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这软榻上要比一旁的软凳舒坦多了,铺的是上好的波斯地毯,屁股一落座,便觉得软乎柔腻。 坐在这里,坐在这个位置,元宝儿忽而就轻易地想起前几次随着伍天覃出行时,每每都是那伍天覃慵懒散漫地歪在这软榻上,然后吩咐元宝儿跪在他脚下给他揉腿捏脚,不想,今儿个倒是倒是难得善心大发一番,让他坐上软榻了。 不过,两人并肩坐在一块儿,一时靠得太近,两人又无甚话说,只觉得气氛略有些怪怪的。 以前,要么那伍天覃使唤他端茶倒水,要么使唤他捏脚捶背,如今倒是不吩咐他了,也不见那伍天覃懒懒散散的睡觉享乐,两人干巴巴坐着,不知为何,只觉得时间分外难熬。 马车里头却静悄悄的,静得仿佛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七八月地天气,太阳高头,渐渐闷热。 坐着坐着,元宝儿渐渐有些坐立难安了起来。 忽然觉得有种荒谬的念头,那就是,他似乎觉得原先那大鳖怪颐指气使虽叫人生厌,却反倒是叫人自在的,如今,那大鳖怪竟不说话,马车里太安静了,元宝儿觉得略有些难受,慢慢的,鼻尖开始冒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又许是衣裳领口太过严实的缘故。 元宝儿一时仰起了脖子,拽了拽领口,想将领口扯松些,不想,这时,一直沉默不语,没有说话的伍天覃忽而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道:“怎么穿的这身白的,你不是喜欢穿蓝的么?” 伍天覃骤然开口,懒洋洋问着。 元宝儿摸着领口的手微微一顿。 他算是知道今日为何这样别扭和难受了,感情全是因着这身衣裳。 他习惯穿戴原先那些旧衣裳了,衣裳虽旧,却是十分舒坦自在,方才出门前,大鳖怪吩咐他将那身旧衣裳换了,换他给他备的新衣裳,新衣裳十分合身,无论面料尺寸皆是上乘,穿起来自然要比那些旧衣裳精致气派,可是元宝儿却觉得有些束手束脚,令他颇不自在,他还是觉得旧衣裳舒坦合身。 衣裳的款式面料暂且不论,最令他别扭和难受的是来自那大鳖怪时不时瞥来的目光。 实在是令他浑身不大自在。 自打他换了这身新衣裳后,元宝儿后知后觉的发现伍天覃看向他的目光略有些奇怪,元宝儿觉得那大鳖怪时不时的在偷看他,虽然没有证据。 从凌霄阁到马车,从背对着到如今的并肩坐着,元宝儿始终觉得对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了他的身上,然而令人奇怪的是每每他抬头看去时,那道目光总先他一步率先收了回去。 是这件衣裳哪里不对么? 他胡乱换的,连镜子都没照。 他穿白的穿得少,白色不耐脏,以前他是村子里的孩子王,娘亲喜欢给他缝制蓝色的衣裳,元宝儿喜欢蓝色,今儿个匆匆换衣裳时见蓝色那身精致华丽些,下意识地便选了这件素的。 不想,一出来,便见那大鳖怪盯着他看了许久许久,久到元宝儿摸了摸脸,一脸莫名其妙的低头查看了起来时,那大鳖怪这才缓缓收起扇子咳了一声。 然后,便是这一路的古怪气氛。 “谁说我喜欢蓝的,小的偏喜欢白的。”元宝儿努了努嘴说着。 倒是有些惊讶,这大鳖怪怎知他喜欢蓝色的,是见他穿蓝衣裳穿得多么? 元宝儿撇着小嘴抬杠道。 伍天覃扫了他一眼,沉默半晌,忽而淡淡道:“白色太过素白,衬得你的脸跟鬼一样,往后不许再穿了。” 他霸道的吩咐着。 说着,目光在元宝儿白皙的小脸上瞥了一眼,只见他肌肤雪白,晶莹剔透,原先他穿得破破烂烂一身狼狈还没觉得,如今换身衣裳,只见那白皙的小脸,白色的脖颈渐渐没入白色的衣裳领口里,整个肌肤的颜色与衣裳的面料融为一体,一眼看去竟无甚差别,简直令人晃眼。 原先元宝儿穿得破破烂烂,跟个小乞丐似的,如今不过才换了一身衣裳,方才自那耳房出来时,就跟哪个府上的小公子驾临了似的,竟让伍天覃神色都恍惚了起来。 伍天覃忽而有些后悔,早知道,早知道便不该给他备这些衣裳,还是那些破烂衣裳瞧着顺眼。 说到这里,伍天覃忽又莫名其妙的冲着元宝儿道:“既然不喜欢那件蓝色的,那一会回去后让阿常给你绞了便是。” 伍天覃淡淡说着。 说得云淡风轻。 然而元宝儿听了却是愣了一下,半晌,瞬间气得气鼓鼓道:“那我这身白的也不喜欢,爷将我身上这件也绞了个干净罢。” 元宝儿心里骂了声“莫名其妙”,一时气得胸前上下起伏着。 果然,你看,他的招数便来了,他就知道姓伍的这王八羔子放不过他。 元宝儿气得恨不得将身上的衣裳扒了扔他脸上。 伍天覃见元宝儿气得跟只河豚似的气鼓鼓的,一时身子一歪,斜枕在小几上,看着身侧的小河豚忽而似笑非笑道:“元宝儿,你个狗东西,倒是见天的给爷摆起脸子来了,爷不过才说了一句,你瞧瞧你,不是丧眉耷眼的,就是气得小脸鼓鼓的,到底你是爷,还是我是爷?嗯?” 伍天覃似咬咬牙瞪着元宝儿,不过脸上却未见多少怒气。 话一落,忽而抬手,往元宝儿气鼓鼓的小脸上就是一掐,瞬间,元宝儿白皙的鼓胀的小脸便被他修长的手指掐得扭曲变了形。 元宝儿瞬间疼得龇牙咧嘴想要挣脱。 不想,那伍天覃竟还不撒手,一直紧紧捏着他的小脸,见他疼得嗷嗷疼,他似笑非笑的重复逼问道:“到底哪个是爷?嗯?” 元宝儿疼得嘶嘶挣扎,挣扎不过,半晌,终是鼓着脸气鼓鼓道:“你!你是爷!” 伍天覃闻言这才心满意足的撒了手,眉头一挑道:“知道就好。” 说着,忽而又伸出另外一只手,往元宝儿另外一瓣脸上一捏,瞬间便捏得元宝儿另外半张圆脸变了形,伍天覃觉得十分有趣的,往他脸上放肆掐了一把,末了,捏着元宝儿的小脸勾唇一笑道:“元宝儿,往后爷不打你屁股了,你若日后顶嘴一句,爷就掐你胖脸一把,如何?” 话一落,伍天覃轻笑着松开了元宝儿的圆脸。 瞬间,那张白皙的小圆脸上通红一片,却被身上那身白衣衬得小脸愈加娇艳欲滴了起来。 宛若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 倒令伍天覃目光再度一怔。 正要再看时,却见元宝儿双手往脸上一捧,一揉,瞬间将那张娇艳欲滴的脸揉得不见了五官面容,如同一团发面的面团。 伍天覃嘴角微微一抽。 这时,马车缓缓一停。 伍天覃举起扇子朝着龇牙咧嘴即将要暴走的元宝儿脑袋上一敲,淡淡笑道:“行了,气且先攒着,爷一会儿准你小儿发泄个干净。” 话一落,伍天覃将帘子一挑,下了马车。
第156章 话说元宝儿的脸差点儿被那大鳖怪给一把捏爆了。 脸都胀成猪肝色了。 元宝儿疼得拼命搓揉。 气得骂骂咧咧跟着他下了马车,恨不得往他身后踹上两脚才能解气。 他揉着脸跳下马车。 以为伍天覃这日是出来寻欢作乐,要么是去往那凤鸣楼,那么是去往赫家楚家,不想,一抬头,只见这日来的却是一处陌生的僻静院落。 守门的人见了,立马迎了上来,道:“爷。” 脸色鬼鬼祟祟的,仿佛一脸警惕。 伍天覃背着手淡淡道:“人呢?” 那人立马恭敬道:“在里头。”又道:“并无人发觉。” 伍天覃“嗯”了声,背着手偏头扫了身后元宝儿一眼,道:“跟上。” 元宝儿见四下无人,又见气氛古怪,一时心中警钟大作,一脸忌惮,唯恐是这伍天覃这日又兴致大起,给他来了个什么瓮中捉鳖的捉弄,故而一路上探头探脑,一脸警惕。 看门人将他们一路领入了院子里头,看着院子不大,里头却别有洞天,瞅着似一座私人宅院。 一路上领路人一言不发,院子里头极为安静,入院不久,见陆陆续续迎出来五六个汉子,一个个结实粗狂,瞧着似些个练家子,一直绕了几处回廊,来到了一处院子里头,这时,只见常胜打从屋子里头迎了出来。 “爷——” 常胜立马恭恭敬敬的迎着。 话一出口,这时,忽而闻得里头屋子里响起了一阵“唔唔”声响,听着像是有人在挣扎出声。 伍天覃闻言,扫了那常胜一眼,常胜冲他点了点头,便见那伍天覃摇着扇子缓缓朝着屋子里头踏了去。 元宝儿看到常胜,倒是一时松了一口气,无缘无故来了这么个陌生的地方,他心中纷乱,这会儿见到了个老熟人,心情自然松泛了些,不过心情不好,脸上依然歪头斜脑,一副不愿搭理人的模样。 “你又怎么了,一大早的丧着一张小脸,怎么,又跟爷不对付呢?” 常胜见元宝儿白眼翻上天,斜着眼看人,一时觉得好笑,只笑着走过来问道。 元宝儿没有回答他的话,只语气不耐烦的反问道:“里头谁啊?怎么鬼鬼祟祟的,你们又干啥坏事呢?” 元宝儿斜眉耷眼的问着。 “你老熟人。”常胜见他小脸鼓胀,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却四下乱转着,分明一脸八卦的小模样,不由笑了笑,卖了个关子道:“走吧,进去打个招呼。” 说着,赶紧跟了进去。 他老熟人? 赫三爷还是那楚四爷? 他就认识这两个。 抱着这样的想法,元宝儿跟着常胜进了屋。 结果走进里头一瞧,顿时一愣,只见伍天覃正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吃着茶,他周遭空荡荡的并无任何身影,是既不见赫三爷,也不见楚四爷,唯有屋子中央的地毯上瘫着个麻袋,麻袋一扭一供的,正在四处挣扎,里头时不时响起一阵“唔唔”声。 元宝儿一时微微瞪眼,麻袋里头绑了个人? 正惊讶间,这时,只见常胜走了过去,朝着那麻袋上用力踢了一脚,道:“老实点儿。” 这时,只见上首的伍天覃放下茶盏,淡淡瞥了眼门口的元宝儿,道:“元宝儿,打开它。” 伍天覃淡淡吩咐着。 元宝儿不知他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关子。 这时,常胜朝他递了把剪子来,元宝儿有些不大情愿,还在为马车上的事儿心气不顺,不过伍天覃发话了,又无法抵抗,屋子三个人,他资历最浅,干粗活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犹豫了片刻,接过剪子,终是朝着那一扭一拱的麻袋走了去,他撅着屁股剪着麻袋口子,结果一时不慎戳偏了位置,瞬间只见麻袋下的人如同泥鳅似的激烈扭动,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声。 元宝儿手一抖,飞快将麻袋一拉,瞬间,一颗鼻青脸肿的脑袋从麻袋里滚了出来,吓得元宝儿脚一崴,瞪着眼咒骂了一声“什么鬼东西”,差点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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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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