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儿眼珠子溜溜一转,便又命人去了毛笔和砚台来。 只见他先是取了毛笔沾了墨汁在卫狄脸上画了只大王八,然而将毛笔上的羊毛一根一根拔了,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姓卫的的鼻孔里,他方塞进去一根,卫狄便痒得立马打了个打喷嚏,元宝儿瞬间怒了,不许他打喷嚏,若敢打一下喷嚏,就拿刀割了他的鼻子,在卫狄双目赤红中,元宝儿将整根毛笔的笔毛一根一根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姓卫的两只鼻孔里,全部塞完后,顿时搓了搓手,阴恻恻道:“阿常,取火折子来,我染了风寒,手脚冰凉,我要烧火取暖!” 这一语才刚落,便瞬间吓得那卫狄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当场将两个鼻孔里大半的羊毛全部一把喷了出来。 元宝儿气得咬牙切齿,指着卫狄的脸大骂道:“你成心的是不是,你……你竟敢毁我火盆,我……我要惩罚于你!” 当即命人取了茶壶来,将茶嘴塞入那卫狄的鼻孔里,往里头咕噜咕噜灌着水,由于姓卫的鼻孔里还剩了些羊毛,这些羊毛被茶冲洗,顺着他的鼻腔一路经由喉咙,直接被冲进了气管,食道,直至胃里,有三两根沾在鼻腔,有三两根堵在喉管气管,瞬间痒得那姓卫的挠心挠非,肝肠寸断,想打喷嚏又打不出来,想咳嗽又咳不出来,想吐又吐不出来,一时直痛苦的如同一只丑陋的蛆,在地上拼命蠕动挣扎着。 这一幕,瞧得常胜都忍不住摸了摸鼻尖上的细汗,暗道还在他没得罪过这小儿。 就连两个摁住姓卫的彪形大汉,都不敢直视元宝儿那双单纯又圆溜的眼睛。 偏偏元宝儿还不满意似的,还要二人松了他的绑,扒了他的衣服,他还要在他的身上留下一副墨宝,眼看着两个彪形大汉乖乖照做着,就要扒他的衣裳了。 这时,元宝儿腰间一条胳膊不知何时伸了过来,将一脸亢奋的元宝儿整个箍了走了,元宝儿整个人一瞬间凌空了起来,直接被人整个薅了起来。 他双脚直接离了地,愣了一下后,意识到那是什么,顿时抱着那条胳膊哇哇大叫道:“你放开我,放开我,小爷还要做画了,小爷的大作还未完成了——” 元宝儿一边蹬腿一边兴奋叫喊着。 “做你的个大头鬼!” 这时,伍天覃往他后脑勺不轻不重的敲了一把。 箍着他的腰身,一个转身,衣袂飘飘间,元宝儿整个人已被伍天覃一把甩到了屋门口。 “行了,将人捆了扔到集市上去!” 伍天覃一手薅着元宝儿让他远离那姓卫的,唯恐他彻底玩疯了,一边扫了那地上姓卫的一眼,最终淡淡吩咐着。
说完,直接箍着元宝儿便大步往外走,刚跨过门口时,忽而闻言身后传来一阵微弱又疯癫的声音,一字一句恶狠狠道:“伍天覃,半年之内,我要让你整个伍家死无葬身之地,你给我记住了!” 卫狄一字一句恶狠的说着。 常胜以为他在撂狠话,立马让人给他堵了嘴。 伍天覃闻言步子却微微一顿,不多时,一把薅着兴奋过头的元宝儿往外去了。
第158章 “别碰我,放开小爷我——” “狗东西,给爷老实点儿——” 话说一路上元宝儿又挣又踹,跟条泥鳅似的四处挣扎。 伍天覃却跟拎小鸡似的,轻而易举的一路将元宝儿揪着扔到了马车上,元宝儿还没坐稳,他便大刀阔斧的一声吩咐“起驾”。 马车便立马轱辘轱辘行驶了起来。 元宝儿没坐稳,身子一歪,直接软倒在了软榻上,他揉了揉屁股龇牙咧嘴的爬起来,许是方才玩疯了,这会儿小脸红扑扑的,依然一脸亢奋,竟胆大包天的瞪了对面那伍天覃一眼,斜眉瞪眼道:“不是你让我随便弄的么,小爷我还压根没尽兴了,真功夫还没露出来了,说话不算数,真真扫兴极了。” 元宝儿揉了揉被伍天覃捏疼的胳膊,微微吐槽着。 当然,最后一句他压低了声音,不敢太过放肆。 伍天覃却瞪了他一眼,道:“还扫兴?爷是让你随便弄,你打断他只手废了他条腿都成,谁让你这般折磨侮辱人呢?” 说到这里,伍天覃扫了那元宝儿一眼,想起了什么,忽而挑眉道:“还有,元宝儿,你从前莫不是只在爷跟前装模作样罢?装得跟个小兔子似的,今儿个爷若没亲眼所瞧,竟不知你这狗东西肚子里头的鬼点子竟是一套一套的,跟爷老实交代,你肚子里头那些花花肠子都是搁哪儿学的?”又道:“爷若不阻拦你,你预备打算将人弄到什么地步?” 想起方才这小儿那行云流水般的伎俩,比起那牢笼里的手段竟是分毫不差的。 伍天覃面色渐渐严肃,心中倒是有些好奇了起来。 元宝儿听出了伍天覃话中的不同寻常,怔了片刻,是怪他手段太毒辣呢? 顿了顿,只将牙一咬,气咻咻道:“是那姓卫的先是险些将我扔进护城河喂了鱼,后又用刀剑划了我的脖子,他两度险些弄死了我,如今他好不容易落入了我的手里,我自是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元宝儿恶狠狠地说着,他向来是个睚眦必报之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要犯我,我定百倍十倍归还。 又道:“何况,那姓卫的强抢民女,无恶不作,受他奸,淫掠夺,受他欺凌弄死之人岂止十人百人?对付他这样的恶棍贼人,我今儿个已是克制十倍百倍了的。” 元宝儿抬着下巴,一脸义正言辞,毫无畏惧地说着。 他可打听到了那姓卫的不少阴狠毒辣之事儿,受他欺凌的穷苦百姓,穷苦弱女子何其可怜。 他今儿个不过扒了他的眉毛,戳了他的鼻孔,加了他两张官贴罢了,甚至都没有伤他分毫,这算残忍么,前二者不过是幼时同玩伴们玩过的游戏罢了,虽有些恶虐,可同那姓卫的做过的恶比,又算得了什么? 元宝儿不过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戏耍他一顿罢了。 元宝儿气呼呼的说着。 伍天覃听到元宝儿如是说着,抬眼看了他一眼,见他咬紧了牙关,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倒是神色微松。 他知这小儿锱铢必较,小肚鸡肠,却也知他心地不坏,只是担心他年纪过小,误入歧途,正措词着该如何教导,见他如此所言,倒是松了一口气。 他并非怪他手段过重,卫狄此人,他如何不了解。 不过是担心卫狄此人心狠手辣,恃强凌弱惯了,他虽没胆子敢动他,可元宝儿他们这些小喽啰他可不怕,元宝儿这狗东西今日这般对他,他势必会怀恨在心的。 他若按照他的吩咐将人修理修理报复报复便是,不想,这狗东西竟毫不掩饰直接明晃晃的泄起私愤来,他怕他再玩下去,玩得太过过分,唯恐那姓卫的直接将对他的仇恨转移到这小儿身上来了。 想到这里,伍天覃忽而有些后悔了起来,他得知端午那日元宝儿险些遭卫狄的毒手后,便一直派人暗中跟踪那姓卫的,这些日子养病以来见元宝儿这小儿一直兴致泱泱,昨晚将人擒拿后,今儿个一早巴巴将他带了出来,只想着让元宝儿这小儿泄愤泄气,让他出口恶气,痛快痛快—— 想到这里,伍天覃神色一沉,或许是他……考虑不周了。 这样想着,伍天覃忽而抿着嘴忽而扫了那元宝儿一眼,心道日后得将这小儿看紧了,让他日日寸步不离跟他便是了,心里虽这样计较着,嘴上却放软了语气道:“行了,爷就随口说说,你倒是越说越上头了。” 说着,见元宝儿气鼓鼓的,都气了一路了,便笑了笑,道:“方才可出气了?可彻底痛快了?” 元宝儿见伍天覃态度放软了几分,顿时翻了翻白眼,道:“还成。” 心里回想起方才之举,倒是微微畅快。 自打来了凌霄阁这半年后,是日日憋屈,可差点儿憋屈死他了,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样明目张胆的“欺负”过人了。 只觉得憋了整整两个月的气终于一口气释放了似的,哦,不对,才释放了一半,就被眼前这人出手叫停了。 心里还憋着一半了。 正嘀咕琢磨间,这时,忽见伍天覃眯了眯眼,冷不丁问道:“元宝儿,爷问你,那姓卫的不过追杀你未遂,你便对他如此怨恨,爷之前打了你,你……岂不是恨不得将爷千刀万剐了?” 伍天覃不知抽什么风,忽而思绪一转,目光凉凉的盯着他说着。 元宝儿抬眼,对上伍天覃直勾勾地迫人逼问,愣了一下,而后,眼珠子左右乱转着,很快,嘴里当即嘀咕了一声:“哎呀,这天可真热啊,怎么忽然间觉有些渴了呢?” 话一落,他舔了舔嘴巴,立马拎着茶壶倒了杯茶转移着视线,不想,这时马车忽而拐了个弯,茶壶里的茶嗖地一下溢了出来,茶杯里的茶瞬间直往外溢出。 嘀嗒嘀嗒。 溢到了底下的小几上。 元宝儿故作惊夸张的愣了一下,然后立马放下茶壶去擦弄,结果一个不小心又绊倒了茶杯,这下茶杯翻滚撒得更厉害了,直接浸到了底下的软榻上来了,正手忙脚乱间,这时—— “笨手笨脚的!” 这时,耳边响起了一声冷哼声,紧接着一条颀长的胳膊伸了过来,先是将翻滚的茶杯翻了起来,而后不知打哪儿摸出块厚厚的巾子擦拭了小几上的水渍,而后将巾子摊开在软榻上,轻轻往下一摁,软榻上的水渍瞬间被吸入了巾子里。 又见那只修长的手一个翻转间,很快提起了茶壶,往茶杯里重新倒了一杯茶。 茶壶倒在茶杯里,发出一声声“滋滋”声。 茶满七分而停。 下一刻,方才还一顿乱滚的茶杯便递到了元宝儿眼前。 元宝儿看了看递送到眼前的这杯茶,神色一愣,随即目光一顿,视线缓缓一移,移到了那只修长宛若白玉的手指上看了一眼。 元宝儿皮肤白皙,六子当初说过,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手便是他的手,说他的手指纤细笔直,根根宛若葱白,比女孩儿的手还好看,元宝儿却觉得自己的手太过秀气了,这会儿视线落到了这只手上,才觉得什么叫做骨节分明,指骨铮铮,既直又白,好看得宛若最上等的美玉,却并无一丝女气。 视线在那只手上停顿了片刻后,止不住微微上移,宽大的华袍用扇子微微挑开,避开了小几,垂落在小几一侧,宽阔的肩膀,修长的脖颈,最终,视线落在了一处坚硬又如刀削而成的俊美下巴处,再往上,元宝儿目光飞快一扫,很快收回了视线。 只咬着唇飞快将那只茶杯接了过来,握在了手心里,小口小口地喝着,结果,不知是走神还是如何,竟莫名呛了一下,呛得他喉咙辛辣,拼命咳嗽。 “笨手笨脚的!” “连喝水都不会么?” 这时,一块洁白的帕子朝他递了过来。 元宝儿看着那块帕子,目光再度一顿,伍天覃的帕子他有过一块,只觉得莫名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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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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