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提是别再祸害东西。 宝宁把鸡蛋和碗都放在炕桌上,扶着裴原到一边坐好,让他歇歇腿。 她教他:“你就捏着鸡蛋,在碗边轻轻磕一下,轻轻的就好,然后这么一掰,就可以了。是不是很简单?” “我还以为有多难。”裴原又开始吹嘘。他就没谦虚过几次。 宝宁无奈道:“你先试试。” 裴原眨眼捏碎一个。 他不觉得尴尬,把蛋壳往地上一丢,手上粘稠蛋液都抹进碗里:“别嫌弃,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我再给你弄几个。” 宝宁一个头两个大,她觉得裴原或许是真的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他的手指像擀面杖一样硬。 “不能吃,脏死了。”宝宁端着碗到外头去,蛋液泼在地上,那边抢白菜的鸡瞧见动静,又飞奔过来啄。 裴原看着她举动,啧啧出声:“让鸡吃鸡蛋,你好残忍。” 宝宁无言以对,看他半晌,憋出一句:“没常识,还很自得呢。” 裴原趴在桌上笑,脑袋侧枕着胳膊,偏头看她。 宝宁很难得见他这样高兴样子,以往他就算笑,也只是稍微勾一下唇角,不像现在这样,鼻子眼睛和眉毛,每一个部分都活了起来。 宝宁不自觉地也跟着他笑。 裴原又连着捏碎了五个鸡蛋,他觉得问题出在鸡蛋上,鸡蛋壳太脆,又去拿鹅蛋练手。鹅是宝宁新买的,就看中它个大,没想到它中看不中用,下蛋特别费劲,半个月就下一个,还疼的嗷嗷叫。 宝宁心疼,不让他弄,裴原的执着劲儿也犯了,他偏要。 最后还是在手心里捏得粉碎。 鹅蛋多金贵呀,宝宁舍不得喂鸡,狠狠心,炒着吃了。 早午饭,两个菜,一个蒜苗炒鹅蛋,一个干炸小丸子,还有一碗雷打不动的枸杞红枣汤。
裴原一边吃一边笑话宝宁:“还嫌我手脏呢,不是也吃得喷香,跟我装干净?” 他长一张损嘴,不高兴的时候出口伤人,现在高兴了,说话也不中听。宝宁觉得早上和他哭闹那一场,力气都白费了。 宝宁瞪着眼,把菜盘子都往自己这边挪:“爱吃不吃!” “错了,错了,别生气。”裴原去哄她,手指抹去她唇角饭粒儿,往自己嘴里送。 宝宁脸都皱成一团:“你恶不恶心呀!” “不恶心。”裴原冲她挤眼睛,“甜的。” 宝宁被裴原带坏了,也学会了挤兑人:“瞧你的样子,还皇子呢,一点都不端庄矜持。” “身份是给外人看的。”裴原夹一个丸子送进她嘴里,语调暧昧,“在你面前,我就是你爷们儿。” 不知哪里学来的村野土话。 宝宁段位太低,丸子咸香滋味化在嘴里,她眼睛眨了眨,脸颊就红了。 裴原看着她肩头垂的辫子,她很喜欢这样梳,简单又好看,头发曾在脖颈皮肤处的感觉也很好,酥酥痒痒。 发尾处系着红色的发绳,头发梢被风吹得飞起。 宝宁坐在那,娇羞可爱,一副小女儿情态。 裴原没想过他能有今天,能有人陪着他,不需要什么大富大贵,就这样简单柴米油盐日子,碗碟碰撞间,也有情趣。 他是个自负的性子,从小习性使然,他高高在上惯了,无论做错与否,没和谁道过歉,别说还是个女人。 昨晚本想和宝宁僵持到底的,是早上睁眼后,瞧见宝宁忙碌背影,他才忽然觉出自己不对来。 她那么瘦,那么轻,小腰细细一条,他一根指头就能给戳折,他一个大男人,武力上已经占优势,性格上怎么就不能低一下头。 本以为是很艰难的,话出口才知道,其实挺容易。她也很容易就满足。 这样日子也挺好的。
第39章 虎符 吃了饭,鸡鸭都喂好, 到了忙里偷闲的时候。宝宁拉着裴原去后院菜园子歇凉。 菜园子不大, 但里头品种丰盛, 东边种了两陇小葱, 隔壁是白菜韭菜和小柿子,再往西去, 是阿黄最喜欢的黄瓜架子。 北院背着阳光, 没有南院那么暖和,但也不冷, 风吹过来阴凉凉的,很舒服。 宝宁垂着眼给自己修指甲。 裴原躺在躺椅上,胳膊底下夹着软乎乎的狗,捻弄它胡须, 揪起一根往它鼻子上蹭, 阿黄边躲边打喷嚏,被裴原桎梏着, 逃也逃不掉, 羞恼地低吼。 “别闹了, 手伸给我。”宝宁胳膊肘拐他一下,手心朝上等着她, “我帮你也剪剪。” “终于等到我了, 等你好半晌。”裴原左手搭上她手心,嘱咐道,“使劲剪, 光秃秃最好,最烦长指甲。” 宝宁大剪子咔嚓咔嚓空剪两下,抿唇笑:“你自己说的,弄狠了可别怪我。” 裴原眉梢扬起:“我是那样的人吗?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吐沫一个钉。” 他勾着阿黄的下巴:“小狗儿,你说是不是?” 阿黄不喜这个称呼,扭屁股不理他,裴原揪弄它的毛,微微勾唇。 宝宁捋顺他的手指头:“又说土话,不知哪里学的。” “军营里啊,以前在北疆军的时候,那些兵天南海北都有,说的话比这个还混,我最开始时候还不屑,后来习惯了,觉得这么说话也挺舒服。”裴原侧头和她唠家常,“你听着舒服不?” 宝宁顾着手上的活儿,没空理他,附和应着:“舒服,舒服。” 裴原摸摸鼻子,不再自讨无趣,视线转向宝宁的菜园子。他以前没来过几次后院,不知不觉间,那些菜苗已经长得挺高,看过去一片绿葱葱的,赏心悦目。就墙角地方,一簇不知名野草,看着碍眼。 裴原问:“那是什么,怎么不铲了?” “果子,秋天熟了后能吃的。”宝宁瞟了一眼,低声应着,又抱怨,“你指甲真难剪,好硬,以后还是你自己弄。” 裴原自动忽略掉后半句:“什么果子,有名字吗?” “叫菇娘,没熟的时候是小小一颗青色的,摘下来慢慢挤出里头的瓤,可以做成小哨子,没有声调,但吹起来很响亮。熟了之后是橙黄色,像是黄柿子一样的颜色,个头很大,又酸又甜。”宝宁心思在他指甲上,“以后还是像用温水泡泡,软一点才好弄。” 她一手抓着裴原手指,用力咔嚓一声。 “疼疼疼!”裴原嘶的一声缩回手,仔细看了看没出血,偏头去抓宝宁耳垂,“真下狠手啊你,杀夫证道还是如何。” 宝宁眼睫颤颤,有点心虚:“你自己说的……” “嘴硬?”裴原把她剪子扔到地上,一把将她扯过来放在腿上,两指捏她的腮,宝宁嘴唇嘟起,裴原眯着眼笑,轻轻咬她的下唇,“还敢不敢了?” …… 邱明山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前院空荡荡的,人影也没有,他喊了几声没人应,心里着急,怕裴原出什么事,往后院来找,就看见人家小两口玩闹。 邱明山尴尬地怔在原地,他想悄无声息走开,但已经被阿黄发现。 “汪!” 裴原和宝宁同时回头。 宝宁又惊又羞,急忙从裴原腿上下去,不安地抚平裙摆,无措站在那。 裴原的脸则瞬间沉下去,眼里闪过一丝厌烦。 “我……”邱明山张了张嘴,握着剑鞘的指尖不自然地缩紧,“我先出去,等会再来。” “不用了。”裴原冷淡开口,“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这……好。”邱明山迟疑一瞬,但裴原肯和气对他就已相当难得,他感觉知足,配合地走到裴原身边,宝宁给他让座。 裴原给宝宁介绍:“护国将军邱明山。” 宝宁弯唇笑下,屈膝福身。 “我的夫人,季宝宁。” 裴原介绍这句的时候,宝宁分明看到,邱明山眼睛亮了下,他手掌搓了搓,不住道:“好孩子,好孩子……” 他去摸自己的口袋,有些拘谨:“我这来得急,没带什么见面礼,以后给你补上,宝宁你不要见怪。” 他从袖里摸出一块玉佩。 “你若不嫌弃的话……”邱明山笑着,将玉佩推给宝宁,“便收着。” 传闻中的护国大将军杀伐果决,征战沙场二十余年,战功无数,与匈奴对敌从无败绩,是个威名赫赫的人物。宝宁本以为,他应该是严肃的,不苟言笑,一身威严气派,没想到竟如此和气,这让宝宁惊讶。 只是这玉佩,她不知该不该收,看向裴原。裴原本面无表情,待瞧见那玉佩上花纹后眉心一皱,替她下了决断:“传给你家儿媳妇的东西,让宝宁怎么收,多谢将军了,心意我们领,但不必。” 心思被戳穿,邱明山手掌攥拳,将玉佩藏在手心,冲宝宁笑了下:“行,下次的,下次伯父寻个更好的礼物送你。” 他笑得有点勉强。宝宁觉察出气氛古怪,不敢多留,应和了几句,便寻了个由头要走:“我去沏茶。” 刚走两步,裴原忽的抓住她手腕:“将军带了兵来吗?”他问这话,宝宁疑惑。 邱明山颔首:“一小队人马。” 裴原神情放松一些,侧身面向宝宁,低声道:“在院里待着,别远走。” 宝宁这才明白过来,他是怕那日之事再发生,在确保她安全。她心上一暖,笑着应了句好,福身告退。 邱明山看着她走远,手腕放在膝上,轻声道:“是个好姑娘……” “不劳将军费心了。”裴原打断他的话,面上笑着,眼里没什么情绪,“将军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仍在抵触他。邱明山眼里有些湿意,自从那事被撞破后,裴原和他大打出手,随后不顾天还未亮,一骑单骑回京,连句道别的话都没和他说过。 再次见面就是三天前,裴原求他帮忙找人。 今日这玉佩,若是放在以前,裴原定会大笑着收下的,他们本就亲如父子,如今却连笑脸相迎都成了假象。 邱明山收敛情绪,提起今日正事:“巴蜀军的虎符丢了。” 裴原猛地坐直腰。 巴蜀军原本归裴澈掌控,虎符也在裴澈手中,一年前南方有战事,裴澈携虎符去监军,战事平后回京,虎符仍留在军中,交由副将周江成保管。后来裴澈犯错入狱,又失踪,巴蜀军换将,换的就是周江成,按理来说,虎符应该就在周江成手中。 如今怎么没了? 邱明山道:“前太子回京的那日,虎符便没了,但周江成不敢上报,自己将事压了下来,几天前有人报,说南越又要进犯,周江成瞒不住了,才密信告诉我。” 裴原咬牙道:“简直废物!” “我来的路上思前想后,若真有贼人偷虎符,是为了什么。虎符一分为二,一半在统帅手里,一半在圣上手里,就算那人手中有这一半虎符,也无法调动军队。” 裴原道:“除非边境骚动,需出兵进攻,圣上将另一半也赐下。” 邱明山摇头:“但如此也说不通,他就算可以调动军队,也只能迎敌。巴蜀军是前太子一手带起的,就算拿贼人真存了篡位的心,想带兵反扑京城造反,那些副将头一个就不会听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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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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