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过才转了过身的功夫,这狗东西竟这么快就睡了。 起先伍天覃还以为这小儿在装睡,眼看着那颗脑袋四下摇晃,正砰地一下就要一头朝着小几上砸了去,说时迟那时快,伍天覃一个飞快抬手,下一刻,那个圆头圆脑的脑袋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伍天覃的手掌心里。 掌心里是软糯柔软的触感,软乎乎的,还带着股子奶味。 伍天覃终是不得不承认,这小儿当真是睡着了。 伍天覃头一回见到一阖眼就能立马睡着的人。 大抵是今儿个疯玩了一整日,累着的缘故罢。 “没心没肺的狗东西!” 伍天覃一时轻轻摩挲着掌心里的那抹柔软,一脸无奈的臭骂着,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勾了勾。 马车在深夜缓缓行驶。 约莫半个时辰后驶入了太守府。 马车行至二门停下,二门留了门。 伍天覃下马车时,将鼾声扑扑的元宝儿用斗篷一裹,直接打横抱着朝着凌霄阁走去。 彼时,太守府落了灯,整个府里也一片寂静黑暗。 行至凌霄阁时,也见难得死寂无声。 开门时,门口不见守院小童。 伍天覃推门入院时,也见里头静悄悄的,竟无一人恭迎。 看着怀中酣睡小儿,伍天覃难得头一遭没有发作,只忍着耐心抱着元宝儿一步一步朝着正房踏去。 不想,就在他抱着怀中小儿踏入卧房的那一刻,陡然只见屋子里的灯光骤然骤亮了起来,光线亮得太过突然,一时亮得宛若白昼。 伍天覃下意识地偏头避了避。 待适应了屋子里的光亮后,他抿嘴偏过头去,赫然只见屋子里端坐着一人。
第164章 银子太多了,碍事儿,不利于捎着便走。 若是将来被赎身出府,亦或是突发什么意外情况突然跑路的话,稍带着一兜子银子着实在太碍事儿了。 得想着法子将银子换成银票揣身上随身携带着方能安心。 话说这日一早,元宝儿将门窗紧锁,将床帏散落了下来,盘腿缩在床榻上,专心致志的整理着他的全部家当。 没想到不过才来这正屋两日功夫,他便发了两笔横财了。
那大鳖怪果然还算言而有信,至少在这点儿上并不曾诳骗于他。 他来了太守府整整两年半了,却不过才攒了小二三十两银子,可来了这凌霄阁不过两日,前日得了伍天覃一包金锭子,六十两整,昨儿个又赢回了一百来两,去了三十两后,还剩下八十余两,如今手里统共一百四十余两,满床榻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堆白花花的雪花银,真真令人爱不释手。 再加上自个儿那小三十两,满打满算也有一百四十两了,元城城的宅子许是买不上,老家镇山的宅子许是能买上间小的。 元宝儿恨不得挨个亲上一口。 不过,心里又略有些忧愁,他隐隐有种预感,在大鳖怪眼皮子底下当差过于冒险了,危险时,随随便便便能丢了小命,运气好时,又轻而易举便能富得流油。 然而,不知为何,越是运气好,元宝儿心里越发焦虑没底,总觉得眼前的好运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总会有如梦初醒的一日。 而且,而且,这大鳖怪一下子实在对他好得太过头了。 好得令他略有些心慌。 想起昨儿个那大鳖怪将姓卫的给绑了给他撒火报仇,想着昨儿个大鳖怪领着他在梨花街招摇过市,横扫整条街道,他还领着他上最好的酒楼吃最好的美味佳肴,最离谱的是竟还领着他去赌场忍着耐心陪着他赌了一整个下午的钱。 元宝儿昨儿个自是玩得畅快开心的,可是开心之余,又莫名有些混乱和离谱。 以至于元宝儿忍不住时时多想,那大鳖怪为何对他这样好?仅仅是为了弥补打板子一事儿? 可是之前他那样打骂他,也未见他弥补过啊,何况,主子打杀奴才,不向来顺理成章么?他又不是没打骂过旁的人,为何不见他弥补? 横竖,事出反常必有妖。 多长几个心眼总是好的。 这样想着,元宝儿一溜烟将银子藏严实了,随即掀开床帏下了床榻,一下床榻,远远只见屋子中央的八仙桌,和一旁的矮屏上密密麻麻的堆放了各式各样的摆件,玩物,和吃食,堆成了两座小山,这些东西全部都是昨儿个他在街上买的,并且没有花他半个铜板,全部都是薅的那大鳖怪的羊毛。 东西太多,元宝儿实在吃不完用不完,并且,当你穷得叮当作响的时候,便会抠得一毛不拔,什么东西在你眼里都是好的,可一旦当你稍稍富裕,那么这些东西在你眼里便不会那么稀罕了。 横竖用不完,元宝儿决定分一部给厨房里头几个兄弟,还有常胜,长寅,问玉,欢儿等人,毕竟,在他受伤的这些日子里,这些人总归是为他鞍前马后过一番,元宝儿可不是个白眼狼。 这样想着,元宝儿当即将长寅唤了进来,让他将一部分东西给分了,剩余的自己挑拣些预备亲自往厨房送去,再送些给孝敬孝敬崔老头。 “对了,爷呢?今儿个怎么不见他人影?” 话说元宝儿和长寅两人手中纷纷连拎带扛的从正房出来,一出来正好与四喜撞了个正着,四喜见他一大早的往院中各处分发东西收买人心,一大早的弄得整个凌霄阁人尽皆知,这会儿又见他亲自出手,两手提拎不下了,当即眯着眼盯着元宝儿。 两人一进一出,立在大门口,谁也不曾相让。 对峙了片刻后,四喜终于眯着眼避开了。 元宝儿终于翻了个白眼,下巴一抬,将对方当成了空气似的,一边问着长寅一边下了台阶。 长寅比元宝儿还拎得多,边气喘吁吁的喊他走慢点儿,边回道:“爷一大早就出门了,未曾交待去向。” 难怪,他今儿个一早起来,院子里静悄悄的,不见那大鳖怪踪影。 想了想,元宝儿又道:“小爷我昨儿个怎么回来的?” 元宝儿今儿个一早醒来就在正房耳房的那张雕花大床上,他还以为自己做梦了。 明明记忆中自己还在回程的马车上,正要替那大鳖怪上药来着。 这才知道自己昨儿个在马车上睡着了。 他对睡着后的事情一无所知,生怕趁他睡着后,那姓伍要偷拿他的银子,当即惊出了一身冷汗从床上一跃而起,然后就看到三大包钱袋子静静躺在他的枕头旁,将床帏一拉开,昨儿个自己买的两座小山亦是静静的挺立在自个儿的屋子里头。 当即松了一口气。 长寅闻言,道:“我也不大清楚。” 说着,四下瞅了一眼,忽而压低了声音,用胳膊肘撞了元宝儿一下,神神秘秘道:“你还不知道罢,昨儿个晚膳后太太来了,在爷的屋子里一等就是一宿,昨儿个太太吩咐让院里所有人全都下去了,至于你跟爷到底是何时回的,说实话,我也不清楚。” 说着,元宝儿想了想,又道:“不过今儿个一早我还特意去问了欢儿,结果她也不知情,不过问玉姐姐那时走了过来,听到我跟欢儿在聊昨儿个夜里的事儿后,当即板着脸训了我俩一顿,瞧着有些讳莫如深,我也不敢再打听了。” 长寅啧啧同元宝儿八卦着。 元宝儿听了顿时一愣。 太太昨儿个来了? 他竟一点儿都不知情。 并且,太太怎么突然来了凌霄阁,要知道,元宝儿来了凌霄阁半年了,还未见太太登过凌霄阁的门了,倒是时不时派人送东西过来,每每都是大鳖怪去正房请安问候。 昨儿个怎么来了? 昨儿个他虽半路睡着了,却也知他们昨儿个回得极晚,回到府中怕是巳时了,外头都已经宵禁了。 那太太候在院里等着,可不得抓了个瓮中捉鳖。 大鳖怪闯祸呢? 不过,大鳖怪本就不是个乖宝宝,听说他养病那些日子,有一段时时夜不归宿,听说老爷太太也拿他没有法子。 昨儿个也就玩得晚了些,应当算不得犯什么大事罢? 好在他昨儿个睡着了去,若是太太动起怒来,没准一动怒将邪火发到他身上来,就倒霉他一人呢。 元宝儿这样想着,又连连追问了一些太太来时的细节,长寅道:“太太那般尊贵,我个看门小童哪里探得到半分细则,连正屋门都没资格进呢,不过太太昨儿个只带了银红姐姐一人,瞧着十分低调,昨儿个夜里又安安静静的,想来没闹出什么事端来。” 长寅巴巴说着。 元宝儿一听,这才心头一松。 这时,见二人走出了凌霄阁,当即催促长寅那家伙走快些,腿脚利索些,眼看着快要到厨房口了,这时,忽而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元宝儿,你等一会儿!” 声音清脆急促。 元宝儿蹙眉转身,只见身后那个气喘吁吁的朱红身影竟是太太院里的银川姑娘。 “银川姐姐?” 元宝儿对银川姑娘还算是相熟的,当即转身远远唤着,正欲开口询问姐姐唤他何事,这时,只见银川姑娘五作三步撵了上来,瞪了他一眼道:“你走得那样快做什么,害我好撵。” 顿了顿,擦了擦脸上的汗,忽而收起了寒暄,一脸正色的冲着他道:“元宝儿,太太要见你。” 说着,上下扫了元宝儿手中大包小包,冲着一旁的长寅道:“东西交给这个小儿罢,速速随我过去,休要叫太太好等。” 银川这话一落,叫元宝儿神色一怔的同时,莫名让他心头一紧。 太太要见他?太太无故见他作甚? 一种不好的预感没由来的涌上了心头。
第165章 “银川姐姐可知太太唤我何事?可是跟昨晚一事有关?” 话说元宝儿跟在银川身后,亦步亦趋的朝着正房大院去着。 这条道元宝儿不算陌生,当年刚被发卖进太守府时,来的头一处便是太太的大院。 后来,他想方设法想从厨房出来,还特特塞了银子给银川,也曾被太太召唤过。 不过,却没有哪一回像是这回这样心惊过。 不会是大鳖怪昨儿个回得晚了,遭了太太的恨罢,又或者昨儿个大鳖怪顶撞了太太,还是……还是他们昨儿个赌钱一事闹到了太太耳朵里? 无论哪一桩,便是太太再恨,终归不会拿他亲儿子下手的,所以,这祸事最终又闹到了他元宝儿头上来了? 他娘的,他这是造了哪门子孽啊,他屁股上的伤还压根未曾好透了,今儿个不会又要遭太太的罚罢。 元宝儿一时心中七上八下的。 这时,只听到银川道:“一会儿到了你自该知道了。” 说着,看了元宝儿一眼,叹了口气,道:“快些罢。” 说着,领着元宝儿入了正房大院。 一大早的,院子里头静悄悄的,偶有穿红戴绿的婢女托着托盘在回廊间穿行,却也一个个静悄悄的,未曾发出任何声响。 元宝儿熟门熟路的跟在银川身后,拧着小眉头进了正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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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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