹祸。别跑了,越跑越追你,你停下,反手拧它脖子!” 裴扬满院子乱窜:“我不敢啊哥,我不敢。你看它有多凶!” 裴原吼他:“不到一个月大的鹅,还没你脚大,你能不能冷静点?裴扬,你是不是个废物!” 眼看着裴扬越发慌不择路,想要去抓房檐底下的木盆做武器,裴原眉心突突的跳,“那盆里是苞米糠,喂鸡的东西,碰洒了更追你!站那别动!” 为时已晚,裴扬已经抓着那只盆砸过去,淋了鹅一身,也淋了自己一身。 宝宁一般都是早上醒了就喂食,今日起晚,鸡鸭还饿着,现闻着香味,一只接一只倾巢而出,围着裴扬上下乱窜。翅膀扇起了地上层层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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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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