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的夫君对你好不好呀?” 宝宁轻笑着道:“挺好的。” “他白日是不是很忙,我很想见见他呢,姐姐这么好看手巧,夫君也一定是很好看,很温柔的。” 宝宁手中的活儿顿了下:“嗯,是挺好看的。” 许是昨晚的事,现在宝宁很不想提起裴原,一想起他,心中就有淡淡的恐慌和抵触。 她介意的不是裴原晚上不回来,他可能是忙,或者其他原因,宝宁可以理解。但他连告诉她一声都没有,这说明他的不在乎,他心里没她。 这是最让宝宁伤心的地方。 邱灵雁看出宝宁不愿继续这个话题,揪揪指甲,另起了个话头:“姐姐,你知道我父亲有多少个孩子吗?” 宝宁问:“多少个呀?” 邱灵雁说:“有十六个呢。我是父亲最小的孩子,也不知是为什么,在我之后,父亲再也没有要过小孩子了。” 宝宁惊讶。她早知道邱将军是个多情的人,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多情。 邱灵雁继续道:“听说是因为,父亲最爱的女人去世了,就在我生辰那年。在那之后他再也没踏足过后院,连母亲的房间都没去过,为此母亲和父亲吵了好久。” 她补充:“我是听母亲院里的丫鬟说的,偷偷告诉你,姐姐要保密噢。” 宝宁仍处在震惊的情绪中,点头,道了声好。 理智上,宝宁知道她不该继续问下去,这是邱明山的家事,她不能掺和,最好也不要知道,但好奇心还是更胜了一筹。 宝宁试探地问:“雁子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 邱灵雁摇头道:“我不知道,那是个秘密,我们小辈的都不知道的。只是听说父亲的书房里藏着那个姨姨的画像,他很宝贝,从来不给旁人看,但是他每次从北疆回来后,都会在书房里待上一整晚,把画像拿出来看,还会哭。” 宝宁“啊”了声,没再问下去了。 她就是觉得奇怪。邱将军这是什么样的心态呢?既然那样喜欢那个女人,还要抬那么多姨娘,生那么多孩子。等到人家不在了,他反倒守起了清白。 可是这样,对那个女人不公平,对那些姨娘们也不公平呀?多奇怪的事。 宝宁忽然又联想起裴原,等到他功成名就了,会不会也做同样的事情?这种男人的劣根性。 宝宁不想再想了。 她把心思收回来,专注于手头的镯子,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午时过了,她终于雕好。 取一根粗细适中的圆木来,将雕好花纹的柱形金条折弯,小心捶打几下接口,便就成型。 和邱灵雁原本的那只镯子相差无几。她高兴坏了,跑回自己院里,把自己舍不得吃的糖果都送给了宝宁,不住地道谢。 宝宁和她一起吃了顿午饭。 裴原还是没回来。 宝宁已经不失望了,有些麻木的情绪。 邱灵雁告诉她,后院厨房的下人们养了一群小奶羊。 “姐姐,我前几天偷偷去看,那些小羊都好可爱呀,厨房说是养着吃的,等到过年的时候,羊羔们长得肥肥的,就杀掉。” 邱灵雁皱了皱鼻子:“太可惜了,有一只还是半个月前刚出生的,眼睛特别好看,就是没足月,蔫蔫的,厨房的嬷嬷说它要死了。” 听到这个,宝宁有了些兴趣,问:“在哪里呢?” “就在厨房的后院呀。”邱灵雁邀请她,“姐姐,吃过饭,我们可以一起去看。” 宝宁笑着答应,只是饭还没吃好,就有丫鬟来找。 “七姑娘,六姑娘从庙里回来了,找不见你,正生气呢,要你回去。” 邱灵雁肩膀缩了下,她紧张地放下筷子:“我能再待一会吗?” 那丫鬟说话的语气很和气,但也坚决:“不好呀七姑娘,你知道六姑娘的脾气的,若你迟了,她会亲自来找你,你想这样吗?” 邱灵雁立刻站起身。 “姐姐,我得先走了……”她冲宝宁道歉,怯懦的样子,“我,我明日还可以再来吗?” 宝宁也起身,送她出去,笑着道:“当然可以。” 邱灵雁松了口气,回身冲着宝宁挥手道别,跟着那个丫鬟离开了,宝宁靠在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再回到桌边的时候,满桌子的菜已经凉了,宝宁吃不下去,便就算了。 她去洗了把脸,小睡一会,带着阿黄去看邱灵雁说的小羊。 果真是弱不禁风的样子,也就一尺高。宝宁把它抱起来,它软绵绵的,脑袋靠在宝宁的肩上喘粗气,关节处肿的很大,小腿颤颤地抽动。 “是跛行病,娘胎里带出的不足。”厨房的嬷嬷很热情地和宝宁介绍,“估计活不了几天了,吃也吃不下去,没人有那个精力照顾它,挺可惜的。” 嬷嬷补了句:“而且还太瘦,就算现在宰了吃也不好吃,全是骨头。” 阿黄前爪扑在宝宁的膝上,脖子高高上仰,凑着去嗅小羊羔的屁股。 小羊冲它晃了晃短尾巴,也不知是痒着了,还是在打招呼。 那嬷嬷看见,笑了:“这羊崽儿除了体弱,倒是没其他的毛病,很聪明,聪明得像只狗一样,也很活泼。” 宝宁摸了摸小羊的耳朵,它耳朵很长很软,毛茸茸的,像是小驴子。 “嬷嬷,这羊多少钱,我买了,带回去养着。”宝宁让刘嬷嬷拿钱。 厨房里的嬷嬷很惊讶,连忙摆手:“不过一只羊崽子,要什么钱,小夫人若喜欢,抱走就好了,就算现在想吃了都没问题。将军嘱咐过的,让我们尽量照顾好您。” “还是要钱的,咱们钱物两清,以后无论这羊是死是活,你们都不能再找我要啦。”宝宁开玩笑似的,执意付了钱,“但以后还是要拜托嬷嬷,送我们一些羊奶。” 那嬷嬷很高兴,连声应着:“那是自然的,我们以后每日一早就给您送去,保准是最新鲜的!” 宝宁笑着道谢,抱着小羊羔回了院子。 一整个下午,宝宁都陪着一羊一狗度过,小羊是真的温顺又聪明,带给她很多新鲜感,连裴原带来的不愉快都忘记。 屋里的床是拔步床,就像一个独立的小房间,四面都是镂空的木板封起来的,用来上床的那一面还有小木门。 四周挂着幔布和纱帘,外头看不见里面的景象,木门能上锁。 是一个让人很有安全感的床,宝宁很喜欢。 吃过晚膳后,宝宁给阿黄洗了澡,干布擦干,又给小羊擦了蹄子,抱着它们在床上玩。 跛行病多是因着骨头还没长好,宝宁给了些钱,拖厨房弄了些骨粉来,掺在小羊喝的奶里,一勺勺喂给它。 羊奶的味道很香,阿黄也想喝,宝宁舍不得,只用手指蘸着,在它嘴唇上抹了一滴。 阿黄生气地呜咽,宝宁将它拨到一边去,专注地喂小羊,它喝完了大半碗的奶,饱了便有睡意,伏在宝宁的怀里睡着了。 即便心里说着不等不等,但等夜晚真的来临,宝宁心中对裴原还是有惦念的。 拔步床的门大开着,她坐在床头,能看见桌上的烛火。 烛火燃了大半,约莫着外头又是亥时过了,宝宁困得上下眼皮黏在一起,阿黄已经睡醒了三觉。 “再不等他了!”宝宁抿抿唇,嘭的一声关上了拔步床的门,被子盖到鼻尖处,闭眼睡觉。 裴原回来的时候,宝宁正迷糊着,隐约听到窸窣响动,她猛地睁眼看见裴原坐在旁边脱鞋的影子。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是遇见了贼人,吓得心怦怦地跳,一脚将裴原踹下去,哐当一声锁上了门。 小羊也被惊醒,咩的一声。 宝宁刚才用的是全力,裴原本就没有准备,这么一推,直接从床上摔下去,四仰八叉躺在地上。 看着房顶,裴原整个人都是蒙的,好半晌才勉强坐起来,咬牙切齿道:“季宝宁,你在发什么疯!” 他这辈子没被谁推过这样一个大跟头。 无论是身体还是自尊,都有些受不了。 裴原坐在地上,狠狠捶拔步床的门:“季宝宁,你还不给我开门,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汪!” “咩——” 他闹得动静太大,床上的东西都醒过来,接连出声。 裴原只听出狗叫,另一种声音听不出来,也联想不到。 宝宁听见他在外头吼:“你往床上藏了什么东西!”
第43章 夫纲 裴原进来时候没点灯,整个屋里都黑漆漆的, 宝宁坐在床里, 裴原在外头, 隔着一扇碧纱橱, 宝宁听他大吼大叫。 “季宝宁,我数三个数, 你赶紧给我把门打开!” “三!” “二!” 数了二后, 裴原刻意等了一会,见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有点慌。 但又舍不下那个脸放软话,强撑着又拍了拍门,声音更厉几分:“你胆子肥了是不是,我的话你都敢不听了?”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裴原“嗯”了声, 也不知是给谁在找台阶下, 两只手指在空中点了点:“我重新数,三个数数完你要是还不开门, 季宝宁, 你给我掂量着办!” “三……” “二, 我要数二了。” “二!” 木门忽然哗的一声被拉开,宝宁站在拔步床的脚踏上, 居高临下看着他, 眼睛睁得圆圆的:“裴原,你幼稚得像只小狗一样!” “你给我注意一点说话的方式,对谁放肆呢?!” 裴原眼刀飞过去, 面色沉沉对着她,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幸好是开了门,要不然他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总不能真的将门破开,那样的话宝宁非得好几日不肯理他,但他又不能低三下气去求。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自己乖乖把门打开。 裴原不知道宝宁为什么会生气,为什么又将他关在外头。 但现在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她到底在床上藏了什么东西? “让开。”裴原皱着眉站起来,将宝宁拨到一边去,在她的被褥里翻来翻去,什么都没有,裴原心下疑惑更甚。
他刚刚明明听见奇怪的声音,又翻了一遍。 宝宁抱臂站在一旁,抿唇看着他,一句话不想多说。 这人脸又泛酸了,而且实在太过分。 夜不归宿一句解释都没有,大半夜忽然回来,又是捶门又是骂人,现在还跑到她床上乱翻。 他还不如干脆别回来,赶紧走的好! 阿黄趴在她脚边,绿莹莹的眼珠儿盯着裴原动作。 拔步床是一个小房间样的结构,里头是床,外头是半步宽的脚踏,还配了小桌子和小柜子,然后才是一道碧纱橱,也就是隔断门。 裴原站在脚踏上,看着被他弄得乱糟糟的床铺沉思了好半晌,终于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他其实刚开始也没怀疑宝宁背着他做坏事,他本是想和和气气问一句的。 是宝宁先甩脸子,把他踹下去不说,还不肯让他进,他只能也板着脸,强撑着不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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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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